李清澈又住回了北橋。早上起得比平常早一些，早飯有的時候煮粥，有的時候做面。若起得再早一點，會把午飯也做好，留一份給李部之，另一份帶去工作室。

江曳析給她打過電話，說近些日子都不會過來。她也就一個人專心畫圖。

五點半準時收拾好東西回去，半路上停車去菜市場走一圈，到家了便去廚房準備晚飯。她到底去學了那套按摩手法，讓唐等等拍了視頻發過來，她對著手機學，之後給李部之按，李部之也不說什麽，她也不說，兩個人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晚上等李部之睡了，她再趕幾張圖。畫完了就想扔，實在拿不出手。她便看著窗外，一發呆就是半小時。

她覺得自己像個機械人，一切都照舊，心也變得麻木。笑的時候像是被摁了開關，不笑也就立刻止住，被什麽操縱著。

畫不出圖，她便想著先去看看趙靜襯的房子。她跟趙靜襯通電話，幾次都聽到了宋柳的聲音。每次聽到，她都得楞上一楞。

幾次電話過後，趙靜襯給她送來鑰匙，帶她一起去看了房子。

寬敞的一棟別墅，旁邊也有，有些已經住進了人。

“到時候還會請木匠來，先做些家具，你嘛就慢慢設計，不急。”趙靜襯最近已經被迫停了工作，家裏的意思是好好休息，之前總是熬夜做設計，現在得慢慢把身子調養回去，宋楓也同意，她便將手裏的工作給了別人，唯有一些自己的擱置在了那兒。

院子裏已經堆了一些木頭，李清澈以前了解過一些，到底是紙上談兵，真見到一根根圓木頭，她還是認不出來。

之後她一旦畫不出來畫就會拿著鑰匙騎車過去，一進到院子，她就像走進了什麽熟悉的地方，心不再如鐵銹，生出一些無法名狀的東西來。她本以為她會抗拒來，事實倒是相反。

院子裏的木頭多了起來，可她一次也沒見著黃徐嘉。

除了幾個怎麽畫都不滿意的案子，李清澈沒再去接新的，按照趙靜襯的想法，有的時候靈感來了，倒是會先設計一下那棟別墅。

照著靈感畫完，獲得一刻的滿足感，下一刻又覺得哪裏都不對，揉成團扔進垃圾桶裏。

偶爾是個有脾氣的機械人。

脾氣上來，就跟自己較勁。一較勁，愈發畫不出來。索性收拾了提前下班。

她走得慢慢悠悠，想擺脫掉那股子莫名的怒氣，或者說焦躁。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能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心房坍塌，大概就萬劫不覆。

可偏偏面上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她把車停在在雲端最靠近入口的停車場，這路她走了也快兩個月。路上經過些什麽也都沒了記憶，只知道路是那條路。

她沿著坡走下去。還有其他不少人。她覺得奇怪，還這麽早，怎麽也都下班了？不過也跟她沒關系了，她只需要找到她那輛白顏色的小電驢。

一大排的車，早上隨意放進去，現在得仔細找才能發現。她側著頭，一輛一輛看過去。目光比腳步快些，等她發現，那車子便在她左前方。她往那邊走，旁邊有個聲音叫住了她。

轉個頭，便見到一高一矮兩個人。矮一點的先一步走了過來，高一點的跟在後面，似有些遲疑。

那麽多人喊她“清澈”，卻沒一個能像鄭彧喊得那麽洋洋盈耳。

她楞神那麽一會兒，鄭彧已經到了跟前，像往常一樣，鄭彧握住她的手，“我之前聽靜襯說你在這邊上班，沒想到這麽巧能碰到。”

“彧姨，你怎麽也在這兒？”她強裝鎮定。

鄭彧微微撅了嘴，像是生氣，“我住這邊你不知道啊？也怪我，一直想著哪天能碰到你，來個驚喜，誰知道這麽久了現在才頭一回。”

這話明顯跟她前一句矛盾，可李清澈沒聽出來。鄭彧這話也有揶揄黃徐嘉的意思。

黃徐嘉就站在一步之外，沒有再向前。

“你現在是要回去？”鄭彧問。

李清澈點頭，“我……提前下班了，回家去。”

“有急事？”

“沒有，”李清澈回答完立馬覺得不妥，便補充，“哦，回去給爺爺做飯。”

鄭彧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腦袋，“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好一段時間沒去看他老人家，身體可好？”

李清澈下意識看一眼旁邊的黃徐嘉。自從她學了按摩，便沒再見他過去。

“挺好的。”她回。

“這樣，現在也還早，我上去做點吃的，你帶回去給爺爺吃。”鄭彧拉了拉她的手。

李清澈自然拒絕，她擺手，“不用麻煩，彧姨，我現在回去也早，在家做就成。”

“你看，又跟我生分了，”鄭彧嘆氣，“我看是我做飯手藝不行了，你上回去家裏吃，覺得不好吃了吧？”

這種伎倆最適合對付李清澈。

“沒有，我是……”

“那你就跟我上去，不耽誤，我手快點，最多一小時，到時候再送你過去，也好看看爺爺。”鄭彧推著李清澈，她完全沒了拒絕的機會。

路上，鄭彧在中間，李清澈被她牽著，對她問寒問暖，她都一一回答了。

房子是在三樓，走樓梯上去的，到了門前，黃徐嘉先一步上前按了密碼，李清澈別開了頭。

進去，鄭彧示意黃徐嘉拿拖鞋出來，他便脫了鞋，穿著襪子踩在地上，彎腰從旁邊鞋櫃拿出幹凈的兩雙。

鄭彧讓李清澈坐到旁邊的板凳上換鞋，李清澈被這麽註視著，覺得異常尷尬，但也硬著頭皮換了。

她穿了一雙鞋走了進去。

“怎麽樣？這地方是徐嘉選的，誰知道跟你在一塊兒了，”鄭彧站在門口，並沒有進去，“你先坐會兒，我下去超市買些菜來。”她說著轉身拉開了門。

“彧姨，我跟你一塊兒去吧。”

李清澈才邁出一步，就被鄭彧伸手止住。

“快得很，不用買太多，家裏還有。”她說著，看了一眼黃徐嘉，黃徐嘉沒反應，她也不猶豫，趕緊開了門出去。

門一關，裏頭便靜得有些詭異。

李清澈沒勇氣回頭，對著門站了一會兒。

她躊躇再三，坐到了凳子上，準備換回自己的鞋，“我還是去幫彧姨吧。”她這麽說著，十分心虛。

她彎腰，下一刻便感受到一直站著的人動了動，幾步走到她旁邊，向她傾身過來，伸出雙手，一把將她撈了起來。

她低呼一聲，還沒來及發問，人就被放到了沙發上。他動作並不輕柔，也算不上粗魯，就只是很平和。

她還在狀況外，被他一瞬不瞬看著，臉立刻紅了，她挪了挪，要避開他。她靠著沙發背，只是稍稍動作，他兩只手便伸過來撐在了她身子兩邊。

她不敢再動彈。

“黃徐……”

後面那個字被俯身下來的人堵住。

比起他的動作，他的吻來得又急又兇，撐在兩邊的手這時換到了她兩只手上，緊緊握著，讓她動不了。手沒法動，她便動腳，黃徐嘉像是早猜到，先一步就壓了下來，扣住了她的雙腳。

手腳都動不得，她便企圖別開頭好開口說話，她頭側了側，黃徐嘉默默跟著，她一張嘴，便立馬被攻占。

唇齒相戰，李清澈呼吸都要沒了。

黃徐嘉一刻都不想停，他拼了命想要從她那汲取屬於她的味道，好像這樣就能重新擁有她。

她手用力一邊掙脫一邊推他，他像座山，怎麽推都推不動。

以前還在一起的時候，他親她，也總是要把她親得喘不過氣來才肯放開，她怎麽說他也不聽，還變本加厲，親得越來越頻繁，有時候親完會說：“這次親得比上次久點。”她不知道如何反應是好。

他身上的味道她也再熟悉不過，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味道。她會主動抱他，撲到他胸前，鼻子用力一吸，那股味道到了胸腔裏，她覺得好聞極了，有時候情難自抑，踮起腳一口咬在他下巴或喉結上。這種時候都是吃力不討好，總是會被他討回去。

有人的時候，會親，但會克制，沒人的時候，黃徐嘉總能找找著親她的理由，更多時候是毫無理由，就只是單純地想。想了便不控制。

現在，只兩個人在這屋子裏，能清楚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越來越重。

到最後，李清澈沒了抵抗的力氣，便放棄了掙紮。黃徐嘉察覺到，松了她的手，兩只手伸到後面抵住了她的背，用了很大的力氣，把她往自己懷裏按。

手能動了，她便又去推他，幾次下來依舊沒成功，她便往上，兩只手摸到了他的臉。

黃徐嘉總算停下來，離開了她的唇。依舊靜靜看她，想要把她的樣子刻下來，存進眼睛裏。

親得太久，李清澈用力呼吸新鮮空氣，好一會兒才找回說話的力氣。

“你……你……”她咽了咽口水，“你要結婚了還來招惹我……”

黃徐嘉皺眉，手上用力，一個翻身，自己靠到沙發背，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換了個位置，依舊是他低頭看她。

她微仰了頭，“你這樣，宋柳……”

他沒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他視線慢慢下移，天熱，她裏面穿得薄，絲質外套這會兒已經散開，他看得紅了眼。

李清澈看他眼神變化，立刻反應過來，可已經晚了，話沒說完，瞬間覺得身上有電流通過，本能地換作了一聲嚶嚀。

黃徐嘉低頭，半點沒遲疑地向下，一口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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