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立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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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鳶隨著秦克忠去了他的房間。

秦克忠從他保管重要文件的櫃子深處, 取出了一塊包裹著什麽東西的素色手帕。

秦素鳶接過手帕,打開一看,裏面包著的是一塊嬰兒手那麽大的翡翠玉佩。而手帕上還寫有字——壬午年六月三十。

“這是……”

“是從涼玉的衣服裏摸出來的。”秦克忠道, “那會兒我麾下的將士把涼玉連著木盆一起撈上來,交給了我。我翻遍她的衣服, 找到了這個,想必是她的生辰年月。”

“那這塊翡翠玉佩……”秦素鳶仔細的打量這塊玉佩, 看做工當是極好的,八成是富貴人家的東西。玉佩上還刻了個“玉”字。

秦素鳶將玉佩翻了個面, 玉佩背面刻著一匹小馬駒。壬午年是馬年,這翡翠玉佩上既然刻了當年的生肖,就極有可能是專程配給涼玉的貼身玉佩。

秦素鳶仔細的看著玉佩,在小馬駒的左下角, 找到了一個小小的“梁”字。

“梁……玉……”秦素鳶喃喃, “莫非這是涼玉原本的名字。”

秦克忠道:“我和你娘也都是這樣認為的。”

原來這事情爹和娘都知道,她和涼玉卻不知道, 大約秦屹也不知道吧。

這麽看來, 涼玉多半是出生在富貴之家的,卻不知是什麽原因,被拋棄進橫江。

秦素鳶思索片刻, 道:“橫江從北狄流入大陳境內,涼玉看樣貌不是北狄人,那麽可能就是大陳北疆的人了。”

“為父也是這樣想的。”

秦素鳶緩緩用手帕將翡翠玉墜包好,放進了自己的衣襟裏, 說道:“爹,這東西給我保管吧。”

“素兒,你想告訴涼玉?”秦克忠忙問。

“我認為此事遲早該告訴她,她有權知道。”秦素鳶回道,“不過請爹放心,我自有分寸,會尋個合適的時間將東西交給她的。”

因著府裏還要繼續張羅秦屹迎娶周芊羽的事,秦素鳶和沐淺煙便跟著幫忙,直到傍晚時分,秦屹將周芊羽迎到府中。兩個人拜了堂,賓客們鼓掌祝賀。秦素鳶和沐淺煙也留著用了些宴席,待秦屹被他的軍中好友們簇擁去洞房了,方才回去寧王府。

算起來,這幾個月秦家不但在朝堂上扶搖直上,一雙兒女還各自操辦了喜事,真可謂是平步青雲,惹人艷羨。

秦素鳶也為秦家高興,只除了自己不能孕育孩子這一點是個遺憾。

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的過去,秦素鳶每天和沐淺煙廝混在一處,相看兩不厭;到了夜裏兩個人纏.綿繾綣,感情越發的牢固。

每每秦素鳶早飯後,沐淺煙便讓涼玉端來避子湯,親自看秦素鳶喝下。

比起秦素鳶自己,他反倒更擔心她會懷孕。一想到懷孕會威脅到她的生命,他就說什麽也要親眼看著秦素鳶把避子湯喝下了,他才肯放心。

冬日來臨,因著氣溫低,沐淺煙的身子好受了不少。兩人尋了個閑散的下午,去街上轉轉,順便邀請了沐沈音和應長安一起去。

很快他們就在指定的地點碰頭了,但應長安並沒有來赴約,只有沐沈音帶著一名隨從過來。

秦素鳶絲毫不覺得意外,笑著問沐沈音:“應長安又去賭博了?”

“嗯。”沐沈音習以為常,“長安近來沈迷京城的一種新的賭法,正在想方設法的出老千,不能自拔。”

秦素鳶和沐淺煙對視了一眼,她道:“應長安的確有性格。”

涼玉今天沒有來,她在寧王府裏縫補侍衛們的衣裳。秦素鳶和沐淺煙、沐沈音走在前頭,後面跟著楊刃和敬王府的侍衛。他們一路逛過鬧市,買了熱乎乎的蜂窩餅和十分勁道的驢打滾,進了布店看了一番。

沐淺煙懶懶的說:“果然,這集市上的布料與宮裏賞下來的,差得遠了。過幾天本王就進宮一趟,看看有什麽新的好布,要回來給素鳶做冬衣。”

布店的老板白了沐淺煙一眼,神色不爽。

沐淺煙摟著秦素鳶離開了,又去了首飾店,挑來挑去,挑了些許珠飾。滑溜溜的南海珍珠,捏在指間只覺得溫潤滑膩,滑的幾乎要捏不住。沐淺煙將這些珠飾挨個的比在秦素鳶的發間,笑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這樣簡單的裝點幾枚珠飾,倒能顯得你裊娜脫俗,很是好看呢。”

秦素鳶道:“我充其量只是清水罷了,如眉姐姐才是芙蓉。”

這時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哎呀!那支簪子好看!”

兩人望去,卻見那女子指著沐沈音正拿著的一支簪子,眼中一派強烈的喜歡之意。要不是她的丫鬟攔著她,感覺她都能沖上來從沐沈音手裏奪走簪子。

秦素鳶略有一怔,這姑娘看著不過十五六歲,雖是笑靨婀娜,卻又帶著幾分灼烈。她看向沐淺煙和沐沈音,三人眼底都流露出同一個意思來。

他們怎麽覺得,這姑娘和某個人,竟是有五六分的相像呢?

姑娘大步到沐沈音的面前,脆生生說道:“你那個簪子,本小姐一眼就看中了,你讓給本小姐行嗎?”

沐沈音是君子,本打算給她就是了,但沐淺煙卻說:“店裏這個款式的簪子不止這一支,姑娘就別從我哥哥手裏搶了。”

姑娘看向沐淺煙,說道:“雖然你長得好看,但本小姐也不會讓著你的。店裏這個款式的簪子,本小姐才不管有多少支,又不可能完全做的一模一樣,那便是沒有相同的!本小姐就看上你哥哥手裏的這支了,願意給你哥哥和掌櫃的各出三倍的高價,反正我就要這支!”

還真是個不講理的姑娘,秦素鳶漠然一笑。

沐沈音脾氣好,覺得沒必要糾結這樣的小事,便將簪子給了姑娘,也沒收她的錢。

姑娘捧著簪子,興沖沖道:“你姓甚名誰,告訴本小姐!你這人不錯,我要讓我爹賞你!”

沐沈音淡淡道:“這就不必了。”

姑娘得了簪子,歡喜的離去,還看了沐沈音好幾眼。

沐淺煙嘴角噙起一抹譏誚的笑,“四哥,方才怎麽看起姑娘家的簪子了,是要買了送給哪個姑娘嗎?”

“是為你選的。”沐沈音道。

沐淺煙恍然大悟:“我就說呢,那簪子挺像是我喜歡的風格,還是四哥疼我。”

秦素鳶冷道:“出息點。”她說著,卻是盯著已經消失在人群中的那姑娘的背影,喃喃,“還真長得有些像……”

日子繼續平淡的過著,自誠王失勢,朝中的局勢在經歷了一番大的變化後,穩定下來。秦素鳶本以為,嘉和帝又要將幾個兒子晾著,任由他們暗中鬥法,他照舊負責平衡他們。卻不想,嘉和帝忽然放出口諭,說自己想要靜養一陣,讓敬王和穎王輪流去禦書房批閱奏折,行監國的事務。

此消息一出,眾人都紛紛吃驚,心裏生了各種猜測。

聖上為何突然放權了?靜養……聖上的身體不行了嗎?明明前陣子都還康健的很,怎麽這麽突然就……

而顯然的,嘉和帝的這道口諭,也讓朝堂的氣氛緊張起來。如今誠王被廢,算上早些年宮變被誅殺的二殿下,剩下的皇子唯有皇長子肅王、皇四子敬王、皇五子穎王、皇六子寧王。

肅王是個吃喝玩樂的色.胚,寧王是個聲名狼藉的病患,可堪大任的唯有敬王和穎王。聖上讓這兩位殿下輪流監國……這是要考察他們,準備立儲了?

一時間,朝堂上的黨派之分漸漸顯露,比起從前大家私下結交的狀態,眼下倒是光明正大起來。

這幾天秦素鳶看完了沐瑛給的話本子,很滿意本子裏男女主成為人生贏家的結局。她靠在沐淺煙懷裏,慵懶的像是池子裏那些慢悠悠游著的錦鯉,被沐淺煙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

沐淺煙柔聲說:“宮裏的線人傳消息給本王了,說是父皇前些日子忽然吐血暈倒。此事父皇壓住了,連母妃都不知道。恰好祈國公主在旁邊,幫著照顧了父皇,請了父皇專用的禦醫去,這才知道父皇的身子骨每況愈下,竟是時日不多了。”

“怎麽會?”秦素鳶訝異,嘉和帝並不像個陽壽快盡的人。

“聖上可是得了什麽病?”

“據說怪就怪在這裏。”沐淺煙道:“父皇並沒有疾病纏身,聽說就是長年累月的惡夢連連,導致休息不好,損了本元。祈國公主還托暗線告訴我,父皇不但夜間俱是惡夢,白天也時常幻覺出驚懼的事。這些年父皇是用鎮定精神的藥物強行壓著,才沒被看出端倪。”

“長年累月的夜裏做惡夢,白天出現恐怖的幻覺……”秦素鳶思考著,驀然眼中一動,“這不像是病,倒像是……”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太大膽。

沐淺煙柔聲道:“素鳶但說無妨。”

“嗯……”秦素鳶看著他,說道,“這像是陰陽聖宗的手筆。”

“陰陽聖宗?”

“是,六哥,你身上的咒術,當也出自陰陽聖宗之手。”

沐淺煙思量道:“素鳶,你的意思是,父皇這些年受得這些摧殘,很可能是人為的,且罪魁禍首極有可能是陰陽聖宗的人?”

秦素鳶點點頭,沐淺煙眼底一黯,眸光幽深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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