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關燈
小
中
大
李清澈睡前跟夏秋天通了電話，夏秋天跟她說了她最近千篇一律的每一天，說下次見面她會見到一個史上最胖夏秋天，她在那邊說個不停，李清澈只負責聽，聽著覺得心裏好受了些。
陳野在那邊催她早點洗澡睡覺，她大嗓門吼回去，李清澈便不再聽得到陳野的聲音。
“明明你打來電話的，怎麽光我一個人說了？”夏秋天這話是刻意的，李清澈的情緒她還能看不出來？就聽她說那麽一兩句就知道個大概。
“昨天……我去了胡文辛住的地方。”
一句話，夏秋天就知道她在苦惱什麽。
“你心裏有了想法就只要堅持，相信你自己。”不用說太多，夏秋天知道她心裏想法堅定著，只是現實有時候比想法覆雜很多，這個時候她只需要站在她這邊，支持她。
李清澈笑了笑，“嗯。”
“你還會回來麽？”她問。
夏秋天沈默了一會兒，“其實說真的，要不是舍不得你，我都辭職了，你看江曳析，可能老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我們工作室……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
雖然換了新的辦公地點，好像是要營造新氣象，可江曳析沒法一直兼顧。本來就是獨立設計工作室，人不多，夏秋天休假，江曳析兩邊跑，真正在工作的只有李清澈一個。
“當初舍不得跟你分開，來南方發展，哪知道會遇到江曳析這麽好的老板，都做好了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就回家啃老的準備，我最近在想，要是到時候江曳析真做了決定，你就跟我一塊回家吧，都是那邊畢業的，順便去一些我們以前愛去的老地方。”
李清澈突然覺得這個想法特別好，“我覺得挺好的，可是我舍不得爺爺。”
夏秋天“啊”一聲，“當初你非要回來也就是放心不下爺爺，那說道說道嘛，爺爺以前不也就在北方工作的嘛，你問問他想不想再去。”
李清澈答應。到底只是一種打算，兩個人也並沒深入下去。
收了線，李清澈努力逼自己睡著。
第二天五點就醒了，她起來熬了粥，洗鍋的時候發現自從回家來就沒來廚房做過飯，心下有了想法，打算今天晚上早點下班，去菜市場逛一圈。
中午吃飯的時候就想好了菜單，又給李默成打了電話，問他晚上有沒有空回去吃飯，那邊說盡量。
要不是突然想回去做飯，李清澈都快忘了工作室名義上的下班時間是五點半，往常她們都是把手頭的事情忙完了才回去，江曳析一開始還開玩笑說一定準點下班不然是他在虐待員工，她倆不聽，江曳析也就不說，默默地加了工資。她倆還挺愧疚，都是非科班出身的，大學學的化學，只是恰巧小時候都學過畫畫，大學一塊加入了繪畫社團才認識的，找工作的時候只是瞎碰，江曳析也是個特別的老板，沒問太多就收了她倆。她們一直都心懷感激。
李清澈五點半準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起身整理辦公桌。
江曳析今天也在，他也要準點回去吃飯，見李清澈在那邊收拾東西，便走了過去。
“今天有事？”他倚在門口。
李清澈擡頭看他一眼，低頭繼續收拾包，“嗯，回去吃飯。”說著還是拿了兩張草圖塞進了包裏。
收拾好，她背了包，往外走。
江曳析伸了伸手，攔下她，“項鏈呢？”他問，臉上還是笑，好像並不生氣她把項鏈摘了。
“洗澡的時候會取下來，後來忘記帶了。”她說的是實話，本來就是坦蕩收下的禮物，她沒想摘了。
江曳析點點頭，“明天晚上有約麽沒有的話我預定了。”
她看回去，眼神在問他。
他解釋，“晚上我媽擺一桌，沒別人，想請你去吃飯。”田曉霧見他把人帶回去就沒了後文，時常問起，他也不是天天追在後面跑的類型，何況也是真忙，這段時間沒怎麽找她，最近沒那麽忙了，他便答應了家裏哪天帶她回去吃飯。
“好啊。”
她會答應，還這麽快就給了回覆，江曳析覺得蹊蹺，仔細讀她的眼神。
“這項鏈我還沒當面謝過，本來該我請吃飯的，既然這樣，我明天會準備好禮物去的。”她笑得真誠又明亮。
江曳析很久沒見她這麽笑了，心裏一動，忍住要去揉她頭的沖動，只是笑，“人去就行。”
李清澈也不再說什麽。兩個人搭了電梯一塊下去。
李清澈去騎她的小電驢，跟他揮了手，便往家回。
半路上她停下，進菜市場快速買了材料，回家的時候剛過六點。
進院門又聞到那股茶香，她心裏有預感，拎了菜進去，果然見黃徐嘉跟李部之一塊坐在沙發上。
只要有那茶香，他就會在。
黃徐嘉並沒看她，專心看著棋盤。
“我去做飯了。”她跟李部之說話，把包放下，便拿了菜去廚房。
早上吃飯的時候她跟李部之說過了，李部之現在聽了點點頭，心思也放在對弈上。
她平時溫溫吞吞地，做起事情來卻很快，她先淘了米，接好電源，便去洗菜。她打算做五菜一湯。清蒸鱸魚，檸檬口蘑，豆腐圓子湯，組腌魚翅，還有一道臨時換成了蜜汁叉燒。
她加快了動作，中途進了一次旁廳，兩人還在下棋。她默默退出來，繼續炒剩下的兩道。
很快，她將菜端上了桌，擺好碗筷，再去喊人。
剛剛已經給李默成打過電話，他趕不過來。
過去，棋盤已經收好，李部之一個人在看電視。
她楞了楞才開口，“爺爺，吃飯了。”
李部之聽了將電視關了，起身去廚房。
“就下完了”兩個人坐下，她問。
“嗯。”李部之先端了盛好的湯，就著碗沿喝一口。
“剛剛不是還下著麽？”她又問，問完埋頭將飯碗端起來，筷子夾了飯，沒送進嘴裏。
“想問什麽？”李部之沒看孫女，像是只專心吃飯。
李清澈笑，“就想問贏了還是輸了。”
李部之沒回答，又喝一口湯，“我留了，說有事，得回去。”
心事被戳中，李清澈啞然。
她是有私心，想著以後估計沒機會一起吃飯，就當最後一次了。
“叉燒還是辣了。”李部之說。
李清澈忙夾了一塊放進嘴裏，確實辣。
“太辣不行，對胃不好，下次我得跟徐嘉好好說說。”這話說得突然，可李清澈怎麽會聽不明白。
“其實……他也不是太吃辣。”就只這道，說辣一點才好吃。
她說完，覺得失言，可要去解釋，又覺得此地無銀，便止了聲。
什麽樣的口味那也是以前，現在他喜歡吃什麽，她無從得知。
她回過神，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多，微微搖頭，想把腦袋裏的東西甩掉。
吃了幾口，她小心翼翼開口，“爺爺，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李部之這下總算看了她。
“我要不去西林那邊住幾天回來還沒見過幾次爸，在那邊住，興許晚上能見上。”
李部之沈默，夾了塊魚放進嘴裏，吃完才說:“也行，自己記得按時吃飯，也看著你爸點。”
他沈默，是在想李清澈這麽做的原因。他大概猜出她的真實想法，但攔著沒用，便同意了。
吃完飯，她去書房畫圖，接到了唐等等的電話。會議加度假，唐等等在日本待了半個月不止，這下總算回來了。兩個人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她說太累，沒說幾句就掛了。
她畫了圖也早早地睡了。
江曳析說晚上去吃飯，下午四點多就過來接人了。
來都來了，李清澈便拿了禮物坐上了車。
“又忘記戴了”他看了一眼她空空的脖子，問。
李清澈反應過來，猶豫著要怎麽回答。
“送人禮物，見著穿了戴了，肯定高興。”這麽說著，江曳析看路，餘光又見副駕駛上的人動了動，從包裏取了項鏈出來，再自己戴上。
他心裏樂得不行，又不能表現出來，忍住了。
到了才發現不止她一個客人，江曳析也沒想到宋楓會在。
“不歡迎啊？”他雙腿交疊著，靠在沙發上，一副宛若主人的姿態。
“哪是不歡迎，是驚喜。”江曳析說。
宋楓笑，看向李清澈。
李清澈忙喊，“楓哥。”
“早知道就讓靜襯一起來了，你回來，你們也沒怎麽見面吧？”
江曳析推著李清澈在沙發上坐下，又喊一聲在廚房忙活的田曉霧。
李清澈點頭，“離得遠，也沒什麽時間。”
“前幾天她跟徐嘉一起去看爺爺了，你在家？”
她又點頭，“回去見著了。”
這時田曉霧出來，李清澈忙站了起來。
她將禮物送了出去，又感謝她送的項鏈。
“我就知道你戴了肯定合適。”田曉霧眼睛笑得只剩一條縫。說了幾句，她又回廚房繼續忙。
江曳析有電話，去了陽臺接。
“靜襯說，你答應幫忙設計屋子了，還勞你給我們畫圖。”只剩兩人，宋楓接著說話。
李清澈微微一笑，“是你們看得起我，也相信我，到時候我會跟靜襯好好溝通，楓哥你有什麽想法，也可以跟我說。”
“我沒什麽想法，就想著快點設計好了就行，到時候也能早點住進去，這個想法過分麽？”他像是開玩笑，自己笑了出來。
“可以的，手上的事情剩得不多了，到時候專心畫，有時間溝通的話，集中畫，要不了多久。”
她雖還不清楚房子多大，但如果真急，熬夜總能熬出來。
“開玩笑的，不急。你們看著來。”
飯桌上江曳析也提起這事兒，宋楓又拜托幾句，江曳析就笑，“你小子現在什麽都說得出口了”，往常兄弟之間哪會這麽生分，才設計下房子，以前也不是沒幫過，這才哪到哪兒。
“說小了就一房子，說大了，婚房暫且說不上，以後你大侄子要住的地兒，我能不上心麽？”宋楓笑。
“什麽意思？靜襯懷上了”田曉霧問。
這麽一問，李清澈才知，現在這消息也還沒讓大家知道。
宋楓點頭，“也才剛知道，還沒往外說，等著奶奶壽宴的時候呢。”
田曉霧也替他們高興，“其實啊我們早就說過了，趁現在年輕，可以多生幾個。”
“那我可不敢，到時候太超前了，某些人被比較了心裏肯定不痛快。”他這話是沖著江曳析說的。
本來是調侃，田曉霧聽了卻是不大高興，“這哪是能拿來比較的一切順其自然就好，水到自會渠成。”
她說著，去看李清澈。
李清澈沒想插話，一直埋著頭，沒註意到田曉霧看了過來。
江曳析見她走神了，夾了個獅子頭到她碗裏，“想什麽呢”說完用筷子反邊敲一下她的頭。
李清澈知道自己失態，下意識說一句“對不起”。
田曉霧被她迷迷糊糊的樣子逗樂，“這裏呀沒有對不起，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沒那些拘束。”
她笑，之後集中了註意力，沒讓自己再走神。
一頓飯吃完，李清澈堅持要幫忙收拾。
收拾是一回事，另外，她是有話想跟田曉霧說。
等說完了，也收拾好了，兩個人一起從廚房出來。
江曳析坐在沙發上，宋楓站起來像是要走。
李清澈也不打算就留，也說要走。
“既然一道，我送你吧。”宋楓開口。
李清澈忙拒絕，看向了江曳析。
“沒事兒，不順路，我送她回去。”說著站了起來，從桌上拿了鑰匙。
話別時間，宋楓囑咐江曳析到時候奶奶壽宴千萬別遲到。
江曳析一口答應，“我膽子還沒那麽大。”
說完，宋楓先出了門。
田曉霧又跟李清澈說，“你那些話我都記在心上了，以後再來家裏吃飯。”
李清澈點頭。
回去路上江曳析起初一直沈默。
李清澈有些不習慣，也有一點心虛，便開口打破僵局，“你最近挺忙吧”說出口又立即後悔。實話實說多好。
“嗯，”江曳析不經意回應，接著問:“工作室以後交給你管怎麽樣？”
“啊？”她被嚇到。
夏秋天剛跟她說過，怎麽就真的來了。
“我沒什麽時間，其實大可以不做，可不做吧，見你的時間就少。”還不知道她會不會就此不再聯系他。
“這事兒我做不來，你要是顧不上，別勉強自己。”她覺得真要關門，也沒什麽遺憾。至少他們三個一起拼搏過。
“你還一點都不勸我”江曳析笑出聲，“有你這種員工麽？還樂得關門大吉啊？”
“我這不是……”
“跟我媽說了什麽？”他突然打斷，換了個話題。
李清澈蒙了。
“我覺得我猜的跟你的想法也差不離，我前段時間想了挺多，有的時候我可能沒那麽熱忱，可不代表我心裏一點不在乎。”他一旦認定什麽事情，就不會回頭。也不是非要撞南墻不可，他更註重過程中的情緒，他不會真去逼人，但也絕不是隨便怎麽都行，他只是想讓兩個人都開心舒服一些。
“你知道我說的麽，李清澈”
李清澈被問得呼吸一滯。
“你可以一直拒絕，但我要怎麽辦，還是我自己說了算。”
李清澈依舊無言。
“不過剛才我還挺高興，你會向我求救了，”他想起剛剛李清澈那道無辜又哀求的目光，不禁笑了，“說起來，你跟宋楓不是挺熟的麽？”
他看向她，“你怕他”
李清澈搖頭，“是挺熟的，可……我可能還是覺得……我也說不上來……”她不知道怎麽說。
不知道怎麽說，就生起了自己的氣。江曳析見了，覺得十分可愛，笑出來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李清澈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她發現她是越活越回去，跟以前一樣，依舊看不懂大家在想些什麽 。
她不知道，美而不自知，最致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野在那邊催她早點洗澡睡覺，她大嗓門吼回去，李清澈便不再聽得到陳野的聲音。
“明明你打來電話的，怎麽光我一個人說了？”夏秋天這話是刻意的，李清澈的情緒她還能看不出來？就聽她說那麽一兩句就知道個大概。
“昨天……我去了胡文辛住的地方。”
一句話，夏秋天就知道她在苦惱什麽。
“你心裏有了想法就只要堅持，相信你自己。”不用說太多，夏秋天知道她心裏想法堅定著，只是現實有時候比想法覆雜很多，這個時候她只需要站在她這邊，支持她。
李清澈笑了笑，“嗯。”
“你還會回來麽？”她問。
夏秋天沈默了一會兒，“其實說真的，要不是舍不得你，我都辭職了，你看江曳析，可能老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我們工作室……可能堅持不了多久了。”
雖然換了新的辦公地點，好像是要營造新氣象，可江曳析沒法一直兼顧。本來就是獨立設計工作室，人不多，夏秋天休假，江曳析兩邊跑，真正在工作的只有李清澈一個。
“當初舍不得跟你分開，來南方發展，哪知道會遇到江曳析這麽好的老板，都做好了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就回家啃老的準備，我最近在想，要是到時候江曳析真做了決定，你就跟我一塊回家吧，都是那邊畢業的，順便去一些我們以前愛去的老地方。”
李清澈突然覺得這個想法特別好，“我覺得挺好的，可是我舍不得爺爺。”
夏秋天“啊”一聲，“當初你非要回來也就是放心不下爺爺，那說道說道嘛，爺爺以前不也就在北方工作的嘛，你問問他想不想再去。”
李清澈答應。到底只是一種打算，兩個人也並沒深入下去。
收了線，李清澈努力逼自己睡著。
第二天五點就醒了，她起來熬了粥，洗鍋的時候發現自從回家來就沒來廚房做過飯，心下有了想法，打算今天晚上早點下班，去菜市場逛一圈。
中午吃飯的時候就想好了菜單，又給李默成打了電話，問他晚上有沒有空回去吃飯，那邊說盡量。
要不是突然想回去做飯，李清澈都快忘了工作室名義上的下班時間是五點半，往常她們都是把手頭的事情忙完了才回去，江曳析一開始還開玩笑說一定準點下班不然是他在虐待員工，她倆不聽，江曳析也就不說，默默地加了工資。她倆還挺愧疚，都是非科班出身的，大學學的化學，只是恰巧小時候都學過畫畫，大學一塊加入了繪畫社團才認識的，找工作的時候只是瞎碰，江曳析也是個特別的老板，沒問太多就收了她倆。她們一直都心懷感激。
李清澈五點半準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起身整理辦公桌。
江曳析今天也在，他也要準點回去吃飯，見李清澈在那邊收拾東西，便走了過去。
“今天有事？”他倚在門口。
李清澈擡頭看他一眼，低頭繼續收拾包，“嗯，回去吃飯。”說著還是拿了兩張草圖塞進了包裏。
收拾好，她背了包，往外走。
江曳析伸了伸手，攔下她，“項鏈呢？”他問，臉上還是笑，好像並不生氣她把項鏈摘了。
“洗澡的時候會取下來，後來忘記帶了。”她說的是實話，本來就是坦蕩收下的禮物，她沒想摘了。
江曳析點點頭，“明天晚上有約麽沒有的話我預定了。”
她看回去，眼神在問他。
他解釋，“晚上我媽擺一桌，沒別人，想請你去吃飯。”田曉霧見他把人帶回去就沒了後文，時常問起，他也不是天天追在後面跑的類型，何況也是真忙，這段時間沒怎麽找她，最近沒那麽忙了，他便答應了家裏哪天帶她回去吃飯。
“好啊。”
她會答應，還這麽快就給了回覆，江曳析覺得蹊蹺，仔細讀她的眼神。
“這項鏈我還沒當面謝過，本來該我請吃飯的，既然這樣，我明天會準備好禮物去的。”她笑得真誠又明亮。
江曳析很久沒見她這麽笑了，心裏一動，忍住要去揉她頭的沖動，只是笑，“人去就行。”
李清澈也不再說什麽。兩個人搭了電梯一塊下去。
李清澈去騎她的小電驢，跟他揮了手，便往家回。
半路上她停下，進菜市場快速買了材料，回家的時候剛過六點。
進院門又聞到那股茶香，她心裏有預感，拎了菜進去，果然見黃徐嘉跟李部之一塊坐在沙發上。
只要有那茶香，他就會在。
黃徐嘉並沒看她，專心看著棋盤。
“我去做飯了。”她跟李部之說話，把包放下，便拿了菜去廚房。
早上吃飯的時候她跟李部之說過了，李部之現在聽了點點頭，心思也放在對弈上。
她平時溫溫吞吞地，做起事情來卻很快，她先淘了米，接好電源，便去洗菜。她打算做五菜一湯。清蒸鱸魚，檸檬口蘑，豆腐圓子湯，組腌魚翅，還有一道臨時換成了蜜汁叉燒。
她加快了動作，中途進了一次旁廳，兩人還在下棋。她默默退出來，繼續炒剩下的兩道。
很快，她將菜端上了桌，擺好碗筷，再去喊人。
剛剛已經給李默成打過電話，他趕不過來。
過去，棋盤已經收好，李部之一個人在看電視。
她楞了楞才開口，“爺爺，吃飯了。”
李部之聽了將電視關了，起身去廚房。
“就下完了”兩個人坐下，她問。
“嗯。”李部之先端了盛好的湯，就著碗沿喝一口。
“剛剛不是還下著麽？”她又問，問完埋頭將飯碗端起來，筷子夾了飯，沒送進嘴裏。
“想問什麽？”李部之沒看孫女，像是只專心吃飯。
李清澈笑，“就想問贏了還是輸了。”
李部之沒回答，又喝一口湯，“我留了，說有事，得回去。”
心事被戳中，李清澈啞然。
她是有私心，想著以後估計沒機會一起吃飯，就當最後一次了。
“叉燒還是辣了。”李部之說。
李清澈忙夾了一塊放進嘴裏，確實辣。
“太辣不行，對胃不好，下次我得跟徐嘉好好說說。”這話說得突然，可李清澈怎麽會聽不明白。
“其實……他也不是太吃辣。”就只這道，說辣一點才好吃。
她說完，覺得失言，可要去解釋，又覺得此地無銀，便止了聲。
什麽樣的口味那也是以前，現在他喜歡吃什麽，她無從得知。
她回過神，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多，微微搖頭，想把腦袋裏的東西甩掉。
吃了幾口，她小心翼翼開口，“爺爺，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李部之這下總算看了她。
“我要不去西林那邊住幾天回來還沒見過幾次爸，在那邊住，興許晚上能見上。”
李部之沈默，夾了塊魚放進嘴裏，吃完才說:“也行，自己記得按時吃飯，也看著你爸點。”
他沈默，是在想李清澈這麽做的原因。他大概猜出她的真實想法，但攔著沒用，便同意了。
吃完飯，她去書房畫圖，接到了唐等等的電話。會議加度假，唐等等在日本待了半個月不止，這下總算回來了。兩個人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她說太累，沒說幾句就掛了。
她畫了圖也早早地睡了。
江曳析說晚上去吃飯，下午四點多就過來接人了。
來都來了，李清澈便拿了禮物坐上了車。
“又忘記戴了”他看了一眼她空空的脖子，問。
李清澈反應過來，猶豫著要怎麽回答。
“送人禮物，見著穿了戴了，肯定高興。”這麽說著，江曳析看路，餘光又見副駕駛上的人動了動，從包裏取了項鏈出來，再自己戴上。
他心裏樂得不行，又不能表現出來，忍住了。
到了才發現不止她一個客人，江曳析也沒想到宋楓會在。
“不歡迎啊？”他雙腿交疊著，靠在沙發上，一副宛若主人的姿態。
“哪是不歡迎，是驚喜。”江曳析說。
宋楓笑，看向李清澈。
李清澈忙喊，“楓哥。”
“早知道就讓靜襯一起來了，你回來，你們也沒怎麽見面吧？”
江曳析推著李清澈在沙發上坐下，又喊一聲在廚房忙活的田曉霧。
李清澈點頭，“離得遠，也沒什麽時間。”
“前幾天她跟徐嘉一起去看爺爺了，你在家？”
她又點頭，“回去見著了。”
這時田曉霧出來，李清澈忙站了起來。
她將禮物送了出去，又感謝她送的項鏈。
“我就知道你戴了肯定合適。”田曉霧眼睛笑得只剩一條縫。說了幾句，她又回廚房繼續忙。
江曳析有電話，去了陽臺接。
“靜襯說，你答應幫忙設計屋子了，還勞你給我們畫圖。”只剩兩人，宋楓接著說話。
李清澈微微一笑，“是你們看得起我，也相信我，到時候我會跟靜襯好好溝通，楓哥你有什麽想法，也可以跟我說。”
“我沒什麽想法，就想著快點設計好了就行，到時候也能早點住進去，這個想法過分麽？”他像是開玩笑，自己笑了出來。
“可以的，手上的事情剩得不多了，到時候專心畫，有時間溝通的話，集中畫，要不了多久。”
她雖還不清楚房子多大，但如果真急，熬夜總能熬出來。
“開玩笑的，不急。你們看著來。”
飯桌上江曳析也提起這事兒，宋楓又拜托幾句，江曳析就笑，“你小子現在什麽都說得出口了”，往常兄弟之間哪會這麽生分，才設計下房子，以前也不是沒幫過，這才哪到哪兒。
“說小了就一房子，說大了，婚房暫且說不上，以後你大侄子要住的地兒，我能不上心麽？”宋楓笑。
“什麽意思？靜襯懷上了”田曉霧問。
這麽一問，李清澈才知，現在這消息也還沒讓大家知道。
宋楓點頭，“也才剛知道，還沒往外說，等著奶奶壽宴的時候呢。”
田曉霧也替他們高興，“其實啊我們早就說過了，趁現在年輕，可以多生幾個。”
“那我可不敢，到時候太超前了，某些人被比較了心裏肯定不痛快。”他這話是沖著江曳析說的。
本來是調侃，田曉霧聽了卻是不大高興，“這哪是能拿來比較的一切順其自然就好，水到自會渠成。”
她說著，去看李清澈。
李清澈沒想插話，一直埋著頭，沒註意到田曉霧看了過來。
江曳析見她走神了，夾了個獅子頭到她碗裏，“想什麽呢”說完用筷子反邊敲一下她的頭。
李清澈知道自己失態，下意識說一句“對不起”。
田曉霧被她迷迷糊糊的樣子逗樂，“這裏呀沒有對不起，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沒那些拘束。”
她笑，之後集中了註意力，沒讓自己再走神。
一頓飯吃完，李清澈堅持要幫忙收拾。
收拾是一回事，另外，她是有話想跟田曉霧說。
等說完了，也收拾好了，兩個人一起從廚房出來。
江曳析坐在沙發上，宋楓站起來像是要走。
李清澈也不打算就留，也說要走。
“既然一道，我送你吧。”宋楓開口。
李清澈忙拒絕，看向了江曳析。
“沒事兒，不順路，我送她回去。”說著站了起來，從桌上拿了鑰匙。
話別時間，宋楓囑咐江曳析到時候奶奶壽宴千萬別遲到。
江曳析一口答應，“我膽子還沒那麽大。”
說完，宋楓先出了門。
田曉霧又跟李清澈說，“你那些話我都記在心上了，以後再來家裏吃飯。”
李清澈點頭。
回去路上江曳析起初一直沈默。
李清澈有些不習慣，也有一點心虛，便開口打破僵局，“你最近挺忙吧”說出口又立即後悔。實話實說多好。
“嗯，”江曳析不經意回應，接著問:“工作室以後交給你管怎麽樣？”
“啊？”她被嚇到。
夏秋天剛跟她說過，怎麽就真的來了。
“我沒什麽時間，其實大可以不做，可不做吧，見你的時間就少。”還不知道她會不會就此不再聯系他。
“這事兒我做不來，你要是顧不上，別勉強自己。”她覺得真要關門，也沒什麽遺憾。至少他們三個一起拼搏過。
“你還一點都不勸我”江曳析笑出聲，“有你這種員工麽？還樂得關門大吉啊？”
“我這不是……”
“跟我媽說了什麽？”他突然打斷，換了個話題。
李清澈蒙了。
“我覺得我猜的跟你的想法也差不離，我前段時間想了挺多，有的時候我可能沒那麽熱忱，可不代表我心裏一點不在乎。”他一旦認定什麽事情，就不會回頭。也不是非要撞南墻不可，他更註重過程中的情緒，他不會真去逼人，但也絕不是隨便怎麽都行，他只是想讓兩個人都開心舒服一些。
“你知道我說的麽，李清澈”
李清澈被問得呼吸一滯。
“你可以一直拒絕，但我要怎麽辦，還是我自己說了算。”
李清澈依舊無言。
“不過剛才我還挺高興，你會向我求救了，”他想起剛剛李清澈那道無辜又哀求的目光，不禁笑了，“說起來，你跟宋楓不是挺熟的麽？”
他看向她，“你怕他”
李清澈搖頭，“是挺熟的，可……我可能還是覺得……我也說不上來……”她不知道怎麽說。
不知道怎麽說，就生起了自己的氣。江曳析見了，覺得十分可愛，笑出來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李清澈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她發現她是越活越回去，跟以前一樣，依舊看不懂大家在想些什麽 。
她不知道，美而不自知，最致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