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你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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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 秦素鳶就心中微緊,默了默,說道:“你說吧, 涼玉。”

涼玉道:“阮谷主說,身懷七殺劍的女子是不可以讓自己受孕的。因為體寒, 就算受孕也基本會胎死腹中;就算能撐到臨盆,也因為體質太寒, 打不開交口,逃不脫一屍兩命的結局。”

秦素鳶握著話本子的手顫抖起來, 她緩緩放下話本子,肩上的青珠羊羔皮毯子緩緩的滑落些許,露出吻痕遍布的肩膀,在這深秋清晨的冷風中, 不禁微微發抖。

涼, 徹骨的涼。她覺得身子宛如掉進了冰水裏,一下子就涼了個透, 連著心也是。

秦素鳶猶然不能相信的問:“你說真的?”

涼玉難過的看著秦素鳶, “嗯”了一聲:“是阮谷主親口告訴奴婢的,她說的很認真。當時慎思也在旁邊,他也聽到了。”

“是嗎……”秦素鳶喃喃, 心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化作死灰。

她多想為沐淺煙生兒育女,她也答應過他的,答應過那個或許活不過幾年的男人, 要為他留下一兒半女。

她很想讓他也能感受到兒女繞膝的天倫之樂,想留下一個有著她和他共同血脈的孩子,陪著他們一起走下去。

可是,這樣一個對常人來說很簡單的心願,卻如此輕易的化為泡影。

為何命運對沐淺煙是這般殘酷?

長久的靜默,主仆兩個都壓抑的說不出話。

直到半晌後,秦素鳶才開口,一字字猶如從刀尖上舔過般,說的是那樣艱難,那樣割傷著自己的心:“去給我準備避子湯吧,別教人看見。”

“奴婢知道了。”涼玉哀著一張臉走了出去。

秦素鳶垂下頭,手緊緊的摳住大紅褥子上的百子千孫圖樣,心茫茫然墜落,忽然間就覺得屋裏一陣冷風凍得她難以承受。她攏緊了毯子,縮在床頭,哀然低語:“六哥……”

秦素鳶無法描述自己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喝下避子湯的。

那湯藥不苦,涼玉加了蜂蜜在裏面。可秦素鳶卻覺得,每一滴的滋味都猶如黃蓮穿心而過,撕心裂肺的絕望。

她放下空了的碗,說道:“記得把藥渣都處理掉,千萬別讓殿下知道了。”

涼玉點點頭,拿著空碗離去。

然而,沐淺煙是什麽人?這府裏的事,就沒有能瞞過他的。秦素鳶其實也知道,自己瞞不了他多久,卻沒想到沐淺煙會知道的那樣快——他在第二天就知道了。

在第一天傍晚的時候,就有王府的下人告訴沐淺煙,說看見涼玉偷偷把類似藥渣的東西,倒進養錦鯉的池子裏。

沐淺煙沒有多想,但吩咐了暗衛,盯著涼玉。

次日清晨暗衛就來報說,涼玉偷偷在房間裏熬藥,他趁著涼玉處理藥渣時,從熬藥的瓦罐內壁上刮了點殘留的藥渣,拿去醫館裏問了郎中,得知竟然是阻止懷孕的湯藥。

沐淺煙頓時心中一驚,眼底沈了下去。

他猜到涼玉之所以熬避子湯,定然是秦素鳶授意的。素鳶為什麽不想懷上他的孩子?她是還想著回江湖,不想有孩子牽絆她的腳步嗎?

不,不會的,素鳶不是這樣的人,素鳶也答應過他,要為他生兒育女。

可是為什麽?

沐淺煙心事重重,那原本妖孽嫵媚的容顏,都籠罩上一層陰霾。那雙傾城瀲灩的桃花眼,更是像染了黑色的霧,顯得心緒不寧。

今天是三朝回門的日子,原本兩個人該開開心心去鎮國公府的。沐淺煙站在臥房的窗外,透過軒窗,依依看著梳妝臺前的秦素鳶。

她正在梳妝綰發,看上去平靜的像是不曾發生過任何事情。沐淺煙看了會兒,發現秦素鳶也從銅鏡裏在望著他,他笑道:“素鳶。”

“六哥,你為何不進來?”秦素鳶笑著問。

沐淺煙回憶兩個人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他們彼此都是坦誠的,所以不會互相誤會,他也一直信奉親近的人之間應該坦誠這個理念。

他決定和秦素鳶攤牌,問清楚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素鳶。”沐淺煙踏入房中,在秦素鳶身旁坐下,將她摟在懷裏。

“素鳶,這寧王府中的事是沒有一件能瞞過本王的。你要是有什麽苦衷,直接告訴我好不好?”

秦素鳶身子一僵,眼底光彩盡散。

“的確,你遲早會知道的。”她喃喃著,苦笑道,“對不起,六哥,我怕是沒辦法為你生兒育女了。”

“怎麽?”

“我……”秦素鳶將原因給沐淺煙說了一遍。

沐淺煙聽罷,沈默了。從他身上發散出的頹唐,讓秦素鳶止不住的心疼。她反抱住沐淺煙,埋頭在他的胸口,難過的說:“對不起,我若是知道七殺劍會影響女子生育,就不會——”

“不會什麽?”沐淺煙打斷秦素鳶的話,瞇著眼看著她,“不會什麽,素鳶,不會嫁給我了是嗎?”

秦素鳶無言。

“素鳶,你要是真動了這樣的念頭,可就太傷本王的心了呢。”沐淺煙深深的盯著她。

秦素鳶緩了緩語調,盡量平緩的說:“在涼玉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也在想該怎麽解決。解決的方法自然是我將七殺劍傳給別人,而掌握這門心法的人唯有師父和慎思。師父已經年過四十,不能再容納七殺劍的劍氣了,所以她才會在幾年前將七殺劍傳給我。而慎思,他心有戾氣,無法和七殺劍的劍氣相融,如果強行接納七殺劍,會要了他的性命。”她說著,只覺得一種深深的無奈像是毒.藥那樣,腐蝕著她的軀體,她抱緊了沐淺煙說:“我思考許久,依然無計可施,只得命涼玉為我準備避子湯。六哥,是我對不起你。”

沐淺煙沈默了會兒,反倒笑了。他在秦素鳶唇上親了下,操起輕佻的口吻說道:“不就是個孩子麽,瞧你這般上心,哪有那麽嚴重?”

“六哥……”

“素鳶,我和你說句掏心窩的話。有你在身邊,於我來說就是雪中送炭。至於兒女,卻是錦上添花,有與沒有都行,本王不放在心上。”

秦素鳶訥訥看著沐淺煙,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沐淺煙說到這裏,執起梳妝臺上的眉筆,“素鳶,本王來為你畫眉。”他攬住秦素鳶的肩膀,另一手用眉筆沿著秦素鳶的眉毛細細的描畫,邊描邊說:“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哪個珍貴,自不必多說。像本王這樣的,你願意嫁過來,就該燒高香了。什麽都沒有你重要,明白嗎,我的王妃?”

秦素鳶想搖頭,但沐淺煙卻捧起她的臉,不讓她亂動。

他畫好了她一邊的眉毛,開始描畫另一邊的,“可千萬別因為這種事就心裏不舒服呢,你不開心,本王也會跟著心情不好的。美人嘛,還是要無憂無慮的才好。孩子的事情不要想了,就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不也挺好的嗎?”

秦素鳶心頭的暖意洶湧流動,又有些酸澀,酸酸甜甜的混在一起,讓她眼睛有些熱。

沐淺煙替她畫好眉,攬了秦素鳶正對著銅鏡,笑問:“怎麽樣,是不是很不錯?”

秦素鳶綻開笑顏:“六哥真是巧手。”

“多謝娘子的誇讚。”沐淺煙嫵媚一笑,心中想著,她可算又笑了。

約摸是兩個人互相安慰具有很強大的影響力,他們竟然都不怎麽難過了。收拾了一番後,帶上些隨從和豐厚的禮物,去鎮國公府回門。

秦家人早都等在前廳裏了,聽說寧王夫妻到了,急忙親自來迎接他們進府。

秦肖氏見女兒眉梢眼底都是情意,心中欣慰,拉著沐淺煙和秦素鳶說了好大一會兒話。今天秦家人都忙,因為秦屹娶周芊羽也是在這一天,整個鎮國公府都被裝扮得異常喜慶。

秦素鳶陪秦肖氏聊了會兒,就挽著秦克忠的手臂,同秦克忠去後院散步了。留下沐淺煙在前廳,和他的丈母娘、大小舅子說得和樂融融。

秦克忠和秦素鳶走上後院的抄手游廊,秦克忠問了不少秦素鳶在王府裏過的如何的問題,惹得秦素鳶笑道:“爹,我在數個月前就已經嫁到寧王府為妃了,此番不過是補辦婚禮。所以說,從那時起,我就已經過得很好了。”

“好,這就好。我秦克忠的女兒,誰也委屈不得。”秦克忠道,“既然寧王殿下寵著你,我也放心了。不過如果以後他敢給你臉色看,你盡管回娘家來,有爹替你撐腰!”

秦素鳶笑著應下,走了一會兒,又道:“涼玉也是不小了,她近來有些心事重重。我總覺得,她是被哪個男子亂了心。”

秦克忠斂去笑容,眼底深了幾許,緩緩道:“素兒,你可知涼玉是打哪兒來的?”

“從前聽您說過,涼玉是您征戰到橫江附近時,麾下將士們從橫江水裏撈上來的。當時涼玉被放在一個木盆子裏,順流而下,剛好被前去江邊洗澡的將士們發現。”

“是,她那時候才剛滿月。”秦克忠道,“素兒,你來我房裏,我有東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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