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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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周六,李清澈去了夏秋天住處,看了幾圈,總算明白為什麽夏秋天說江曳析讓她住這樣的房子是暴發戶手法,確實是很華麗。

有天夏秋天湊上去問江曳析這房子房租多少,她覺得至少也得比她工資高,誰知江曳析說他也不清楚,說那小區開發商是他一朋友,他在設計上搭了把手,這套房子是給他道謝的。

夏秋天當場就楞了足足一分鐘。她覺得自己見識實在太少。

她問李清澈,“上次去他家吃飯也沒覺得多有錢,看來是低調的有錢人,李清澈你怎麽凈招有錢人喜歡啊?”

夏秋天說完自己倒先後悔了,李清澈倒沒放在心上,她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些笑,讓夏秋天坐到她旁邊。

她這樣,夏秋天就知道她是有話要說。

“那天從江曳析家吃飯回去我想了很多,我不知道我答應給他機會是好是壞,秋天,我是下了決心不回頭,可是我也沒法逼自己去將就。”

夏秋天現在發現李清澈的什麽想法到了她耳裏她就得炸毛,“李清澈你給我聽好,”她扳著她肩膀,讓她對著自己,“第一,江曳析會要你給他機會,你答應,對他來說就是好的;第二,我一直勸你別回頭是因為我覺得你跟黃徐嘉在一塊兒以後不會幸福,這件事上我的立場不會變;第三,我作為你朋友,是希望你好,但是你自己最清楚什麽才是對你最好的。”

她真要做什麽,撞破南墻撞得頭破血流,她會心疼,但也一直尊重她的選擇,她能做的就是把她扶起來,給她加油打氣,她斷不會勸她放棄。

至於黃徐嘉,李清澈要真的就得非他不可,她又能有什麽辦法。

“話又說回來,我就覺得江曳析比黃徐嘉好。”

李清澈本來被她前面那通話搞得臉色凝重,表情十分嚴肅,她又補充這麽一句,她又沒忍住笑了起來。

“你回來,我就不信你說不跟黃徐嘉見面就真見不著,你們不是還有那麽多共同的朋友嘛?誒?說起來你不是一直說要讓我跟等等見面,怎麽就沒見你安排啊?”

李清澈往旁邊坐了一點,打算離這人遠點。

她怎麽會不知道,她回來,肯定難避免見面,但她也打定了主意,要避就得一避到底。

時針指到六,李清澈起身要回去。

夏秋天抱了抱枕躺在沙發上,向她保證下次一定去她家吃飯。她點頭,出了門。

她本來也沒打算回去吃,下午出門時李部之囑咐她晚上早些回去,曲碧成會來家裏吃飯。她回來一段時間還沒見過她,她便答應著。

她回去進廚房幫李部之打下手,李部之炒得超不多了,只剩一個湯還在燉著,他就站在旁邊看火候。

“你回來也有幾日了,就沒跟你爸聯系過?”

提到李默成,李清澈有些心虛,她是沒跟他說過,但李默成已經知道了,打來電話確認,確認完也就掛了。

“他不是忙嘛。”她走上去挽住李部之的胳膊,撒著嬌。

李部之拍拍孫女的手,“你現在都回來了,更得小心,你爸要是知道了,到時候我可不替你說話。”

指的是李清澈騙家裏在外面做廣告的事兒。李清澈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李默成一直都希望她回自家公司,他要是知道她騙了他,在給別人做室內設計,估計不是幾天冷戰能解決的。

“文辛有一段時間沒過來了,你回來,見過他沒?”

李清澈搖頭,“警察不都忙嘛。”

“我聽你曲姨說了,他忙是忙,可為了他搬了家也是實打實的,他這一聲不吭地就在外面自己租了個房子,那不是擺明了傷他媽媽的心麽?”

“那也沒人逼著曲姨搬家呀?”

李部之立刻就瞪了她,“你這說的什麽話?你這意思,文辛要在外面租房子你早就知道了?”

她不能騙李部之,“我是聽他說過,沒想到他真會這麽著。”

李部之“哼”一聲,“你們是都大了,都不愛聽家裏的話了。”

李清澈要哄他,老人也不愛聽她哄,趕了她出去讓她自己外面待著去。她覺得屋裏悶得慌,搬了把凳子坐到外面的大樹下乘涼。

最近工作挺順利,每天沒什麽別的事她一下班就直接回來,有的時候回來直接就躺到沙發上睡一覺,有時候跟著李部之去外面他辟的一畝地采點蔬菜回來吃,爺孫倆人拌拌嘴,一起看看體育新聞,日子像是回到高三那會兒,除了每天認真補點知識點,日子算是輕松自在。上學期成績上去了很多,下半學期她又偷偷跑去做了幾個兼職,賺了點錢全都貢獻給了李部之,李部之不要,她就全花了買來不少他喜歡的禮物。她現在想想,她確實把很多的愛都花在了爺爺身上,倒是李默成,她經常習慣性忘掉他,他工作總是很忙,沒時間陪她,她也習慣了,就喜歡跟著李部之過。

她走神這會兒,曲碧成帶著胡辛束趕到了。進來就是抓著李清澈一頓罵,說她回來也沒及時告訴她。李清澈連連道歉求饒,說以後絕對不這樣。

曲碧成還佯裝生氣,“你就跟胡文辛一樣,就嫌棄我這個孤寡老人吧!”

李清澈見她提胡文辛,暗暗觀察她的狀態,覺著她的氣應該是消得差不多了,便說:“您還孤寡老人呢?不說胡辛束天天在您眼前找存在感,我爸,您要是一句話答應,您馬上就能擁有一位丈夫跟一個繼女。”說完還兩手捧著臉做出花的形狀逗她笑。

曲碧成果真被她逗笑了,“還別說,清澈你這回比以往的起色好了不少。”看上去也沒那麽瘦了,以往她總要說她瘦,叮囑她按時吃飯,但看她的樣子也沒把她的話聽進去。剛剛她進門,見她坐在那兒,低著頭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聽見她喊她,她擡起頭來,她都以為她見到了陶西。

陶西是李清澈的媽媽,以前是公認的大美女,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陶西的美是骨子裏的美。她生下清澈那會兒,逢人見了都說清澈像極了她。曲碧成也覺得像,可等清澈大一點,她也跟其他人看法一致,覺著清澈也不完全像陶西,也有些李默成的影子,換句話說,李清澈沒有她媽媽好看,身上也多了幾分清冷,這清冷大抵來自於她父親李默成。

眼前是在對她撒著嬌,說著些俏皮話,可實際上她還是偏話少,不是愛說話的性子。

她點點李清澈的鼻頭,不對她的話作出回應,招呼她洗手吃飯。

飯桌上李部之又說起胡文辛,曲碧成發表了自己的想法,“其實我也想通了,他要在外頭住,我說了他也不聽,那我就不逼他,我相信,他有他的理由。”那日在書房吵了一架,她心裏自然不痛快,可胡文辛,也沒有半點低頭的意思,之後他來過幾次電話,又表了幾次決心,她口頭上雖然依舊不樂意,心裏其實也糾結了幾番,強逼著沒什麽意義,他也一貫讓人放心,就由著他去吧。

李部之聽了沈吟一會兒,看向李清澈,“清兒你也跟文辛溝通溝通,可能他也是有什麽其他想法,你去問問,你倆感情好,看看能不能幫著問出什麽來。”

“對呀!”胡辛束一直沒插上話,這會兒總算找到機會幫他哥哥說幾句,“說不定哥哥就是為了清澈姐才出去住的!”

李部之跟曲碧成聽了,都被這話弄得有些疑惑。

李清澈卻被其他事情吸引去了。

剛剛胡辛束有些激動,動作有些大,她一擡頭,脖子上戴的那個項鏈露了出來。李清澈看了幾眼,確定跟她之前收到的確是同款。

那日鄭彧把禮物交到她手中,解釋說是黃徐嘉從澳洲帶回來的,她拒絕,鄭彧便說他帶了好些回來,其他人也都有,又再說幾句,幹脆就給她戴上了,她實在不好再拒絕,便就這麽戴著跟她話別。那時她擔心爺爺,忘了這回事,等反應過來已經是跟黃徐嘉在醫院見面之後的第二天,她趕緊脫了,放回了盒子。現在看到胡辛束脖子上的,便知道那日鄭彧說的並不是借口。

她突然有些食不知味,默默放下了筷子。

胡辛束還在說什麽她也沒聽見。

一會兒李部之喊她,她才回過神來。

“發什麽呆,最近新聞裏報道的可邪乎,辛束上下學必須有人接送,文辛跟你曲姨都忙,你上下班了不忙,就把這差事領了去。”

她還沒開口拒絕,胡辛束倒不樂意了,“我都多大人了,還接送,多丟人啊,而且哪裏有哥哥說的那麽嚇人,我每天回家,也沒碰到些什麽奇奇怪怪的人啊!”

曲碧成也說,“白天還是很安全的,送就不必了,晚上下了晚自習也確實是晚了,我跟文辛要是都沒空,清澈,我就打電話給你,你替我們去接。”

這樣也好,李部之便說:“丫頭別耍脾氣,接你回來,大家都安心。何況你現在周日要補課,周末人少,就更不安全了。”

胡辛束便不再說什麽了,埋頭吃飯。李清澈看她一眼,知道她心裏不高興。想著待會兒單獨跟她再商量商量。

吃完飯,李清澈攬了洗刷的活兒,洗完出來,只沙發上坐著胡辛束。

胡辛束自己解釋,說李部之跟曲碧成被對面家爺爺喊去喝茶了。她也不愛喝茶,就沒跟著去。

李清澈點頭,坐到沙發上,想著要怎麽商量。

胡辛束時不時瞅她一眼,卻不說話。

李清澈笑說:“你要是不樂意我去接,我也省事偷了閑。”

胡辛束忙擺手,“不是不是,清澈姐,我……我是有事想問你。”

她倆真正意義上的對話機會實在不多,能聚在一起大多都有其他人在場,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也不怎麽有面對面的對話。李清澈萬萬做不到像趙靜襯那樣攀著胡辛束的肩膀有說有笑,胡辛束也難以想象自己會像趙靜襯那樣捏李清澈的臉。是以現在這種狀況,兩個人都不是很自然。

李清澈說你問吧,胡辛束還是遲疑著不知道如何開口。

“那個,媽媽說讓你有時間一定去家裏吃飯,說新家你還沒去過呢。”

憋了半天憋出這麽幾句顯然不是她想要說的。

李清澈只好說:“我有那麽可怕麽?你想問什麽就問。”

她都這麽說了,胡辛束便豁出一口氣,“你跟徐嘉哥以前是同學,你肯定知道,他以前有過女朋友麽?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呀?”

這兩個問題,直接把李清澈問住了。

胡辛束是不知道黃徐嘉跟李清澈在一起過的,不只她,包括曲碧成李默成,他們都不知道。黃徐嘉因為這個還跟她生過氣,說他簡直就是她的地下情人。他會帶她回去見他的家人朋友,恨不得告訴所有人,她呢,從沒主動跟人說起,身邊的朋友自然而然就知道,唯一通過她告訴知情的,也就李部之一個。

兩個人是高三在一塊兒的,那段時間李清澈就住在北橋,他來來去去的,李清澈就主動跟李部之坦白,她知道爺爺不會反對,李部之也確實沒說什麽,相反的,經常留黃徐嘉在家吃飯,似是對他很滿意。李清澈就問他,“爺爺,您真同意我早戀啊?”他只說,“這孩子喜歡你都寫在眼睛裏了,我還有什麽不樂意的?”

黃徐嘉也去過她西林的家,胡文辛家他也常去,可不知道為什麽,李清澈就是不太想跟他們說,她不說,胡文辛唐等等他們知道的更沒有主動說的道理。

而胡辛束,那時候才七八歲,更不會跟一個小孩子說了。

時間可真快,胡辛束都從一個小孩兒長大到他們那時候的年紀。這樣一個小孩兒也在學會愛了。

李清澈想,她得認真回答胡辛束的問題。

她看向胡辛束懇切的臉,笑著說:“他啊,他喜歡溫柔文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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