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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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所有圖稿看完，黃徐嘉才回來。帶進來滿身的煙味。
他坐回去，宋柳遞給他一杯水。他接過，一口氣喝空了。將杯子放回桌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趙靜襯看一眼他，眼神裏帶著玩味，只短短幾秒，又說回自己的。
“圖我都給看了，是都比較傾向於第二個系列？”
“要我說，都好，不過第三個系列的男裝不錯。”
窗簾已經拉開，李清澈察覺到趙靜襯的視線，看了回去。趙靜襯是想問她意見，可她根本就沒看進去，哪裏來的意見。
“第三個男裝，女裝第二個。”江曳析開口。
也是，不一定非要用同一套設計。混搭著反而好看些。
是決定今天就要定下的事兒，大家便不含糊，意見比較統一。最後按著江曳析的說法定了下來。
禮服大致定下來，趙靜襯還有個工作要做—量身材。
有人調侃，“你現在給我量了，到時候婚禮那天發現穿不進去那可尷尬了。”
禮服量身定做穿出來才好看，可現在離婚禮時間也確實還遠，確實是個問題。
“那能怎麽辦？我看坐這兒的身材可都好著呢，也沒見誰忽胖忽瘦，我可說了啊，胖，萬萬不行，瘦，也不行！”
趙靜襯說這話，瞪了一眼李清澈。趙靜襯本人就算瘦的了，可每次看到李清澈那螞蟻腰，還是羨慕得不行，經常忽地就用兩只手去握她的腰，她怕癢，還惱得不行。現在再看，實在是瘦得太多了。那腰，誇張一點，感覺一只手就能握住。
“這是露背的？”黃徐嘉後知後覺突然問道。
他指的是伴娘裝。
“怎麽？露背怎麽了？”趙靜襯沒好氣。
黃徐嘉也不回答，看向了李清澈。
趙靜襯也跟著看過去，李清澈只看趙靜襯，臉有些紅。她覺得黃徐嘉這眼神莫名其妙。
趙靜襯卻像是讀懂了什麽，“好看的背不就得露出來啊？”
旁人看著，大概也就能看到李清澈的天鵝頸跟天鵝臂，可有的也只有趙靜襯跟唐等等知道，李清澈明明也不愛運動，背卻是蝴蝶背。她要是只這一樣，她們還不會羨慕，偏偏李清澈全占全了，趙靜襯就說李清澈是完美身材。
趙靜襯想著，以前這兩個人如膠似漆的，黃徐嘉還能不知道？現在這種反應，怕是不想被別人看去。
她拿了量尺出來，沖著大家說：“男士們就請先去吃點心吧，我先量量伴娘們。”
量尺寸這件事還是她親力親為好，她讓大家去了她房間，先給其他幾個人量了，宋柳的尺寸她有，最後她便替李清澈跟唐等等量。
上次給唐等等做了一件衣服，大了點，她目測著看出個大概，一量，跟她猜的沒太大出入。
就她們三個人在房間，三人便邊量邊聊著天。
“主伴娘一直沒定下來，宋小六她不願意，你們倆什麽想法？”以前大學放假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那時候趙靜襯跟宋楓還剛剛在一起，大家開玩笑說考慮到宋楓的年齡，是不是得早點結婚，趙靜襯不覺有他，就說真要結婚的話要她倆當伴娘，黃徐嘉還笑說“誒你別打李清澈主意我倆說不定結得比你們早”。不知道他倆是不是早就說過這個問題，一點沒覺得說結婚突兀。
“我實在是沒時間，經常加班加點，清澈肯定也不太願意，畢竟你家裏應該還是希望宋柳吧。”
唐等等這話說得在理，那天一起吃飯不還是惹奶奶生氣了。
“其實誰都沒什麽關系，反正都在。”趙靜襯自己這麽說著，看了看李清澈。
“你想什麽呢？”她用腳碰了碰她的小腿。
李清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被這麽一碰，回過神來。
“今天都在，我就問問你，你現在到底什麽想法？”
李清澈站起來，拉她手過來，示意讓她量。
“我說真的，你要是真不想跟他在一起，你就幹凈利落點，他怎麽看你，你別管就是了。”不過要以黃徐嘉那種盯法，大概誰都做不到無動於衷。她這麽想，也沒說出來。
“清澈，我覺得靜襯說得對，你要真對黃徐嘉沒什麽想法了，那就把他當作老同學，放下過去那些事兒，坦然一點。”唐等等鮮少這麽說，她以往都不太對她跟黃徐嘉發表看法，她始終都相信她、支持她。
“而且，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了，最近家裏邊經常說他跟宋小六，本來年紀也不小了，家裏都挺上心的。”
“要是沒有想法就好好重新開始，黃徐嘉也不像以前那麽……”
“胡攪蠻纏！”趙靜襯接下唐等等的話，“你好好跟他說，他不會不聽，我看他最近跟宋小六走得挺近。”
李清澈被雙面夾擊，只露出一個笑容，聲音輕飄飄的，只說了一個“好”字。
趙靜襯要再開口，外面宋楓走了進來。
“還沒好？外面一群填飽了肚子的大灰狼在等著呢！”
趙靜襯不高興了，跑出去趕他們再去吃一碗。
裏面宋楓問唐等等，“等等量完了？快去吃點，一會兒涼了再熱不好吃。”
做客的自然尊重主人，唐等等看李清澈，李清澈點頭，唐等等便走了出去。
剩下宋楓與李清澈兩人。
宋楓隨意往背後的櫃子靠，“剛才沒想為難你，開開玩笑，沒記在心上吧？”
李清澈搖頭，“沒有。”
宋楓笑了笑，“之前聽靜襯說你要回來，我還以為她開玩笑，問曳析，才知道是真的。”他見李清澈靜靜聽著，便問：“回來有什麽想法？”
“我就想好好工作，賺錢，以後可能還會出國，其他多餘的想法沒有。”她聲音不大，但足夠宋楓聽清楚。
宋楓聽了點點頭，沈吟片刻，“出國挺好的，要好好考慮，你跟靜襯說過？靜襯聽了估計不太樂意。”
“等決定好了會說的。”
宋楓看她一眼，她那麽站著，悄無聲息的，像空氣似的。
“最近爺爺可還好？”他以前跟著趙靜襯去過她家，見過李部之，還一起下過棋，李清澈不在浪朵，趙靜襯也去拜訪過，是以他會關心幾句。
李清澈點頭，“挺好的。”
宋楓又是點點頭。
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李清澈覺得兩個人待著實在尷尬，便把視線轉移到房門口。
人還沒到，影子先進到視野。
李清澈看到，瞬間屏住了呼吸。
“你在這兒呢？曳哥找你。”黃徐嘉先看向宋楓。
宋楓聽了，直起身，看一眼李清澈，轉身走了出去。
李清澈頓覺舒了一口氣，她以為黃徐嘉也要出去，可遲遲未見他動。
她往外走了幾步，“我出去看看。”
黃徐嘉就站在門邊，跨出一步，整個人將房門口堵住，“看什麽？”
“我……去看看靜襯好了沒，這邊還沒量完。”她做出要出去的姿勢，可黃徐嘉仿若沒看見，依舊不動。
隔幾秒，他伸手摸到旁邊櫃子上面的軟尺，兩只手一拉，他笑一聲，“看上去沒什麽難的，我替她？”說著伸手往她身上比。
李清澈退後兩步。
黃徐嘉身上似一股氣推著他，她越躲，他就越想做些什麽。他兩手一舉，將軟尺往她身後放，又迅速將手落下去，軟尺停到李清澈的腰後。
他逼得近，傾著身子，兩只手圈著，像把她抱在懷裏。
頭頂就是他的氣息，跟昨天的冷冽不同，她現在只覺頭頂灼熱，想要避開，下意識往後面退，軟尺在後面，扯住她的腰。
她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人突然半蹲下來，兩只手一收軟尺不松不緊地貼在她腰上。
他微微偏頭，去看軟尺交接處的數字。他還沒看清，手便被抓住。
“你松手，我自己來。”她話裏帶著些急迫，又有幾分懇求的意思在。
她低著頭，黃徐嘉則擡起頭看她。兩個人一上一下，倒像是黃徐嘉在求著它。
她試圖將他的手拿開，“你聽到沒？我自己來。”
“趙靜襯說了，量人不量己，沒有自己量自己的道理。”他說著又站了起來，手上突然用力，反手將她的手握到了手心裏。
跟他的手比起來，李清澈的手實在小，但還是看得出手指又細又長，骨節分明，纖纖弱弱的，又如記憶裏的一樣，軟軟的。
李清澈被他的動作嚇到，忙要掙脫。
“黃徐嘉！”她掙脫不開，已經氣急敗壞。可怕被外面聽到，聲音壓到了最低。又用右手去掰他緊握的手，他哪管得了那麽多，另一只手又覆上去，這下將她兩只手都握緊了。
“你到底想幹嘛？”她放棄掙脫，擡起頭看他。
黃徐嘉被看得頭熱，“我不知道。”他也想知道他自己在幹嘛，他原本不打算這樣，可真正見到她，他的行為便不再受自己控制。
李清澈被他的回答噎住，停頓幾秒才又說，“你放開我。”
他聽出她話裏的無奈，反倒笑了出來，現在的她，因為沒了辦法，卸下了防備，像是以前的她，對他的無賴總是束手無策，就愛問他，“你到底想我怎麽樣啊？”他也沒有答案，就低頭堵住她的嘴，親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就只是想你。”他什麽也不想，就只想要她。
現在她不是他的了。
“放開可以，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她微微喘氣，靜靜看著他。
“你答不答應？”他手上更用了力，“不答應我就不放了。”他也只能耍無賴了。
她還要說她會坐等等的車回去，她還得去騎那輛小電驢。
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了。
兩個人相互僵持著，根本沒註意到門口來的人。
“你倆幹嘛呢？”
李清澈聽到聲音立刻看過去，黃徐嘉也回了頭。
趁這會兒不註意，李清澈總算將手掙脫了出來，又迅速往旁邊一站，跟黃徐嘉拉開距離。
黃徐嘉手一松，軟尺掉到了地上。他看一眼地上，又看一眼趙靜襯，眼睛裏幾分凜然。
“還沒輪到你呢你怎麽就進來了，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得重新量量。”趙靜襯走進來，彎腰撿起地上的軟尺，“你出不出去啊？我們量著呢你站旁邊算什麽？”
黃徐嘉不動。
“我先去吃點心，你先替他量吧。”也不管身後什麽反應，李清澈半刻沒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她到了室外，立刻做了幾回深呼吸。
她現在只想離開這兒。她去吃了點心又立馬回來。她有意無意催著趙靜襯快點量，趙靜襯便把她拉回去先給她量。
任黃徐嘉再怎麽看她，她也裝作不知道，泰然自若地忙自己的。過了一會兒，他總算擡腳走了出去。
趙靜襯見人走了，依舊跟她說著話，“我有個事情想拜托你。”
李清澈讓她說。
“我跟宋楓之前一直商量來著，想搬出去住，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最近去看了不少，已經定下了一套，你幫我設計設計？”
趙靜襯覺得，要是能住李清澈設計的房子，意義也特殊一些。
李清澈沒想到是這件事兒，心下有些訝異，又立馬答：“我不行。”
“你還跟我謙虛啊？曳哥那種專業人士都說你畫得好，你別跟我說你是不願意。”
“不是，我畫得確實不行。”她也不是設計出身，向來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幫別人畫就算了，那是為了工作，可替好朋友設計，總想著設計最好的，可她哪裏有信心設計出來。
“我也沒要你現在就答應，你考慮考慮，而且我們也還沒細說呢，等下回跟你仔細說說，你再決定也不遲，反正也不急。”
說話間尺寸量好，趙靜襯拿著記錄表格佯裝生氣，“你這真要瘦成筷子了。”
量完，李清澈便說要走，還搬出李部之當借口。趙靜襯覺得好笑，這麽此地無銀，她都不想揭穿她。
“你去就去，等等得留著，她明兒就飛日本，我跟她說會兒話。”
李清澈只要能走就行，便說好，“那我去攔輛車。”
“急什麽？”趙靜襯一把將她拉回來，“黃徐嘉剛說他也要走，順路就送你過去。”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趙靜襯就又搶著說：“說好了的，就當普通朋友，送送而已，計較什麽。”
她又立馬去喊黃徐嘉。黃徐嘉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趙靜襯推著李清澈出門，對著走在前面的黃徐嘉說話，“你把清澈捎到話劇院那兒就成了，她車在那，要去騎。”
到了車旁，黃徐嘉轉身，對著趙靜襯點了點頭。
他拉開了副駕駛車門，示意李清澈坐進去。
到了這步，李清澈再搖擺不定也沒了意義，索性快速鉆了進去。
一路上都很沈默，李清澈始終別著頭，黃徐嘉則沒再有什麽動作，一路相安無事地到了話劇院門口。
車子在路邊停下，李清澈車門沒開動，又試了一次，依舊打不開。
“我到了。”她說。
“我知道。”黃徐嘉淡淡回答道。
剛才是不知道，現在是知道。
“你開鎖。”她始終不看他。
好一會兒，黃徐嘉摁了車門鎖。
“啪嗒”一聲，李清澈推開車門下了車，她把著車門回身，“謝謝你載我。”
“不客氣。”黃徐嘉說。
她一走，他就又無所謂了起來，闖著紅燈一路回了在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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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去，宋柳遞給他一杯水。他接過，一口氣喝空了。將杯子放回桌上，發出好大一聲響。
趙靜襯看一眼他，眼神裏帶著玩味，只短短幾秒，又說回自己的。
“圖我都給看了，是都比較傾向於第二個系列？”
“要我說，都好，不過第三個系列的男裝不錯。”
窗簾已經拉開，李清澈察覺到趙靜襯的視線，看了回去。趙靜襯是想問她意見，可她根本就沒看進去，哪裏來的意見。
“第三個男裝，女裝第二個。”江曳析開口。
也是，不一定非要用同一套設計。混搭著反而好看些。
是決定今天就要定下的事兒，大家便不含糊，意見比較統一。最後按著江曳析的說法定了下來。
禮服大致定下來，趙靜襯還有個工作要做—量身材。
有人調侃，“你現在給我量了，到時候婚禮那天發現穿不進去那可尷尬了。”
禮服量身定做穿出來才好看，可現在離婚禮時間也確實還遠，確實是個問題。
“那能怎麽辦？我看坐這兒的身材可都好著呢，也沒見誰忽胖忽瘦，我可說了啊，胖，萬萬不行，瘦，也不行！”
趙靜襯說這話，瞪了一眼李清澈。趙靜襯本人就算瘦的了，可每次看到李清澈那螞蟻腰，還是羨慕得不行，經常忽地就用兩只手去握她的腰，她怕癢，還惱得不行。現在再看，實在是瘦得太多了。那腰，誇張一點，感覺一只手就能握住。
“這是露背的？”黃徐嘉後知後覺突然問道。
他指的是伴娘裝。
“怎麽？露背怎麽了？”趙靜襯沒好氣。
黃徐嘉也不回答，看向了李清澈。
趙靜襯也跟著看過去，李清澈只看趙靜襯，臉有些紅。她覺得黃徐嘉這眼神莫名其妙。
趙靜襯卻像是讀懂了什麽，“好看的背不就得露出來啊？”
旁人看著，大概也就能看到李清澈的天鵝頸跟天鵝臂，可有的也只有趙靜襯跟唐等等知道，李清澈明明也不愛運動，背卻是蝴蝶背。她要是只這一樣，她們還不會羨慕，偏偏李清澈全占全了，趙靜襯就說李清澈是完美身材。
趙靜襯想著，以前這兩個人如膠似漆的，黃徐嘉還能不知道？現在這種反應，怕是不想被別人看去。
她拿了量尺出來，沖著大家說：“男士們就請先去吃點心吧，我先量量伴娘們。”
量尺寸這件事還是她親力親為好，她讓大家去了她房間，先給其他幾個人量了，宋柳的尺寸她有，最後她便替李清澈跟唐等等量。
上次給唐等等做了一件衣服，大了點，她目測著看出個大概，一量，跟她猜的沒太大出入。
就她們三個人在房間，三人便邊量邊聊著天。
“主伴娘一直沒定下來，宋小六她不願意，你們倆什麽想法？”以前大學放假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那時候趙靜襯跟宋楓還剛剛在一起，大家開玩笑說考慮到宋楓的年齡，是不是得早點結婚，趙靜襯不覺有他，就說真要結婚的話要她倆當伴娘，黃徐嘉還笑說“誒你別打李清澈主意我倆說不定結得比你們早”。不知道他倆是不是早就說過這個問題，一點沒覺得說結婚突兀。
“我實在是沒時間，經常加班加點，清澈肯定也不太願意，畢竟你家裏應該還是希望宋柳吧。”
唐等等這話說得在理，那天一起吃飯不還是惹奶奶生氣了。
“其實誰都沒什麽關系，反正都在。”趙靜襯自己這麽說著，看了看李清澈。
“你想什麽呢？”她用腳碰了碰她的小腿。
李清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被這麽一碰，回過神來。
“今天都在，我就問問你，你現在到底什麽想法？”
李清澈站起來，拉她手過來，示意讓她量。
“我說真的，你要是真不想跟他在一起，你就幹凈利落點，他怎麽看你，你別管就是了。”不過要以黃徐嘉那種盯法，大概誰都做不到無動於衷。她這麽想，也沒說出來。
“清澈，我覺得靜襯說得對，你要真對黃徐嘉沒什麽想法了，那就把他當作老同學，放下過去那些事兒，坦然一點。”唐等等鮮少這麽說，她以往都不太對她跟黃徐嘉發表看法，她始終都相信她、支持她。
“而且，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了，最近家裏邊經常說他跟宋小六，本來年紀也不小了，家裏都挺上心的。”
“要是沒有想法就好好重新開始，黃徐嘉也不像以前那麽……”
“胡攪蠻纏！”趙靜襯接下唐等等的話，“你好好跟他說，他不會不聽，我看他最近跟宋小六走得挺近。”
李清澈被雙面夾擊，只露出一個笑容，聲音輕飄飄的，只說了一個“好”字。
趙靜襯要再開口，外面宋楓走了進來。
“還沒好？外面一群填飽了肚子的大灰狼在等著呢！”
趙靜襯不高興了，跑出去趕他們再去吃一碗。
裏面宋楓問唐等等，“等等量完了？快去吃點，一會兒涼了再熱不好吃。”
做客的自然尊重主人，唐等等看李清澈，李清澈點頭，唐等等便走了出去。
剩下宋楓與李清澈兩人。
宋楓隨意往背後的櫃子靠，“剛才沒想為難你，開開玩笑，沒記在心上吧？”
李清澈搖頭，“沒有。”
宋楓笑了笑，“之前聽靜襯說你要回來，我還以為她開玩笑，問曳析，才知道是真的。”他見李清澈靜靜聽著，便問：“回來有什麽想法？”
“我就想好好工作，賺錢，以後可能還會出國，其他多餘的想法沒有。”她聲音不大，但足夠宋楓聽清楚。
宋楓聽了點點頭，沈吟片刻，“出國挺好的，要好好考慮，你跟靜襯說過？靜襯聽了估計不太樂意。”
“等決定好了會說的。”
宋楓看她一眼，她那麽站著，悄無聲息的，像空氣似的。
“最近爺爺可還好？”他以前跟著趙靜襯去過她家，見過李部之，還一起下過棋，李清澈不在浪朵，趙靜襯也去拜訪過，是以他會關心幾句。
李清澈點頭，“挺好的。”
宋楓又是點點頭。
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李清澈覺得兩個人待著實在尷尬，便把視線轉移到房門口。
人還沒到，影子先進到視野。
李清澈看到，瞬間屏住了呼吸。
“你在這兒呢？曳哥找你。”黃徐嘉先看向宋楓。
宋楓聽了，直起身，看一眼李清澈，轉身走了出去。
李清澈頓覺舒了一口氣，她以為黃徐嘉也要出去，可遲遲未見他動。
她往外走了幾步，“我出去看看。”
黃徐嘉就站在門邊，跨出一步，整個人將房門口堵住，“看什麽？”
“我……去看看靜襯好了沒，這邊還沒量完。”她做出要出去的姿勢，可黃徐嘉仿若沒看見，依舊不動。
隔幾秒，他伸手摸到旁邊櫃子上面的軟尺，兩只手一拉，他笑一聲，“看上去沒什麽難的，我替她？”說著伸手往她身上比。
李清澈退後兩步。
黃徐嘉身上似一股氣推著他，她越躲，他就越想做些什麽。他兩手一舉，將軟尺往她身後放，又迅速將手落下去，軟尺停到李清澈的腰後。
他逼得近，傾著身子，兩只手圈著，像把她抱在懷裏。
頭頂就是他的氣息，跟昨天的冷冽不同，她現在只覺頭頂灼熱，想要避開，下意識往後面退，軟尺在後面，扯住她的腰。
她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人突然半蹲下來，兩只手一收軟尺不松不緊地貼在她腰上。
他微微偏頭，去看軟尺交接處的數字。他還沒看清，手便被抓住。
“你松手，我自己來。”她話裏帶著些急迫，又有幾分懇求的意思在。
她低著頭，黃徐嘉則擡起頭看她。兩個人一上一下，倒像是黃徐嘉在求著它。
她試圖將他的手拿開，“你聽到沒？我自己來。”
“趙靜襯說了，量人不量己，沒有自己量自己的道理。”他說著又站了起來，手上突然用力，反手將她的手握到了手心裏。
跟他的手比起來，李清澈的手實在小，但還是看得出手指又細又長，骨節分明，纖纖弱弱的，又如記憶裏的一樣，軟軟的。
李清澈被他的動作嚇到，忙要掙脫。
“黃徐嘉！”她掙脫不開，已經氣急敗壞。可怕被外面聽到，聲音壓到了最低。又用右手去掰他緊握的手，他哪管得了那麽多，另一只手又覆上去，這下將她兩只手都握緊了。
“你到底想幹嘛？”她放棄掙脫，擡起頭看他。
黃徐嘉被看得頭熱，“我不知道。”他也想知道他自己在幹嘛，他原本不打算這樣，可真正見到她，他的行為便不再受自己控制。
李清澈被他的回答噎住，停頓幾秒才又說，“你放開我。”
他聽出她話裏的無奈，反倒笑了出來，現在的她，因為沒了辦法，卸下了防備，像是以前的她，對他的無賴總是束手無策，就愛問他，“你到底想我怎麽樣啊？”他也沒有答案，就低頭堵住她的嘴，親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我就只是想你。”他什麽也不想，就只想要她。
現在她不是他的了。
“放開可以，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她微微喘氣，靜靜看著他。
“你答不答應？”他手上更用了力，“不答應我就不放了。”他也只能耍無賴了。
她還要說她會坐等等的車回去，她還得去騎那輛小電驢。
話還沒出口，就被打斷了。
兩個人相互僵持著，根本沒註意到門口來的人。
“你倆幹嘛呢？”
李清澈聽到聲音立刻看過去，黃徐嘉也回了頭。
趁這會兒不註意，李清澈總算將手掙脫了出來，又迅速往旁邊一站，跟黃徐嘉拉開距離。
黃徐嘉手一松，軟尺掉到了地上。他看一眼地上，又看一眼趙靜襯，眼睛裏幾分凜然。
“還沒輪到你呢你怎麽就進來了，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得重新量量。”趙靜襯走進來，彎腰撿起地上的軟尺，“你出不出去啊？我們量著呢你站旁邊算什麽？”
黃徐嘉不動。
“我先去吃點心，你先替他量吧。”也不管身後什麽反應，李清澈半刻沒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她到了室外，立刻做了幾回深呼吸。
她現在只想離開這兒。她去吃了點心又立馬回來。她有意無意催著趙靜襯快點量，趙靜襯便把她拉回去先給她量。
任黃徐嘉再怎麽看她，她也裝作不知道，泰然自若地忙自己的。過了一會兒，他總算擡腳走了出去。
趙靜襯見人走了，依舊跟她說著話，“我有個事情想拜托你。”
李清澈讓她說。
“我跟宋楓之前一直商量來著，想搬出去住，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最近去看了不少，已經定下了一套，你幫我設計設計？”
趙靜襯覺得，要是能住李清澈設計的房子，意義也特殊一些。
李清澈沒想到是這件事兒，心下有些訝異，又立馬答：“我不行。”
“你還跟我謙虛啊？曳哥那種專業人士都說你畫得好，你別跟我說你是不願意。”
“不是，我畫得確實不行。”她也不是設計出身，向來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幫別人畫就算了，那是為了工作，可替好朋友設計，總想著設計最好的，可她哪裏有信心設計出來。
“我也沒要你現在就答應，你考慮考慮，而且我們也還沒細說呢，等下回跟你仔細說說，你再決定也不遲，反正也不急。”
說話間尺寸量好，趙靜襯拿著記錄表格佯裝生氣，“你這真要瘦成筷子了。”
量完，李清澈便說要走，還搬出李部之當借口。趙靜襯覺得好笑，這麽此地無銀，她都不想揭穿她。
“你去就去，等等得留著，她明兒就飛日本，我跟她說會兒話。”
李清澈只要能走就行，便說好，“那我去攔輛車。”
“急什麽？”趙靜襯一把將她拉回來，“黃徐嘉剛說他也要走，順路就送你過去。”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趙靜襯就又搶著說：“說好了的，就當普通朋友，送送而已，計較什麽。”
她又立馬去喊黃徐嘉。黃徐嘉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趙靜襯推著李清澈出門，對著走在前面的黃徐嘉說話，“你把清澈捎到話劇院那兒就成了，她車在那，要去騎。”
到了車旁，黃徐嘉轉身，對著趙靜襯點了點頭。
他拉開了副駕駛車門，示意李清澈坐進去。
到了這步，李清澈再搖擺不定也沒了意義，索性快速鉆了進去。
一路上都很沈默，李清澈始終別著頭，黃徐嘉則沒再有什麽動作，一路相安無事地到了話劇院門口。
車子在路邊停下，李清澈車門沒開動，又試了一次，依舊打不開。
“我到了。”她說。
“我知道。”黃徐嘉淡淡回答道。
剛才是不知道，現在是知道。
“你開鎖。”她始終不看他。
好一會兒，黃徐嘉摁了車門鎖。
“啪嗒”一聲，李清澈推開車門下了車，她把著車門回身，“謝謝你載我。”
“不客氣。”黃徐嘉說。
她一走，他就又無所謂了起來，闖著紅燈一路回了在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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