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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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從醫院出來後就直接回家了。
剛開門，一股肉香撲面而來，光聞著味道，姜玉就覺得身子好像暖了許多。
陳頤恒從廚房走出來，拽起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笑著看著姜玉不說話。
姜玉擡手摸著他的額頭：“還有不舒服嗎？”
陳頤恒搖搖頭：“這個時候我要是還不舒服，豈不是浪費了今天難得和你在一起的時光。”
姜玉被陳頤恒的話說得有些臉紅，無奈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冒著白氣的鍋：“你燉什麽呢？挺香的。”
陳頤恒揚起一抹自豪的笑，一手扣住姜玉的手腕拉著她來到櫥櫃旁：“我用一些清補的配料燉了豬腳湯，這種天最適合吃這個。”
說完，陳頤恒打開鍋蓋，被壓抑在鍋中的水蒸汽瞬間翻湧而上，同時向四周擴散，最後慢慢消失在空氣之中，而鍋中的那種特有的肉香變得更濃了，肉香中滲透著清補植物藥草特有的清香，使整鍋湯香而不膩，清而不渾。
陳頤恒果然不只是長得好看，這手藝也不是一般地好啊。
姜玉突然想起了一句話——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她覺得她就是那個男人……
更何況她的心遠遠先於胃之前就被他抓住了，或許，她註定被他吃得死死的。
陳頤恒給姜玉盛了一碗湯：“到桌子上去喝，待會兒就吃飯了。”
姜玉看了陳頤恒片刻，笑著點了點頭。
坐在餐桌，姜玉一邊將湯送進嘴裏細細品嘗，一邊驚訝於陳頤恒端上桌子的菜。
“你做那麽多菜怎麽吃得完？”姜玉放下勺子接過陳頤恒遞來的筷子。
“嘗嘗味道就好，”陳頤恒脫下圍裙擦了擦手，挨著姜玉坐下，“我很少能做飯，難得做一次就做得多一點，這樣你也能嘗嘗我的手藝。”
“以後時間多了去了，還怕不夠你嘚瑟？”姜玉不禁覺得好笑。
陳頤恒搖搖頭，笑得一本正經 ：“我也得留一些機會給你嘚瑟啊。”
姜玉好笑地看著陳頤恒：“我的手藝就那樣，兩三次就嘚瑟光了，你不用想著給我留機會。”
“那不一樣，嘚瑟光了你還可以反覆嘚瑟，一道菜又不是吃一次就不吃了。”
姜玉將一顆紅棗送進嘴裏，剛下嘴咬去，紅棗的棗肉連同其中的湯汁一齊在嘴中崩裂，刺激著舌頭上一個個靈敏的味蕾。
嗯，好甜。
“那好吧……但你下次嘚瑟的時候悠著點，別做那麽多，浪費！”姜玉拿過陳頤恒的碗給他盛了碗豬腳湯，“來，賞你的！”
陳頤恒接過碗：“為什麽你用我做的東西賞我？”
姜玉啃著手裏的豬腳，一眼瞟過去，挑了挑眉：“我親自盛給你的不算賞？”
陳頤恒搖了搖頭。
“那待會兒的碗你洗吧，就當是給你的賞賜了。”
“……”
陳頤恒和姜玉吃飯的時候交談不多，偶爾也是夾菜的時候說幾句，其餘時候屋子裏都是靜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呤聲。
可是對於夫妻來說，這種狀態終究是會打破的。
“小玉。”陳頤恒看著啃豬蹄啃得正歡的姜玉，不由地笑了笑。
“嗯？”
“周五去爸媽那兒吃個飯吧。”
“……！”姜玉原本正卯足著勁啃著骨頭，卻被陳頤恒的話給定住了。
見父母……
陳頤恒的爸媽姜玉是每年都去拜訪了，甚至一年去好幾次，加上彼此父母的交情甚好，自己也和他爸媽處得很好，按理說她也沒什麽好害怕好顧忌的，畢竟他爸媽應該比陳頤恒還要了解她。
可是，當陳頤恒說要去見父母的時候，姜玉還是緊張起來。
以兒媳婦的身份去見陳頤恒的父母，似乎真正說明，她真的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她興奮，但同時她也緊張。
陳頤恒見姜玉拿著骨頭看著他半天不說話，以為她那天有事，正要說不行的話可以改天，便聽見姜玉明快的回答。
“沒問題！”姜玉扯過紙巾擦擦手，看著碗裏的湯，聲音裏盡多出了一絲羞澀之意，“差不多半年沒見他們了，沒想到這次居然換了一種身份。”
陳頤恒一楞，一笑，手撐在姜玉的椅子上湊過去：“這次是一家人了，不用緊張。”
“誰緊張了？！”陳頤恒湊得太近，說話時呵出的氣息弄得姜玉臉頰有些輕癢，原本有些發燙的臉驟然升了溫。
陳頤恒滿意地看著自個媳婦兒臉上又重一重的紅暈，笑得一臉滿意。
之前爸媽就催了好幾次讓他帶小玉回家吃個飯，每次都因為時間問題沒有去成，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和小玉獨處的時間太少了，怎麽可能把這時間花給其他事情呢？
這次去，他已經計算好彼此的空閑時間，周五他有時間，姜玉那天下班之後時間也較充裕，如果吃得高興玩得累了第二天也可以好好休息。
剛才看小玉猶豫不決，他以為她沒做好準備，剛要換方案就聽見這姑娘那一聲沒問題和之後略帶著羞澀的話語。他越發覺得這個姑娘可愛，也更加肯定她是真的想當他的妻子。
美好，實在是太好了。
午飯過後陳頤恒乖乖地把碗給洗了，姜玉待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寫東西，期間不時聽到從廚房裏傳來的陳頤恒的歌聲，姜玉的思緒也時不時隨著他輕輕地哼唱而蔓延到其他場景。
等他的歌聲停止，姜玉才把註意力放在電腦的那幾行字上。
唉，工作最好還是不要被打擾的好。
花了幾分鐘重拾思路，姜玉也開始進入狀態。
期間陳頤恒進來遞給了她水果，便從書架上拿了本書坐在躺椅上閱讀。
書房的采光好，中午過後，太陽有些光影已經灑進了屋內。
姜玉背對著躺椅，耳中時不時留意後面之人的動靜，翻書時紙張清脆的響聲證明身後的人還在。
無交談，無打擾，彼此輕微的聲響卻是最真實的陪伴。
時間隨著鍵盤的敲擊聲而慢慢流逝，輸進電腦裏的文字和滿腦子的思路讓姜玉全心付諸於其上，以至於沒註意背後翻書的聲響是在何時停止的。
當姜玉敲下最後一個字並妥妥地保存下後，轉頭看向躺椅處的陳頤恒，只見他安靜地躺在躺椅上，一本書覆在臉上似要遮擋窗子投射下來的光，一張灰白色的毛毯只有一小部分蓋在他身上，其餘部分都順著旁邊的縫隙跌落到地上。
姜玉無奈嘆了口氣，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毛毯，剛蓋到那人身上，便間那人擡手拿走覆在臉上的書，瞇著眼看著她。
“睡覺的時候毯子都不會蓋好嗎？又想著涼？”姜玉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把毯子給他蓋好。
陳頤恒咧嘴一笑，一臉享受地讓姜玉給他蓋毯子：“你寫完了？”
姜玉“嗯”了一聲後正欲直起身子，卻被陳頤恒一拉一勾帶進了懷裏。
姜玉被陳頤恒這麽一帶，不禁猛提了一口氣，跌在他懷裏連呼吸都不自覺抑制。
“你幹嘛？！”姜玉粗聲粗氣，似要把抱著她的那個人瞪出個窟窿。
“睡覺啊。”陳頤恒一臉滿足，微微挪了挪身子環著姜玉，一雙清亮的眼睛盡是一片合情合理。
“我不困！”姜玉板著一張紅臉，雙手用力推開他正想起身，卻發現環在她腰間的那只手徒然收緊，根本就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剛才我都聽見你打哈欠了。”陳頤恒伸手把毛毯蓋到姜玉身上，“小睡一下才精神。”
姜玉沒好氣地看著一臉和氣的陳頤恒，正欲說什麽，便感到一片溫軟覆在嘴唇之上，溫柔纏綿，卻不給她任何一絲狡辯的機會。
片刻，唇上的觸感慢慢消失，睜開眼睛便對上陳頤恒滿是笑意的眼睛，姜玉的紅臉著實又紅了一重。
“睡吧。”
被陳頤恒摟在懷裏，姜玉滿腦子還是剛才那一系列令她耳紅心跳的動作，胸口一陣一陣的跳動強烈地似要加大起伏的幅度，任憑她怎麽抑制都沒有任何減弱的趨勢，她緊貼的那個人怕是要感受到這擂鼓般的跳動了。
最壞的人，莫過於摟著她的這位了。幾個動作便讓她不能平靜。
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姜玉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摸索著身旁的位置，涼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裏十分昏暗，看向門口，門口處也沒透進一絲光線。
姜玉倉促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出房門看著漆黑一片的客廳和廚房，對面的書房也沒有什麽光線。
姜玉心裏有些空嘮嘮的，開口喚了幾聲陳頤恒的名字，回應她的是一片沈寂，沈寂到能聽清客廳裏飲水機運作時的嗡嗡聲。
陳頤恒不在。
被他抱著入睡，醒的時候卻看不見他，她好想他。
眼前這個房子雖然一眼能看得盡，可是此時卻顯得異常的大，異常的空，異常的孤寂。
之前一個人自己待在這兒的時候也沒覺得空，怎麽此時卻異常的孤獨，仿佛心頭某個最重要的東西沒了，所有的情緒突然迸發出來。
姜玉在走廊處站了許久，終究被腳底的寒冷喚回了神思。
光腳踩在瓷磚地板上，居然是那麽的涼。
姜玉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打開後便看見陳頤恒微信上的紅點，他說出了重大事故，他去醫院搶救了，可能會回來很晚，讓她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姜玉看完便回覆了一個“好”字。
她應該要習慣陳頤恒職業的“說走就走”，畢竟在任何事情面前，生死最大。
她以為她可以適應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直到前段時間她都這麽以為。
怎麽才待在一起沒多長時間，她便開始有點離不開他了？看不到他，她就覺得心裏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姜玉走到廚房隨意給自己下了碗面，摻了點中午的剩菜便抱著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紀錄頻道放的是依舊是自然和動物，灰鯨媽媽帶著灰鯨幼仔，卻被多只虎鯨共同圍剿，勝負很大程度已經確定，灰鯨幼仔最終喪生於虎鯨嘴下，只留灰鯨媽媽在一旁徘徊，久久沒有離去。
生死才是大事，對動物一樣，對人也一樣。
對陳頤恒一樣，對韋雯麗一樣，對那些游走於紅燈邊緣的男男女女也是一樣。
任何事放在生死面前，都會顯得如此渺小。
畢竟，人沒了，連經歷事情的機會都沒了。
看著紀錄片，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遇到的人，姜玉吃面的速度也變慢了。
若是放在從前，這分量的面沒多久便能被姜玉掃劫一空，可現在面沒吃完，而且還坨了，原本的湯汁也被面吸收得差不多了。
用筷子攪拌已經坨了的面，那種粘稠的“裊裊”聲變得十分清晰，一下子讓原本就不怎麽有食欲的姜玉沒了胃口。
索性，就不吃了吧。
姜玉將鍋碗清理幹凈後，也沒了看電視的興致。一個人在房子裏來回走動，東看看西看看，仿佛想通過這樣漫無目的的行為來打發時間。
弄材料吧，沒有心思。
玩手機吧，一切信息對此刻的她來說都是那麽索然無味。
看書吧，靜不下心，來來回回才翻了幾頁書，還沒明白裏面講的內容。
姜玉有點抓狂，自己到底怎麽了？平時有這樣的閑時她都順利找到事情把它給填補，怎麽今天做什麽事都沒心情？
姜玉把手裏的書合上，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五顏六色的光暈好似熱鬧，卻顯得站在窗邊的她更加孤獨。
來來回回自己折騰了幾個小時，終於到了睡覺時間。生物鐘的作用讓姜玉能盡快結束這種讓人難受的無聊和孤獨。
洗過澡之後，姜玉便熄燈準備上床，剛走到床邊姜玉又返回房門處，把關著的房門打開，隨後才慢慢上了床。
姜玉蓋著被子蜷成一團，原來的困意已不在，腦中的思緒又開始翻湧而來。
黑暗裏感官極度擴大，耳朵和眼睛似乎要捕獲黑暗中的每個細節。
意識在混亂的思緒中漸漸模糊，卻依舊在感知周邊的世界。
模糊的夢中有陳頤恒的笑和輕吻，就像下午躺在躺椅上的情景一樣，享受著他的輕吻，可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躺在躺椅上的只有她自己。
姜玉睜眼醒了過來，床邊的人依舊沒有回來。從床頭摸出手機，突然的光線讓姜玉困難地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時間。
已經快兩點了。
陳頤恒怎麽還不回來？難道是在醫院住下了？
姜玉心底生出一股失落，這個夜晚，她要一個人了。
姜玉重新躺在床上，這次她再難說服自己睡去。
昏暗中的天花板找不到任何可以聚焦的點，四周安靜得出奇，耳中輕微的嗡鳴顯得異常清晰。
好想他。明明只是分開幾個小時，她卻變得那麽六神無主。
難道這一個多月裏簡短的相處已經讓她開始離不開他了？
姜玉翻了個身，臉貼在陳頤恒的枕頭上。
她好像已經開始離不開他了。
在決定嫁給他的時候，姜玉以為青梅竹馬的情意和這些年的不聯系已經讓她具備沒他在身邊也能快樂生活的能力。
可現在，這個能力，卻被他用不到幾天的相處給大面積攻破。
唉，以後怎麽辦啊？獨守空房也就算了，還要學會忍受這種孤獨。
昏暗中的寂靜突然被打破，一陣輕微開門聲傳入耳中。
姜玉翻身下床走到房門處看了看，心裏空嘮嘮的地方頓時被填滿了。
陳頤恒回來了。
那人看著突然站在走廊上的姜玉嚇了一跳，加快了拖鞋的速度，把肩上的包往旁邊一扔，快步走向姜玉。
昏暗中姜玉還未看清他五官的輪廓，便感覺身體被擡高，被那人打橫抱了起來。
“怎麽光著腳？”
姜玉看著幾個小時不見的容顏，他身上還帶著冬夜的寒意，但卻讓人覺得十分清爽和溫暖。
“我還以為是小偷。”姜玉低聲笑道，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對不起，吵到你了。”陳頤恒抱著姜玉的手微微收緊，擡腳走進了房間。
將姜玉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後，陳頤恒起身要走，便被姜玉伸手拉住了衣角。
她的力度不大，但陳頤恒還是感受到了。
轉頭看了看昏暗中的人，只見她收起了攥著他衣角的手。
那人笑了笑：“沒事。你洗漱完趕緊回來睡覺，明天不是還要給人看病嗎？”
陳頤恒怔了片刻，笑著“嗯”了一聲。
簡單的洗漱後，陳頤恒躡手躡腳地爬到了床上，床上人似乎已經睡下，背對著他睡著了。
剛才轉頭突然看到小玉站在門口，不免心底有絲暗喜，不過還是不免擔心是自己吵醒了她。剛才她拉著自己的衣角，是怕他走掉嗎？
陳頤恒側躺進被窩裏，伸手抱住已經睡著了的人。
意識模糊時，似乎聽到小玉對他說，她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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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門，一股肉香撲面而來，光聞著味道，姜玉就覺得身子好像暖了許多。
陳頤恒從廚房走出來，拽起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笑著看著姜玉不說話。
姜玉擡手摸著他的額頭：“還有不舒服嗎？”
陳頤恒搖搖頭：“這個時候我要是還不舒服，豈不是浪費了今天難得和你在一起的時光。”
姜玉被陳頤恒的話說得有些臉紅，無奈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冒著白氣的鍋：“你燉什麽呢？挺香的。”
陳頤恒揚起一抹自豪的笑，一手扣住姜玉的手腕拉著她來到櫥櫃旁：“我用一些清補的配料燉了豬腳湯，這種天最適合吃這個。”
說完，陳頤恒打開鍋蓋，被壓抑在鍋中的水蒸汽瞬間翻湧而上，同時向四周擴散，最後慢慢消失在空氣之中，而鍋中的那種特有的肉香變得更濃了，肉香中滲透著清補植物藥草特有的清香，使整鍋湯香而不膩，清而不渾。
陳頤恒果然不只是長得好看，這手藝也不是一般地好啊。
姜玉突然想起了一句話——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她覺得她就是那個男人……
更何況她的心遠遠先於胃之前就被他抓住了，或許，她註定被他吃得死死的。
陳頤恒給姜玉盛了一碗湯：“到桌子上去喝，待會兒就吃飯了。”
姜玉看了陳頤恒片刻，笑著點了點頭。
坐在餐桌，姜玉一邊將湯送進嘴裏細細品嘗，一邊驚訝於陳頤恒端上桌子的菜。
“你做那麽多菜怎麽吃得完？”姜玉放下勺子接過陳頤恒遞來的筷子。
“嘗嘗味道就好，”陳頤恒脫下圍裙擦了擦手，挨著姜玉坐下，“我很少能做飯，難得做一次就做得多一點，這樣你也能嘗嘗我的手藝。”
“以後時間多了去了，還怕不夠你嘚瑟？”姜玉不禁覺得好笑。
陳頤恒搖搖頭，笑得一本正經 ：“我也得留一些機會給你嘚瑟啊。”
姜玉好笑地看著陳頤恒：“我的手藝就那樣，兩三次就嘚瑟光了，你不用想著給我留機會。”
“那不一樣，嘚瑟光了你還可以反覆嘚瑟，一道菜又不是吃一次就不吃了。”
姜玉將一顆紅棗送進嘴裏，剛下嘴咬去，紅棗的棗肉連同其中的湯汁一齊在嘴中崩裂，刺激著舌頭上一個個靈敏的味蕾。
嗯，好甜。
“那好吧……但你下次嘚瑟的時候悠著點，別做那麽多，浪費！”姜玉拿過陳頤恒的碗給他盛了碗豬腳湯，“來，賞你的！”
陳頤恒接過碗：“為什麽你用我做的東西賞我？”
姜玉啃著手裏的豬腳，一眼瞟過去，挑了挑眉：“我親自盛給你的不算賞？”
陳頤恒搖了搖頭。
“那待會兒的碗你洗吧，就當是給你的賞賜了。”
“……”
陳頤恒和姜玉吃飯的時候交談不多，偶爾也是夾菜的時候說幾句，其餘時候屋子裏都是靜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叮呤聲。
可是對於夫妻來說，這種狀態終究是會打破的。
“小玉。”陳頤恒看著啃豬蹄啃得正歡的姜玉，不由地笑了笑。
“嗯？”
“周五去爸媽那兒吃個飯吧。”
“……！”姜玉原本正卯足著勁啃著骨頭，卻被陳頤恒的話給定住了。
見父母……
陳頤恒的爸媽姜玉是每年都去拜訪了，甚至一年去好幾次，加上彼此父母的交情甚好，自己也和他爸媽處得很好，按理說她也沒什麽好害怕好顧忌的，畢竟他爸媽應該比陳頤恒還要了解她。
可是，當陳頤恒說要去見父母的時候，姜玉還是緊張起來。
以兒媳婦的身份去見陳頤恒的父母，似乎真正說明，她真的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她興奮，但同時她也緊張。
陳頤恒見姜玉拿著骨頭看著他半天不說話，以為她那天有事，正要說不行的話可以改天，便聽見姜玉明快的回答。
“沒問題！”姜玉扯過紙巾擦擦手，看著碗裏的湯，聲音裏盡多出了一絲羞澀之意，“差不多半年沒見他們了，沒想到這次居然換了一種身份。”
陳頤恒一楞，一笑，手撐在姜玉的椅子上湊過去：“這次是一家人了，不用緊張。”
“誰緊張了？！”陳頤恒湊得太近，說話時呵出的氣息弄得姜玉臉頰有些輕癢，原本有些發燙的臉驟然升了溫。
陳頤恒滿意地看著自個媳婦兒臉上又重一重的紅暈，笑得一臉滿意。
之前爸媽就催了好幾次讓他帶小玉回家吃個飯，每次都因為時間問題沒有去成，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和小玉獨處的時間太少了，怎麽可能把這時間花給其他事情呢？
這次去，他已經計算好彼此的空閑時間，周五他有時間，姜玉那天下班之後時間也較充裕，如果吃得高興玩得累了第二天也可以好好休息。
剛才看小玉猶豫不決，他以為她沒做好準備，剛要換方案就聽見這姑娘那一聲沒問題和之後略帶著羞澀的話語。他越發覺得這個姑娘可愛，也更加肯定她是真的想當他的妻子。
美好，實在是太好了。
午飯過後陳頤恒乖乖地把碗給洗了，姜玉待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寫東西，期間不時聽到從廚房裏傳來的陳頤恒的歌聲，姜玉的思緒也時不時隨著他輕輕地哼唱而蔓延到其他場景。
等他的歌聲停止，姜玉才把註意力放在電腦的那幾行字上。
唉，工作最好還是不要被打擾的好。
花了幾分鐘重拾思路，姜玉也開始進入狀態。
期間陳頤恒進來遞給了她水果，便從書架上拿了本書坐在躺椅上閱讀。
書房的采光好，中午過後，太陽有些光影已經灑進了屋內。
姜玉背對著躺椅，耳中時不時留意後面之人的動靜，翻書時紙張清脆的響聲證明身後的人還在。
無交談，無打擾，彼此輕微的聲響卻是最真實的陪伴。
時間隨著鍵盤的敲擊聲而慢慢流逝，輸進電腦裏的文字和滿腦子的思路讓姜玉全心付諸於其上，以至於沒註意背後翻書的聲響是在何時停止的。
當姜玉敲下最後一個字並妥妥地保存下後，轉頭看向躺椅處的陳頤恒，只見他安靜地躺在躺椅上，一本書覆在臉上似要遮擋窗子投射下來的光，一張灰白色的毛毯只有一小部分蓋在他身上，其餘部分都順著旁邊的縫隙跌落到地上。
姜玉無奈嘆了口氣，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毛毯，剛蓋到那人身上，便間那人擡手拿走覆在臉上的書，瞇著眼看著她。
“睡覺的時候毯子都不會蓋好嗎？又想著涼？”姜玉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把毯子給他蓋好。
陳頤恒咧嘴一笑，一臉享受地讓姜玉給他蓋毯子：“你寫完了？”
姜玉“嗯”了一聲後正欲直起身子，卻被陳頤恒一拉一勾帶進了懷裏。
姜玉被陳頤恒這麽一帶，不禁猛提了一口氣，跌在他懷裏連呼吸都不自覺抑制。
“你幹嘛？！”姜玉粗聲粗氣，似要把抱著她的那個人瞪出個窟窿。
“睡覺啊。”陳頤恒一臉滿足，微微挪了挪身子環著姜玉，一雙清亮的眼睛盡是一片合情合理。
“我不困！”姜玉板著一張紅臉，雙手用力推開他正想起身，卻發現環在她腰間的那只手徒然收緊，根本就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剛才我都聽見你打哈欠了。”陳頤恒伸手把毛毯蓋到姜玉身上，“小睡一下才精神。”
姜玉沒好氣地看著一臉和氣的陳頤恒，正欲說什麽，便感到一片溫軟覆在嘴唇之上，溫柔纏綿，卻不給她任何一絲狡辯的機會。
片刻，唇上的觸感慢慢消失，睜開眼睛便對上陳頤恒滿是笑意的眼睛，姜玉的紅臉著實又紅了一重。
“睡吧。”
被陳頤恒摟在懷裏，姜玉滿腦子還是剛才那一系列令她耳紅心跳的動作，胸口一陣一陣的跳動強烈地似要加大起伏的幅度，任憑她怎麽抑制都沒有任何減弱的趨勢，她緊貼的那個人怕是要感受到這擂鼓般的跳動了。
最壞的人，莫過於摟著她的這位了。幾個動作便讓她不能平靜。
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姜玉發現自己躺在了床上，摸索著身旁的位置，涼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房間裏十分昏暗，看向門口，門口處也沒透進一絲光線。
姜玉倉促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出房門看著漆黑一片的客廳和廚房，對面的書房也沒有什麽光線。
姜玉心裏有些空嘮嘮的，開口喚了幾聲陳頤恒的名字，回應她的是一片沈寂，沈寂到能聽清客廳裏飲水機運作時的嗡嗡聲。
陳頤恒不在。
被他抱著入睡，醒的時候卻看不見他，她好想他。
眼前這個房子雖然一眼能看得盡，可是此時卻顯得異常的大，異常的空，異常的孤寂。
之前一個人自己待在這兒的時候也沒覺得空，怎麽此時卻異常的孤獨，仿佛心頭某個最重要的東西沒了，所有的情緒突然迸發出來。
姜玉在走廊處站了許久，終究被腳底的寒冷喚回了神思。
光腳踩在瓷磚地板上，居然是那麽的涼。
姜玉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打開後便看見陳頤恒微信上的紅點，他說出了重大事故，他去醫院搶救了，可能會回來很晚，讓她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姜玉看完便回覆了一個“好”字。
她應該要習慣陳頤恒職業的“說走就走”，畢竟在任何事情面前，生死最大。
她以為她可以適應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直到前段時間她都這麽以為。
怎麽才待在一起沒多長時間，她便開始有點離不開他了？看不到他，她就覺得心裏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姜玉走到廚房隨意給自己下了碗面，摻了點中午的剩菜便抱著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紀錄頻道放的是依舊是自然和動物，灰鯨媽媽帶著灰鯨幼仔，卻被多只虎鯨共同圍剿，勝負很大程度已經確定，灰鯨幼仔最終喪生於虎鯨嘴下，只留灰鯨媽媽在一旁徘徊，久久沒有離去。
生死才是大事，對動物一樣，對人也一樣。
對陳頤恒一樣，對韋雯麗一樣，對那些游走於紅燈邊緣的男男女女也是一樣。
任何事放在生死面前，都會顯得如此渺小。
畢竟，人沒了，連經歷事情的機會都沒了。
看著紀錄片，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遇到的人，姜玉吃面的速度也變慢了。
若是放在從前，這分量的面沒多久便能被姜玉掃劫一空，可現在面沒吃完，而且還坨了，原本的湯汁也被面吸收得差不多了。
用筷子攪拌已經坨了的面，那種粘稠的“裊裊”聲變得十分清晰，一下子讓原本就不怎麽有食欲的姜玉沒了胃口。
索性，就不吃了吧。
姜玉將鍋碗清理幹凈後，也沒了看電視的興致。一個人在房子裏來回走動，東看看西看看，仿佛想通過這樣漫無目的的行為來打發時間。
弄材料吧，沒有心思。
玩手機吧，一切信息對此刻的她來說都是那麽索然無味。
看書吧，靜不下心，來來回回才翻了幾頁書，還沒明白裏面講的內容。
姜玉有點抓狂，自己到底怎麽了？平時有這樣的閑時她都順利找到事情把它給填補，怎麽今天做什麽事都沒心情？
姜玉把手裏的書合上，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五顏六色的光暈好似熱鬧，卻顯得站在窗邊的她更加孤獨。
來來回回自己折騰了幾個小時，終於到了睡覺時間。生物鐘的作用讓姜玉能盡快結束這種讓人難受的無聊和孤獨。
洗過澡之後，姜玉便熄燈準備上床，剛走到床邊姜玉又返回房門處，把關著的房門打開，隨後才慢慢上了床。
姜玉蓋著被子蜷成一團，原來的困意已不在，腦中的思緒又開始翻湧而來。
黑暗裏感官極度擴大，耳朵和眼睛似乎要捕獲黑暗中的每個細節。
意識在混亂的思緒中漸漸模糊，卻依舊在感知周邊的世界。
模糊的夢中有陳頤恒的笑和輕吻，就像下午躺在躺椅上的情景一樣，享受著他的輕吻，可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躺在躺椅上的只有她自己。
姜玉睜眼醒了過來，床邊的人依舊沒有回來。從床頭摸出手機，突然的光線讓姜玉困難地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時間。
已經快兩點了。
陳頤恒怎麽還不回來？難道是在醫院住下了？
姜玉心底生出一股失落，這個夜晚，她要一個人了。
姜玉重新躺在床上，這次她再難說服自己睡去。
昏暗中的天花板找不到任何可以聚焦的點，四周安靜得出奇，耳中輕微的嗡鳴顯得異常清晰。
好想他。明明只是分開幾個小時，她卻變得那麽六神無主。
難道這一個多月裏簡短的相處已經讓她開始離不開他了？
姜玉翻了個身，臉貼在陳頤恒的枕頭上。
她好像已經開始離不開他了。
在決定嫁給他的時候，姜玉以為青梅竹馬的情意和這些年的不聯系已經讓她具備沒他在身邊也能快樂生活的能力。
可現在，這個能力，卻被他用不到幾天的相處給大面積攻破。
唉，以後怎麽辦啊？獨守空房也就算了，還要學會忍受這種孤獨。
昏暗中的寂靜突然被打破，一陣輕微開門聲傳入耳中。
姜玉翻身下床走到房門處看了看，心裏空嘮嘮的地方頓時被填滿了。
陳頤恒回來了。
那人看著突然站在走廊上的姜玉嚇了一跳，加快了拖鞋的速度，把肩上的包往旁邊一扔，快步走向姜玉。
昏暗中姜玉還未看清他五官的輪廓，便感覺身體被擡高，被那人打橫抱了起來。
“怎麽光著腳？”
姜玉看著幾個小時不見的容顏，他身上還帶著冬夜的寒意，但卻讓人覺得十分清爽和溫暖。
“我還以為是小偷。”姜玉低聲笑道，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對不起，吵到你了。”陳頤恒抱著姜玉的手微微收緊，擡腳走進了房間。
將姜玉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後，陳頤恒起身要走，便被姜玉伸手拉住了衣角。
她的力度不大，但陳頤恒還是感受到了。
轉頭看了看昏暗中的人，只見她收起了攥著他衣角的手。
那人笑了笑：“沒事。你洗漱完趕緊回來睡覺，明天不是還要給人看病嗎？”
陳頤恒怔了片刻，笑著“嗯”了一聲。
簡單的洗漱後，陳頤恒躡手躡腳地爬到了床上，床上人似乎已經睡下，背對著他睡著了。
剛才轉頭突然看到小玉站在門口，不免心底有絲暗喜，不過還是不免擔心是自己吵醒了她。剛才她拉著自己的衣角，是怕他走掉嗎？
陳頤恒側躺進被窩裏，伸手抱住已經睡著了的人。
意識模糊時，似乎聽到小玉對他說，她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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