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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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原本還緊張，不知道陳頤恒這家夥會說出什麽話來，她甚至已經做好隨時能讓他閉嘴的準備，可是陳頤恒說這話的神情還有語氣在這一刻觸及了她心裏最柔軟的那個地方，他喜歡她，似乎從未改變過，如果變過，那就是變得更深了吧。
“……哦～”劉宏彥不禁有些驚訝，雖說他知道陳醫生喜歡這個叫姜玉的女人，但是他不知道原來他那麽喜歡她，那種喜歡從他見到他們開始就時刻能從陳醫生身上感受到。而這個女人，表面上各種嫌棄陳醫生，可是和陳醫生在一塊卻特別容易臉紅。他不禁有些好奇，這兩個人到底有怎樣的故事，能有這麽簡單卻濃稠的愛情。他之前見到過的愛情，從來沒有這樣子的。
他身處這樣的地方，看遍了各種愛情的表象和形式，無論當初如何甜蜜，如何纏綿，到頭來還是會因為各種欲望和厭煩而面臨夭折。對他來說，愛情這種東西從來都不靠譜，所以他常常和自己的姑娘們說，不要太依賴當下的愛情，因為它很難給她們帶來什麽實際的東西。他雖身為男兒身，但他卻知道愛情對於這裏的大部分女孩來說，是奢望，所以與其日後讓她們後悔痛苦，不如現在就教她們慢慢接受現實。
“宏彥你怎麽了？”陳頤恒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才將劉宏彥從越走越遠的思緒中拉回來。
“呵！不好意思，”劉宏彥急忙呡了一口茶，“人家只是看到你們這樣子，想到了一些事情。”
姜玉的臉上還有些微紅，此時也顧不上害羞和懊惱，因為劉宏彥剛才思慮的神情不是很好。
姜玉和陳頤恒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對面的劉宏彥，等他從自己的思緒中緩過來。
劉宏彥被對面兩個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擡手順順自己的頭發，露出一種輕松的笑：“小玉玉，剛來我們這的姑娘，我們會和她們說清楚具體的工作內容以及相關酬勞，決定權是在她們那裏的。”
“但是，她們大部分還是會過來吧。”姜玉說道。
劉宏彥點點頭：“如此輕松又賺錢的工作，大部分姑娘雖然已經轉身拒絕了，過不了多久又會回來告訴我說，她願意。”
“如果她們做了之後後悔呢？”
“那她可以選擇離開，我們保證不說她的隱私，那她也必須對這裏遇到過的事情緘口不言。”劉宏彥認真道。
“但是，她們過不了多久還是會回來吧。”陳頤恒緩聲道。
劉宏彥點點頭。
姜玉手指在杯口處來回摩挲，補充：“因為得到過簡單卻豐厚的報酬，所以在面對生活的刁難下很容易回頭。”
姜玉話音一落，屋子便陷入了沈靜，只剩焚燒的莞香在空氣中肆意綿延，只剩茶壺中不斷沸騰的水在恣意喧鬧，樓上不時傳來的輕微咳嗽聲仿佛在提醒他們，這裏的無奈、欲望和痛苦。
許久，劉宏彥才打破沈默，“那是她們自己做的選擇，既然選擇了，甜頭和苦頭就都是她們自己要承受的了。”
“這些姑娘……”姜玉頓了頓，“你不會為她們感到惋惜嗎？”
姜玉剛才還在猶豫該不該問這樣的問題，畢竟答案他們都心知肚明，但她到底還是問出來了，問出來後又覺得有點可笑。
劉宏彥看了姜玉許久，隨後才挑起一抹帶有無所謂意味的笑，“不會。”
這個答案姜玉猜對了，但她依舊想知道這位皮條客心裏是怎麽想的，於是便追問道:“為什麽？”
“哈哈，小玉玉，你不覺得你問得很傻嗎？”劉宏彥笑了笑，從一旁的煙盒裏拿出一根細長的煙，“你要嗎？”
姜玉搖了搖頭：“抽煙，容易早死。”
“……”
劉宏彥原本要點煙的動作被姜玉這句話給頓了頓，轉眼看到一旁的陳醫生一臉微笑地看著他，他才不情願地放下手中的煙和火機。
“小玉玉，你別忘了，我是個拉皮條的，金錢利益才是我最先考慮的東西，不然我為什麽會冒著這種風險做這樣的事情？”
姜玉微怔，她的確忽略了，剛才的談話讓她以為劉宏彥到底是和其他拉皮條不一樣，她甚至以為他是真心地替那些深陷泥潭的姑娘們著想，與她們交心。
她忘了。做記者那麽多年見過的事還少嗎？人性的覆雜和欲望是永遠與利益掛鉤的。她居然從這個人的不同之處就以為他真的與其他老鴇不同。
她還是不要主觀臆斷一些事情而忽略了最平常的人性。
姜玉轉頭看了一眼陳頤恒，他也在看著自己。回握著他握過來的手，姜玉覺得即便她感知到多糟糕的東西，看見他，她總能從心裏的黑夜中脫身。
“也是，我剛才突然想忽略這一點。”姜玉淡淡苦笑道。
“小玉玉，選擇是她們自己做的，她們並不會為自己惋惜，我又何必為她們惋惜呢？”劉宏彥放下茶杯，微微調整了姿勢靠在椅子上，“我做這行那麽多年了，見多了。有一些姑娘活得很明白，她們已經懂得接受這樣的工作和生活，也懂得規劃自己往後的日子。這樣的姑娘不需要我去惋惜。而有些姑娘，她們表面上惋惜自己，其實心裏只是不平衡，憑什麽自己沒有那些清白女孩所有的一切。我之前給過她們選擇的機會，是她們自己不願忍受累死累活又沒錢的工作所以做了這件事，期間只要她們願意就完全可以從這種工作中抽身去過另一種生活，我不會阻撓，甚至會幫助她們，可是她們沒有。她們既希望獲得豐厚的報酬，又希望像那些光鮮亮麗的女孩一樣站在陽光下，這怎麽可能呢？這樣的姑娘自己都不懂得惋惜自己，我又何必去惋惜她們呢？”
姜玉緩緩地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幾個要點，才道：“劉老板果然是看得明白的人。”
劉宏彥聽著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得明白才不會吃虧小玉玉。”
“劉老板，”姜玉露出一抹好奇的笑，眼睛往樓道口瞟，低聲道，“樓上的那些姑娘常住在店裏嗎？”
“沒有啊，”劉宏彥見姜玉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也跟著應和起來，“她們有客人找才會住在這裏。”
陳頤恒看著面前這兩個湊在一起仿佛在說悄悄話的兩個人，不禁有些好笑，原來小玉還有這樣一面啊。
“我想上去看看。”姜玉眼睛輕轉，吐出這句話來。
劉宏彥直起自己的身子，下巴朝陳頤恒揚了揚，十分誇張道：“你要跟陳醫生在這裏……”
“……不是，”姜玉呆了片刻才無奈劉宏彥那不潔的思想，臉一陣黑一陣紅，沒敢轉頭去看陳頤恒，“我想看看你這裏的基礎設施怎麽樣。”
“喲！怎麽？想學習啊？拒絕！”劉宏彥挑起眉梢，一副你奈我何樣兒。
“……”
“小玉玉啊，”劉宏彥斂起表情，滿是和氣地說，“今天上面還有客人呢，我就不帶你參觀了，要是看到什麽不雅畫面，陳醫生不得生氣嘛你說是不是？”
“……”姜玉瞟了一眼陳頤恒，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好像是有點不合適……雖說那種場面她並非沒有看過，但是要當著陳頤恒的面去看，她的確還是那什麽的……
“而且啊，陳醫生不是還有事情要問嗎，咱們趕緊問完趕緊結束，人家待會還要去看妹妹呢！”
有事情？
姜玉轉頭有些疑惑地看著陳頤恒：“你有事？”
“嗯，”陳頤恒點了點頭，“我拜托宏彥幫我們找了一些雯麗姐她姐的線索。”
姜玉一怔，轉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劉宏彥：“你知道？”
“我不知道。”劉宏彥聳聳肩，“我要知道我早就告訴韋雯麗了好嗎。”
“那你現在怎麽……”
“陳醫生拜托的，人家當然要好好努力啦。”劉宏彥看著陳頤恒，笑得一臉開心。
“……”
姜玉很清楚地聽見自己牙後跟因為咬得太用力而發出“咯咯”聲。
這個拉皮條的，他對陳頤恒的圖謀不軌未免也表現得太明顯了些，壓根兒就沒把她這個正牌妻子放在眼裏。
若不是現在他知道韋雯麗姐姐的下落，她保證先把他打一頓。
陳頤恒看著姜玉那氣不打一處來的神情，唇角那淡淡的笑提了幾個弧度，對上姜玉探尋又帶點火氣的目光時，那臉上的笑更加舒展放肆了。
姜玉這種暗戳戳吃醋的樣子，著實十分可愛。
“宏彥，你說說線索吧。”陳頤恒目光一轉，對上劉宏彥那滿是笑意的眼。
“好的，陳醫生，”劉宏彥放下翹起的二郎腿，湊到桌邊，抿了口茶後才慢慢道來，“我的朋友的確找到了一些線索，但是他們只是說可能在陽泉，具體位置不知道。”
“陽泉？”姜玉有點意外，陽泉離獨丹不遠，如果是去那了，那麽多年應該可以和家裏聯系呀。
“他們說十幾年前她的確是在陽泉，但不清楚現在還在不在。”
“能說詳細一點嗎？”陳頤恒說道。
“說是十幾年前的確有一個後頸有三顆大痣的女人被送來陽泉那兒的一個發廊，不過沒來幾天那家發廊就出事了。”劉宏彥說到這不禁笑了起來。
姜玉皺眉，十分嫌棄劉宏彥這個時候笑成這樣，“什麽事情？”
“說是啊，那女人那晚被一個挺有錢的客人選中，硬要這女的陪，那個媽媽就直接把那女的推進房間把門鎖上，結果沒多久就聽見裏面一聲慘叫，進去一看，好家夥，那女的用玻璃碴子把那男的那東西給劃了個大口子，流了可多血了。”
“之後呢？”
“這種事情啊不敢鬧大，對方呢也挺有錢的，老板娘啊花了好多功夫找了好多人才平覆這場鬧劇。這件事情啊當時在圈子裏可是傳開了，弄得老板娘生意都不好做了。”
姜玉聽到這裏，愈發感覺這韋雯麗她大姐會不好過了。鬧出這種事情，她這個弱女子豈不是任人宰割？
“那個女人呢？”陳頤恒問道。
“說是被那個老板娘買到鄉下給人做媳婦了。”
“具體哪裏知道嗎？”
劉宏彥搖搖頭，“他們說應該是賣到陽泉的某個鄉下，具體的不知道。不過按照你給我的那些信息，這個女的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韋雯青，他們說當時那個嫖客之所以選中那個女的，就是看中了她脖子上的三顆大痣，他覺得可以保佑他發財。結果誰知，哈哈哈，是保佑他斷後的哈哈哈。”
姜玉看著劉宏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個娘裏娘氣的男媽媽大笑起來也不失女性的陰柔嘛。
“你能找到那個媽媽嘛？”陳頤恒淡淡出聲，劉宏彥也克制了一下自己拿放蕩不羈的笑容。
“我派人去找過，但是那個媽媽也不知道，她說她把韋雯青賣給了人販子之後就沒啥她的消息了。”
“那個人販子呢？”
“死了，說是有一天晚上喝醉了酒摔進溝裏死了。”劉宏彥說完不禁感嘆一聲 ，“所以嘛，少喝酒，不然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就到了陰曹地府。”
“線索就到這裏斷了……”姜玉小聲嘀咕著。
“其實我覺得線索能找到這裏就很不錯了，你有何必苦惱呢小玉玉？”劉宏彥揚起一副無事無憂的笑容，“如果這麽多年那個韋雯青沒有逃出來或者不願逃出來的話，她八成還在陽泉的某個山溝溝裏待著呢，你們找到她幾率也挺大的。陳醫生，人家說得對吧？”
陳頤恒點了點頭，“謝謝你，幫我們把範圍縮小了那麽多。”
劉宏彥笑得萬分開心：“客氣了陳醫生，人家很樂意幫你分憂解難。”
姜玉在腦子裏想著自己之前暗訪過或者聽聞過的種種情況，懶得去在意劉宏彥此時的各種開心與嘚瑟。
被賣到山溝裏給人做媳婦，她一個人有多大的可能能逃出來姜玉心知肚明，姜玉甚至已經能把所有可能的結局給想出來了，每一個結局都摻雜著玻璃碴子，找不到幻想的窗口。
韋雯青估計是很難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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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劉宏彥不禁有些驚訝，雖說他知道陳醫生喜歡這個叫姜玉的女人，但是他不知道原來他那麽喜歡她，那種喜歡從他見到他們開始就時刻能從陳醫生身上感受到。而這個女人，表面上各種嫌棄陳醫生，可是和陳醫生在一塊卻特別容易臉紅。他不禁有些好奇，這兩個人到底有怎樣的故事，能有這麽簡單卻濃稠的愛情。他之前見到過的愛情，從來沒有這樣子的。
他身處這樣的地方，看遍了各種愛情的表象和形式，無論當初如何甜蜜，如何纏綿，到頭來還是會因為各種欲望和厭煩而面臨夭折。對他來說，愛情這種東西從來都不靠譜，所以他常常和自己的姑娘們說，不要太依賴當下的愛情，因為它很難給她們帶來什麽實際的東西。他雖身為男兒身，但他卻知道愛情對於這裏的大部分女孩來說，是奢望，所以與其日後讓她們後悔痛苦，不如現在就教她們慢慢接受現實。
“宏彥你怎麽了？”陳頤恒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才將劉宏彥從越走越遠的思緒中拉回來。
“呵！不好意思，”劉宏彥急忙呡了一口茶，“人家只是看到你們這樣子，想到了一些事情。”
姜玉的臉上還有些微紅，此時也顧不上害羞和懊惱，因為劉宏彥剛才思慮的神情不是很好。
姜玉和陳頤恒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對面的劉宏彥，等他從自己的思緒中緩過來。
劉宏彥被對面兩個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擡手順順自己的頭發，露出一種輕松的笑：“小玉玉，剛來我們這的姑娘，我們會和她們說清楚具體的工作內容以及相關酬勞，決定權是在她們那裏的。”
“但是，她們大部分還是會過來吧。”姜玉說道。
劉宏彥點點頭：“如此輕松又賺錢的工作，大部分姑娘雖然已經轉身拒絕了，過不了多久又會回來告訴我說，她願意。”
“如果她們做了之後後悔呢？”
“那她可以選擇離開，我們保證不說她的隱私，那她也必須對這裏遇到過的事情緘口不言。”劉宏彥認真道。
“但是，她們過不了多久還是會回來吧。”陳頤恒緩聲道。
劉宏彥點點頭。
姜玉手指在杯口處來回摩挲，補充：“因為得到過簡單卻豐厚的報酬，所以在面對生活的刁難下很容易回頭。”
姜玉話音一落，屋子便陷入了沈靜，只剩焚燒的莞香在空氣中肆意綿延，只剩茶壺中不斷沸騰的水在恣意喧鬧，樓上不時傳來的輕微咳嗽聲仿佛在提醒他們，這裏的無奈、欲望和痛苦。
許久，劉宏彥才打破沈默，“那是她們自己做的選擇，既然選擇了，甜頭和苦頭就都是她們自己要承受的了。”
“這些姑娘……”姜玉頓了頓，“你不會為她們感到惋惜嗎？”
姜玉剛才還在猶豫該不該問這樣的問題，畢竟答案他們都心知肚明，但她到底還是問出來了，問出來後又覺得有點可笑。
劉宏彥看了姜玉許久，隨後才挑起一抹帶有無所謂意味的笑，“不會。”
這個答案姜玉猜對了，但她依舊想知道這位皮條客心裏是怎麽想的，於是便追問道:“為什麽？”
“哈哈，小玉玉，你不覺得你問得很傻嗎？”劉宏彥笑了笑，從一旁的煙盒裏拿出一根細長的煙，“你要嗎？”
姜玉搖了搖頭：“抽煙，容易早死。”
“……”
劉宏彥原本要點煙的動作被姜玉這句話給頓了頓，轉眼看到一旁的陳醫生一臉微笑地看著他，他才不情願地放下手中的煙和火機。
“小玉玉，你別忘了，我是個拉皮條的，金錢利益才是我最先考慮的東西，不然我為什麽會冒著這種風險做這樣的事情？”
姜玉微怔，她的確忽略了，剛才的談話讓她以為劉宏彥到底是和其他拉皮條不一樣，她甚至以為他是真心地替那些深陷泥潭的姑娘們著想，與她們交心。
她忘了。做記者那麽多年見過的事還少嗎？人性的覆雜和欲望是永遠與利益掛鉤的。她居然從這個人的不同之處就以為他真的與其他老鴇不同。
她還是不要主觀臆斷一些事情而忽略了最平常的人性。
姜玉轉頭看了一眼陳頤恒，他也在看著自己。回握著他握過來的手，姜玉覺得即便她感知到多糟糕的東西，看見他，她總能從心裏的黑夜中脫身。
“也是，我剛才突然想忽略這一點。”姜玉淡淡苦笑道。
“小玉玉，選擇是她們自己做的，她們並不會為自己惋惜，我又何必為她們惋惜呢？”劉宏彥放下茶杯，微微調整了姿勢靠在椅子上，“我做這行那麽多年了，見多了。有一些姑娘活得很明白，她們已經懂得接受這樣的工作和生活，也懂得規劃自己往後的日子。這樣的姑娘不需要我去惋惜。而有些姑娘，她們表面上惋惜自己，其實心裏只是不平衡，憑什麽自己沒有那些清白女孩所有的一切。我之前給過她們選擇的機會，是她們自己不願忍受累死累活又沒錢的工作所以做了這件事，期間只要她們願意就完全可以從這種工作中抽身去過另一種生活，我不會阻撓，甚至會幫助她們，可是她們沒有。她們既希望獲得豐厚的報酬，又希望像那些光鮮亮麗的女孩一樣站在陽光下，這怎麽可能呢？這樣的姑娘自己都不懂得惋惜自己，我又何必去惋惜她們呢？”
姜玉緩緩地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幾個要點，才道：“劉老板果然是看得明白的人。”
劉宏彥聽著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得明白才不會吃虧小玉玉。”
“劉老板，”姜玉露出一抹好奇的笑，眼睛往樓道口瞟，低聲道，“樓上的那些姑娘常住在店裏嗎？”
“沒有啊，”劉宏彥見姜玉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也跟著應和起來，“她們有客人找才會住在這裏。”
陳頤恒看著面前這兩個湊在一起仿佛在說悄悄話的兩個人，不禁有些好笑，原來小玉還有這樣一面啊。
“我想上去看看。”姜玉眼睛輕轉，吐出這句話來。
劉宏彥直起自己的身子，下巴朝陳頤恒揚了揚，十分誇張道：“你要跟陳醫生在這裏……”
“……不是，”姜玉呆了片刻才無奈劉宏彥那不潔的思想，臉一陣黑一陣紅，沒敢轉頭去看陳頤恒，“我想看看你這裏的基礎設施怎麽樣。”
“喲！怎麽？想學習啊？拒絕！”劉宏彥挑起眉梢，一副你奈我何樣兒。
“……”
“小玉玉啊，”劉宏彥斂起表情，滿是和氣地說，“今天上面還有客人呢，我就不帶你參觀了，要是看到什麽不雅畫面，陳醫生不得生氣嘛你說是不是？”
“……”姜玉瞟了一眼陳頤恒，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好像是有點不合適……雖說那種場面她並非沒有看過，但是要當著陳頤恒的面去看，她的確還是那什麽的……
“而且啊，陳醫生不是還有事情要問嗎，咱們趕緊問完趕緊結束，人家待會還要去看妹妹呢！”
有事情？
姜玉轉頭有些疑惑地看著陳頤恒：“你有事？”
“嗯，”陳頤恒點了點頭，“我拜托宏彥幫我們找了一些雯麗姐她姐的線索。”
姜玉一怔，轉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劉宏彥：“你知道？”
“我不知道。”劉宏彥聳聳肩，“我要知道我早就告訴韋雯麗了好嗎。”
“那你現在怎麽……”
“陳醫生拜托的，人家當然要好好努力啦。”劉宏彥看著陳頤恒，笑得一臉開心。
“……”
姜玉很清楚地聽見自己牙後跟因為咬得太用力而發出“咯咯”聲。
這個拉皮條的，他對陳頤恒的圖謀不軌未免也表現得太明顯了些，壓根兒就沒把她這個正牌妻子放在眼裏。
若不是現在他知道韋雯麗姐姐的下落，她保證先把他打一頓。
陳頤恒看著姜玉那氣不打一處來的神情，唇角那淡淡的笑提了幾個弧度，對上姜玉探尋又帶點火氣的目光時，那臉上的笑更加舒展放肆了。
姜玉這種暗戳戳吃醋的樣子，著實十分可愛。
“宏彥，你說說線索吧。”陳頤恒目光一轉，對上劉宏彥那滿是笑意的眼。
“好的，陳醫生，”劉宏彥放下翹起的二郎腿，湊到桌邊，抿了口茶後才慢慢道來，“我的朋友的確找到了一些線索，但是他們只是說可能在陽泉，具體位置不知道。”
“陽泉？”姜玉有點意外，陽泉離獨丹不遠，如果是去那了，那麽多年應該可以和家裏聯系呀。
“他們說十幾年前她的確是在陽泉，但不清楚現在還在不在。”
“能說詳細一點嗎？”陳頤恒說道。
“說是十幾年前的確有一個後頸有三顆大痣的女人被送來陽泉那兒的一個發廊，不過沒來幾天那家發廊就出事了。”劉宏彥說到這不禁笑了起來。
姜玉皺眉，十分嫌棄劉宏彥這個時候笑成這樣，“什麽事情？”
“說是啊，那女人那晚被一個挺有錢的客人選中，硬要這女的陪，那個媽媽就直接把那女的推進房間把門鎖上，結果沒多久就聽見裏面一聲慘叫，進去一看，好家夥，那女的用玻璃碴子把那男的那東西給劃了個大口子，流了可多血了。”
“之後呢？”
“這種事情啊不敢鬧大，對方呢也挺有錢的，老板娘啊花了好多功夫找了好多人才平覆這場鬧劇。這件事情啊當時在圈子裏可是傳開了，弄得老板娘生意都不好做了。”
姜玉聽到這裏，愈發感覺這韋雯麗她大姐會不好過了。鬧出這種事情，她這個弱女子豈不是任人宰割？
“那個女人呢？”陳頤恒問道。
“說是被那個老板娘買到鄉下給人做媳婦了。”
“具體哪裏知道嗎？”
劉宏彥搖搖頭，“他們說應該是賣到陽泉的某個鄉下，具體的不知道。不過按照你給我的那些信息，這個女的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韋雯青，他們說當時那個嫖客之所以選中那個女的，就是看中了她脖子上的三顆大痣，他覺得可以保佑他發財。結果誰知，哈哈哈，是保佑他斷後的哈哈哈。”
姜玉看著劉宏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個娘裏娘氣的男媽媽大笑起來也不失女性的陰柔嘛。
“你能找到那個媽媽嘛？”陳頤恒淡淡出聲，劉宏彥也克制了一下自己拿放蕩不羈的笑容。
“我派人去找過，但是那個媽媽也不知道，她說她把韋雯青賣給了人販子之後就沒啥她的消息了。”
“那個人販子呢？”
“死了，說是有一天晚上喝醉了酒摔進溝裏死了。”劉宏彥說完不禁感嘆一聲 ，“所以嘛，少喝酒，不然哪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就到了陰曹地府。”
“線索就到這裏斷了……”姜玉小聲嘀咕著。
“其實我覺得線索能找到這裏就很不錯了，你有何必苦惱呢小玉玉？”劉宏彥揚起一副無事無憂的笑容，“如果這麽多年那個韋雯青沒有逃出來或者不願逃出來的話，她八成還在陽泉的某個山溝溝裏待著呢，你們找到她幾率也挺大的。陳醫生，人家說得對吧？”
陳頤恒點了點頭，“謝謝你，幫我們把範圍縮小了那麽多。”
劉宏彥笑得萬分開心：“客氣了陳醫生，人家很樂意幫你分憂解難。”
姜玉在腦子裏想著自己之前暗訪過或者聽聞過的種種情況，懶得去在意劉宏彥此時的各種開心與嘚瑟。
被賣到山溝裏給人做媳婦，她一個人有多大的可能能逃出來姜玉心知肚明，姜玉甚至已經能把所有可能的結局給想出來了，每一個結局都摻雜著玻璃碴子，找不到幻想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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