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愛不是傷害的理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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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明若幽幽從昏迷中醒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粉紅色的幔帳在風中吹拂,一盞蓮鶴青銅燈靜靜地燃著,鎏金臥龜蓮花紋五足朵帶銀熏爐裏的熏香在房內輕輕彌漫,整個屋子裏彌漫著一種別樣的氛圍。她忽然想起,那個人帶她離開之後,就一直用輕功趕路,然後在進了京城之後,忽然就點了她的昏睡穴,最後她醒來就發現自己來到了這裏。

撐著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玉明若的頭還是有些痛,身體虛弱的只能依靠在床上,看著屋內的擺設樣式,她總覺得似曾相識,仿佛在哪裏見到過。

“不用看了,你現在在皇宮裏。玉姑娘在宮裏住了好些日子,不會一出宮門就忘了吧。”一道聲音從床邊一側傳來,幽幽的,帶著譏諷和嘲弄,更有鄙夷。“不過,我勸你被想動,更別想跑,你身上已經被我下了軟經散,全身軟綿綿的,想下這張床都是問題。”

猛然回過頭,之間一個嫻雅的身影坐在妝臺前,點綴著妝容,透過銅鏡的反射,她看到了一張如花的嬌顏,正對著鏡子風情款款的笑著,微瞇的杏眼,兩頰的梨渦都在說明她心情很好。

竟然是雲姒宓!

玉明若驚得叫出聲來,“你……你怎麽會在這裏?皇宮禁衛森嚴,你不可能有能力帶我進來的。”

雲姒宓無比優雅地挽了挽發髻,沖呆滯中的女子露出風華絕代的笑容,道:“很震驚嗎?你以為這小小的皇宮就能將我關住嗎?你錯了,天底下就沒有我雲姒宓做不到的事情,而將你弄進皇宮更是輕而易舉。”

“我倒忘了天下第一殺手的厲害,而你能將天下第一殺手留為己用,就更加的厲害了。”玉明若垂下眼睛,半真半假道:“可是你抓我來又想做什麽?而且這是皇宮,不是一般的地方,難道你就不怕有東窗事發的一天嗎?”

踩著雍容的步子,雲姒宓以標準的大家閨秀的姿態緩緩來到床邊,探腰俯視著玉明若,輕嗤一聲,道:“我勸你不用再試探我了,我索性告訴你,外面有津闔守著,誰也進不來,而且不過是一天的工夫,我也不怕別人發現,即便是發現了,恐怕到時候也沒有人敢來怪我了。”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玉明若皺緊了眉頭,忖度著她的話中之意,難道京城就要變天了。她心裏七上八下的,嘴邊還是繼續鎮定道:“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麽你要抓我進宮?為了我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你又何須大費周章?”

這句話算是問到了她的痛處,雲姒宓臉色一變,回蕩在唇邊的笑容忽然就多了三分陰冷的感覺,“你說呢,為什麽我會將你抓進宮中。”

“你想借我去要挾子恒?”

其實這個答案,兩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玉明若這麽說只不過是為了虛與委蛇,估計親密的喊著玄昕的字,存心激雲姒宓說出來意。

“借你去要挾玄昕?你也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我能用你從他那裏換到什麽嗎?”雲姒宓毫不猶豫的打擊著她,出口一句句都是傷人自尊的話,就是為了讓玉明若知道,其實她沒有她自己想象的那麽重要。卻殊不知,真是她的嫉妒更加突顯了玉明若在玄昕心中的地位。

“那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果然是一張清純動人的俏臉啊,怪不得能迷得玄昕為了你什麽都能不管不顧,不過他也當真舍得,居然會在這種時候將你送走。可惜他千算萬算。自以為做的滴水不漏,卻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他既然能悄悄送你走,別人又為何不能將你抓住了。”

雲姒宓帶著惡意的目光在玉明若身上轉了一圈,尤其是停留在她臉上的時候,陰森森的,就仿佛是在野林中被一條眼鏡蛇盯上的感覺一般,被目光掃到之處,都有一種涼絲絲的感覺。

“你想怎麽樣?”玉明若戒備的望著她,對著一個明顯對她心懷敵意的女人,她豈敢放松片刻,而且她方才明顯是話裏有話。

“你說,若是你沒有了這張臉,變成了人人嫌棄的陋顏女子,玄昕還會愛你嗎?”雲姒宓詭異一笑。眼光確實如刀子一般,只見她將手伸進袖中,居然真的拿出了一把三寸匕首,一出鞘,就能感受到它的鋒利。她在燭光下把玩著匕首,看著室內的光芒在匕身上跳舞,光華美麗。忽然她將匕首貼到了玉明若的臉上,冷冰冰的匕首帖子著水潤的肌膚,一個不小心,隨時都能沾染上鮮血。

這麽措不及防的一下,玉明若驚得不敢亂動,再不敢拿話去刺激她,生怕雲姒宓一個激動,手上一用力就在她臉上留下永遠的傷痕。

就如同所有的女子一般。清心寡欲如玉明若還是同樣會在意自己的容貌,尤其是在有了玄昕之後,正所謂女為己者容,雖然她知道玄昕不是以貌取人的庸俗之輩,也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愛上自己的,但是她也不願意自己在自己心愛的男人眼裏留下任何的瑕疵。

看出玉明若楊總的恐懼,雲姒宓愉快的笑了出來,笑聲張狂,甚為得意。“你怕了吧,呵呵,放心,我是不會這麽對你的。因為那樣實在是太便宜你了,即是毀了你的容將你挫骨揚灰也澆不去我心中的恨意。”

玉明若不得不在心中檢討,自己到底對她做過什麽,值得她要如此對待自己。“你就真的那麽恨我,從我一入宮開始,你的所作所為都一直在針對我。我猜,我當初第一次進宮中毒也是出自你的手筆吧”

“果然是聰明的解語花啊,一猜即中。”雲姒宓冷冷一笑,眼中光影明滅,有一刻得暗淡,“你問我為什麽要恨你,到了今時今日你居然還會這麽問我,你知不知道,我喜歡玄昕有多久了,我為了他付出了多少,而你呢,平白的就冒了出來,仗著玉明彜那個賤人是你哥哥,就霸道的占據了玄昕身邊的位置,你甚至生命也不曾為他做過,給他帶來的就知識麻煩,源源不斷的麻煩,你告訴我,你憑什麽心安理得得享受著他給你的愛?!”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不甘,更有深深的怨毒,如果她得不到,那麽別人也永遠別想得到!!

“不許你侮辱我哥哥!”玉明若首先開口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哥哥,不管他在別人眼中是如何,但是在她的心中,她有一個全天下最好的哥哥,一向平和的聲音也多三分激越。“感情從來就是不能勉強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誰也勉強不了,這麽粗淺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更加的明白!子恒的心我做不了主,他喜歡誰那都是他的自由,但是你不應該將錯全部歸咎到我身上,那樣對我不公平!”

玉明若試著和雲姒宓講道理,希望她能就此收手,不要再一錯再錯了。可是她忘了,在愛情裏的女子都是傻子,而失戀的人更是瘋子,現在的雲姒宓又豈會聽得進她所說的。

“說得倒是輕巧,那是因為你贏了。子恒,子恒的,在我勉強喊,你現在心中一定很得意吧。但是我會讓你再也得意不起來的。”嫉妒讓她的面容漸漸的變得扭曲,美貌依舊,卻再也不如原先來得那麽賞心悅目了,可是嫉妒中的女子是看不見自己的,只會盲目的仇恨著,“既然你這麽聰明,不妨就先猜猜,我到底為你準備了什麽。”

玉明若沈默著,她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眼前這個女子是瘋了,即便沒有瘋,也快瘋了,和她說什麽都沒用。倒不如靜下心來想象到底要怎麽辦。

如今她人身處在皇宮之中,看著這房間的擺設樣式,應該是雲姒宓住的院子,她猜想著自己多半還是回了長樂宮。這麽一想,她心裏有幾分小小的安慰,幸好是到了長樂宮,她對這裏的路線還算是熟悉,宮裏的人也大部分都認得出自己。只要她能走出這個院子,事情就等於成功了一半。

可是,要怎麽出去呢?

“怎麽,你怕了,不敢猜了?”雲姒宓的冷笑還在她的頭頂周旋著,她的眼底燃起狂熱的火焰,似要將她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恨意全部一齊焚燒殆盡,“你知道嗎,有時候生比死還難受,而我就是生不如死的過著日子,現在我也教你好好嘗嘗這個滋味。”

說著,雲姒宓放下匕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墨字,字體端正,排列分明,可是內容卻是那麽得不堪入目。玉明若擡起頭,看著她遞過來的紙,越看臉色就越變的慘白了一分,冷汗也從額頭冒了出來。

“怎麽樣,你還算滿意嗎?”看著玉明若的臉色一片慘白,只是看著這張紙眼中就有了深深的羞辱,真是大快人心,雲姒宓笑得更加得意。

“你就這麽恨我嗎?先是設計我和皇上,現在又想把我賣了,我們同為女子,貞操有多重要,你是再明白不過,你竟然會如此歹毒,這麽謀害於我!”玉明若不可置信的怒視著雲姒宓,眼中除了羞辱,更加還有難掩的憤慨,長這麽大,她是第一次有這麽憤怒的感覺。“你也是堂堂的雲王郡主,皇上親封的公主,理當是打架閨秀中的表率,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如此下作之事了。”

她回到了靜安王府後,特地查了一些醫術典籍i,後來又問了曾經給她治過病的太醫,才知道木樨香與茱萸混合,竟然又催情的效果。而重陽之日,男子避諱佩戴茱萸,趨吉避兇,皇上身上那個就是太後派人親自送過去的,而自己身上被染上了木樨香,其中的關節不言而喻。

“你居然知道,你居然……”一瞬間雲姒宓失去了所有的從容和優雅,眼神瞪著雲姒宓,似要將她撕了,恨不能生吞入腹,拆其骨扒其皮,“所以那天晚上沒有赴約,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是一個圈套?”

“不。我一開始並不知道是你在設計我,而是你們太小瞧我了,竟然派了一個這麽可疑的小太監過來,我一見他,心裏就已經犯疑了,後來被我再套了兩句,就已經原形畢露了,我對他說的話不過都是為了哄他回去向他的主人交代,我好跟著他順藤摸瓜,找出主謀而已。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的主人竟然是你。一直到我聽到你和你的丫鬟在房中的談話之前,我都不願意相信那個人就是你。後來我聽到你們主仆倆的對話之後,腦中一聯想,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結論。不過我最後還是又去了上香苑,因為我很好奇你到底想陷害什麽人和我一起,當時我看到皇上的時候,心中也是嚇了好大一跳,你竟然連皇上也不放過。”

“難道你去講這件事告訴皇上了?”

雲姒宓心中猜想著,若非是她通風報信給皇上告密,皇上又如何就會這麽巧的來了林子裏。可是,隨即一想,又不對啊!若是玉明若真的告訴了皇上,那麽他們當時定然會發生關系的,就如同……那天晚上的他們一樣,她又豈會安然無恙。

玉明若搖搖頭,心中糾結著到底要不要講後來她做的事情說出來。不說的話,她心裏總是存在一個疙瘩,教她難以心安。最後她一咬牙,還是決定說了,“不是,因為那天晚上我還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也不知道木樨香的作用,為了謹慎起見,所以我並沒有進去和皇上說什麽。但是……”玉明若稍一遲疑,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雖然難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是臨近邊緣還是依舊遲疑了。

可是雲姒宓不會允許她的遲疑,“但是什麽?”

玉明若別過頭,深吸一口氣道:“但是我有留下了一個暗示,提示皇上去你的南跨院,然後我就離開了,至於他有沒有去,我就不知道了……”即便是去了,也應該不會對雲姒宓怎麽樣吧,畢竟她是快要和親的公主,而南跨院也不止她一個女孩子。

而事實上,玄蒔並沒有去。

“你!這就是你在玄昕面前的善良嗎?裝的可真像,讓人人都以為你是好人,結果呢,暗箭傷人這種事不止我一個會,你也是不遑多讓啊!”雲姒宓狠狠的諷刺著,居然被人如此輕易地拆穿,而且還反被算計。

原來那天晚上真的是陰差陽錯,如果自己沒有因為睡不著出來吹簫,如果她好好的待在南跨院,那麽那天晚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雲姒宓忽然笑出了聲,聲音越笑越大,笑得連眼角都流出了眼淚。

看著雲姒宓的陡然失控,她心中明知不該,還是有些得意,這種情緒準確的說是更傾向於幸災樂禍,但是她到底還是沒有笑出來,因為雲姒宓狂亂的神色讓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該不會是皇上……”

玉明若有些尷尬的說不出話來,這種事讓她問確實有些為難了。書香門第

“不許你胡思亂想!”雲姒宓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樣的擡起頭,怒瞪著玉明若,眼角的淚光閃爍著刻骨的怨毒,腦海中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劃開一絲陰險的笑容,“那天晚上你沒有去,真是可惜了,否則也能讓你一嘗銷魂蝕骨的味道、不過,現在也不晚,在你被送入妓院之前,就讓你先嘗嘗男人的味道。”

那天晚上她受的恥辱,她也要玉明若嘗嘗,清高如她,想必連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她不會讓她死,她會讓她生不如死的,比她慘上千百倍的活著。

抓緊了身上的被子,玉明若終於有些慌了,腦海中想起了是她和玄昕吵架那晚,玄昕對她所做的事,衣袂滑落,他們把不該做的都做了九成,幸虧他在最後一刻停住了對她的侵犯,那晚她哭了很久,很傷心,可是那時因為對象是玄昕,可是若換了別人,只要一想到有另一個男子會對她做出那種事,她就想作惡,恨不得立刻就此死去,不要再受此侮辱。

子恒,你在哪裏?你快來救我……

“你現在是不是想著玄昕來救你?”看著玉明若越加慘白的神色,雲姒宓就越開心,她彎下腰,看著她的眼睛,道:“可是,他不會來救你的,今晚你就好好享受我給你準備的良宵佳夜吧。”

雲姒宓轉過身子,對著門外的喊道:“津闔,你進來吧!”

話音方落,房門就開了,津闔走了進來,並沒有開口問什麽,而是眼神示意雲姒宓想要他做什麽。

雲姒宓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看著他的時候多了一些玩味,她拉著津闔走到了床邊,兩人一齊看著玉明若,她笑著開口問道:“津闔,你說她美嗎?”

“美。”意簡言賅,果然是津闔的風格。

“那今晚我將她送給你,你覺得如何?”

津闔一楞,眼神看向雲姒宓,只是單純的凝望,而雲姒宓卻在這樣的目光下感受到一絲冷意。津闔從來沒有這麽對待過她,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心中不由惱羞成怒,“做什麽這麽看我,是在給我擺臉色嗎?”她冷哼一聲,繼續道:“送上門的女人你們男人不是都來者不拒嗎,別再我面前裝清高!”

津闔凝望著她的眼神深邃而晦暗,似是不認識了她一般,“你還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雲兒嗎?我認識的那個雲兒,雖然會算計,但是那些都是在保護自己,而不像你心狠手辣到這個地步,你竟然讓我去對別的女子做出那種事,你還有沒有心肝啊?”

“你問我有沒有心肝,我告訴你,你的雲兒早就死了,她的心肝也早被挖空了,我是心狠手辣,我就是要那些曾經負過我的人都付出代價!”雲姒宓倔強的看著津闔,眼角有些濕潤,卻是半點不見淚光閃動,“你說過,只要我讓你做什麽,你都不會拒絕的!”

“但是我沒有說過會幫你做這種事!”津闔猛然擡高聲音,完全不像是他平日的風格,越是冷的人,發起火就越熱,“她明明是無辜的,你要報覆的那個不愛你的男人,而不是那個男人的女人!”

只要是愛上,誰都不是無辜的。玉明若腦海中不誤諷刺的想起那句話,心中對於津闔這個傳說中的殺手有了一層新的認識。

“你!”被人說中心事,而且那人還是一向對自己唯命是從的津闔,雲姒宓氣的胸口起伏不停,“她無辜?你才見過一面,就被她勾引了,還幫著她說話來反對我,這種狐貍精能無辜嗎?”

這句話中除了生氣之外,還有其他的,比如醋意,恐怕連雲姒宓自己都看不明白。

“你自己心裏明白!”津闔冷著聲音,甩出這句話,人就走了。

“津闔!”雲姒宓在他後面喊著,可是留給她的卻是他決然而去,不回頭的背影。

看著這一幕,玉明若的神情很是覆雜,半響才說了一句,“津闔很愛你的!”

“哼,你在嘲笑我嗎?”雲姒宓瞪了她一眼,把所有的脾氣都出在了玉明若身上,“我說你是狐貍精,果然半點都沒錯,一來就迷倒了一個男人,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吧,不過現在你別高興的太早,沒有津闔,照樣還是有別人男人在等著你,你就絕了想要解脫的心吧。”

只要她一天還在地獄裏掙紮,玉明若就得陪著她一起下十八層地獄。

玉明若搖了搖頭,這個動作她現在做來也是耗費力氣的,所以動作尤其的緩慢軟綿,傳說中軟經散果然是厲害啊,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嘆雲姒宓的執迷不悟,嘆自己的無能為力。

“你錯了,津闔從頭到尾,他的眼睛裏都只有你一個,連我這個初識的外人都看得明白,只是你從來不去註意他看你的眼神罷了,如果一個男人真心愛你,可是你卻將別的女人推給他,那就是對他心意的踐踏,你可以不接受他,但是你不能這麽羞辱他。”

氣氛似乎變得有些詭異,連玉明若著急也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居然與另一個想要害的女子在這種時候談一下兒女情長的事情,實在是有些不論不類。

雲姒宓也註意到了這點,瞪了她一眼,終究什麽也沒有說,就走出去了!

至於她是不是出去找津闔,那誰知道呢?

五十 君心不負相思意

夜色太美,所以走得太快。秋日夜長,可是這一夜卻是走得那麽快,玉明若睜著眼,倚在床上想著,不知不覺,天空已然破曉,而她心中卻還是一片淩亂。

外面的局勢到底如何了,她一無所知——不知道玄昕在外面的事進行的怎麽樣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已被人劫走了。似是身處在一片迷霧之中,眼前大霧遮眼,而她分不清自已到底處在一個什麽位置之上。

還有昨晚雲姒宓說的話都在她耳邊回蕩著,如果真的如她所言,自己必須要承受那些折磨,除了一死保全清白之外,她似乎再也找不到別的路可以走。但是玉明若不想死,不到最後一刻,她是絕對不願意放棄的,哪怕是能再見玄昕最後一面也是好的。

可是現在到底要如何是好呢?長樂宮中雖然她是很熟悉的,但是她一直被關在房中,完全出不去,即使是有人經過,也不能發現她啊。

玉明若凝眉細思,思來思去,反倒更加的心煩意亂,猛然聽見門吱呀一聲開了,她驚喜的回過頭,卻是一個侍女走進了門。這個侍女的模樣她是記得,就是那天晚上和雲姒宓身邊和她說話的那個女子,只見她手中端了一碗東西走進了門,走到桌子前放好,然後轉身將門帶上,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外面的世界又與玉明若隔絕了。

離兒小心的端著粥來到玉明若床前,小心的扶著她坐起,說道:“玉小姐,該用早膳了。”

其實對於玉明若,離兒心中還是覺得很是值得同情的。畢競她什麽也沒有做過,只是愛上了一個男人而巳,而男人正好也在愛著她而言,可惜郡主不懂,她心中的嫉妒和仇恨巳經將她的理智和良心都吞噬了。她知道人微言輕,根本做不了什麽,所以只能在玉明若在的時侯盡心的照顧她,算是替郡主做一些彌補。

玉明若看了離兒一眼,看出她眼中單純的關懷,再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那碗粥,她心下一定,然後張開嘴,默許離兒給她餵粥。

人是鐵飯是鋼,正如含秋曾經勸過自己的時候一樣,在玉明若沒有放棄自己以前,她會好好的照顧自己,至少在自己找到機會的時候不至於被衰弱的身體拖累。雖然她身上被下了軟經散,但是這藥性畢竟有限,已經一夜過去了,她的四肢也漸漸的有了威覺。不過她也不會傻到就這麽跑出門,怕是還沒有走出院子,就已經被守門的人抓住了。而且口中的粥,嘗著味道沒有覺出有異的地方,但是軟經散也是無色無味的,真的被下在其中也說定。但是她現在只能吃下,好在她從小被師傅照顧到大,雖稱不上嘗百草,但是身體的抗藥性還是較之一般人來的更好些。

就這樣,離兒一口口餵著,而玉明若也來者不拒的吃著,不到一會功夫,一碗粥就已經見底了,離兒體貼的問了一句,“玉小姐,你還要嗎?”

玉明若搖了搖頭,慘白的神色因著一碗粥而多了三分的紅潤,她微微一笑,感激道:“不用了,謝謝。”

她的性子一向是恬靜溫婉的,即使身處在逆境,還是會平心靜氣的對待著身邊的一切,這種氣質是很容易得到別人的好感,而離兒也是毫不例外。

離兒看著眼前這個笑容安恬的女子,心裏無由升起一陣心疼,這個女子確實很美好,美好的讓靜安王放棄了傾國傾城的郡主選擇了她,她回以玉明若一笑,眼中依舊是真誠的,“玉小姐,我就在門外伺候著,如果你有需要,就喊我一聲好了。”

離兒自問自己沒有那個勇氣去反抗郡主,去做背叛她的事,但是她能在她力所能及的地方盡心的照顧她,不止是為了郡主,也是為了她。

“好,謝謝。”玉明若再次道謝。看著離兒轉身走出了房門,臉上的笑容也垂落了下來,如秋日黃花零落。她斜斜的倚在床塌上,透光窗子,看著外面斜照進來的光,可是那個光離她很遠,怎麽都找不到她身上。她在心中靜靜的祈禱著,希望還有機會再見玄昕一面,哪帕是最後一面,她也會滿足的。

思念的匣子一打開,這幾日堆積的想念就如洪水般,洶湧而出,第一次,她這麽地想念了一個,渴望每時每刻都伴在那個人身邊,即使不說話,只是兩個人靜靜的坐在那裏相互看著,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思及此,玉明若嘴角露出一絲甜美的微笑,像是吃了蜜計,可是這笑沒有持續多久,就又垮了下來,她記得雲姒宓說過,只會將她放在宮中一日,也就是說現在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照理說,照理說,她早就應該出現了才對,可是她現在又在哪裏?

想著她昨天試探雲姒宓的時候她說的話,玉明若心中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天肯定會有事發生的,難道說……今天就是那個日子嗎?

她心下一顫,半喜半憂,喜的是給自己找到了一線生機,憂的卻是玄昕會不會出事,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女人的直覺總是特別準的,事實上,玉明若確實是猜對了。籌劃了這麽久,雲王府此次是傾巢而出了,雲姒宓雖然被困在深宮中,被太後禁足走不出去,就等於是與外面斷絕了聯系,幸好津闔來了,就她帶來了這麽大的消息。

雲姒宓走在小院的梧桐樹下,神情興奮,還有一點緊張,認真的看著站在身邊的津闔,道:“你說他們現在已經出發了,消息可是確實?”

“是我親眼看見的,絕對錯不了。不過當時人多嘴雜,我沒有去見你的父王,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回來了。”津闔平靜的看著雲姒宓,眼神淡淡的,沒有住日的專註,似乎眼前站著的不過是一般的人罷了,而非他心心念念愛著的女子。

雲姒宓自然也察覺出了他的冷淡,只當是他還在為昨晚的事情生氣,眉心一皺,就又把責任推到了玉明若,心裏暗惱她總是不能讓人安生。以前對她都是言聽計從的,自從遇上了玉明若就一切都變了,那個玉明若難道就是生來克她的嗎?

“津闔,你還在生昨晚的氣嗎?不要氣了,好嗎?”

雲姒宓對著津闔綻開一朵美麗的笑花,半是討好的意味。以前只要她一笑,他就會無條件對自己妥協,這點她還是把握的很好,相信今天也不會有所例外。她現在還是需要他的時候,他如果真的生氣離開了,對她會有些麻煩的。

驕傲的女人總有一天會碰壁的,而雲姒宓更是驕傲中的驕傲,她的自信也是有被打破的一天,至少這一次津闔並沒有因為她臉上的笑容,而將自己的臉色變得好看一點,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聲音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沒什麽,你高興就好。”

是的,只要雲姒宓高興就好,至於他高不高興,這一點都不重。越是冷傲的殺手,那他的自尊心就越強烈。津闔自認沒有那個風度去釋懷自己心愛的女人叫自己去碰別的女子的難堪。她的行為是對他心意的漠視和踐踏,雖然他一直愛得靜悄悄的,也從未想過讓雲姒宓知道,或者困擾,但是就這樣被漠視了,也實在是太過分了。而他無法接受!

“最好是這樣,房裏的玉明若我自有用處,我勸你千萬不要打她主意。”就如同一直屬於自己的玩具忽然被人搶走了一般,也許那個玩具她平時也沒有多在意幾分,但是一旦發現那個玩具不再屬於自己,就生出了一種獨霸的占有欲。她別過頭,也有些生氣的不去理會的津闔,似是賭氣的說了一句:“既然你沒有事,你就不用站在這裏。”

津闔雖然平時冷冰冰的,但也不是沒有脾氣的,只是他的脾氣通常都用殺人解決的,不能殺人就去練功,直到出了一身汗,把什麽都忘了,也就沒有什麽了。正如玉明若所說的,你可以不愛這個男人,但是你不能侮辱他的愛。聽到雲姒宓近乎驅離的語氣,即使再愛她,津闔的自尊也不會讓他厚著臉皮留下。他連一句再見都沒有說,就轉身走了,背影決然,半點也沒有回頭的意思。

雲姒宓回過頭,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更加的惱火,不由跺了一下腳,心中忿忿然的,不知將腳下的地當做是誰的了。她喊了一聲,“津闔,站住!”書香門第

離開的步子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停了下來,津闔始終是不會去拒絕她的,這讓雲姒宓臉色好了一些。但是他也沒有轉過身,仍舊背對著雲姒宓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一時啞口,雲姒宓結巴了兩聲,終究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你去宮外幫我註意著動靜,如果出了事,你就立刻回來和我說。”

這個理由確實是合情合理,津闔也沒有好反對的,還是沒有轉過頭,只是沈默了片刻之後,說了一句,“是。”然後就繼續住前走,離開了這個院子。

離兒一直站在屋檐下看著自家的郡主和那個將玉小姐送來的藍衣男子站在梧桐樹下對話,她遠遠地看著,總覺得氣氛不是很好,所以一直就站在原地,不敢走過來,生怕殃及池魚,遭受無妄之災。雖然只是見過那個藍衣公子一次,甚至他們一句話都不曾說過,但是離兒一看到他就感到害怕,如果玉明若是冬日的暖陽,那麽津闔就是寒地裏的堅冰,只要他一靠近,她就覺得發冷,是骨子裏的冷,讓她心裏感到毛毛,明明人家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她就感到了一陣的害怕。真不敢相信,郡主竟然能將這樣的人物收為己用,不愧是她無所不能的郡主啊。

看著津闔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院子之外,離兒才敢走到雲姒宓身邊,對著她恭敬她喊道:“郡主。”

雲姒宓沒有回過頭,而是翹首望著頭頂的梧桐樹,似是要看穿它們的紋理,口中似在心不在焉的問道:“那邊伺候好了?”

“嗯。”離兒點了一下頭,知道雲姒宓說的那邊,其實指得是房中的玉明若,遂老老實實的說道:“玉小姐喝了一碗粥之後,就一直在床上一直躺著。”

“是嗎?”雲姒宓好奇的摘了一片枝葉,放在掌心,仔細的端詳著,“那她可有什麽異常,或者是說過些什麽?”

“沒有,玉小姐一直都很安靜,從頭到尾就只是和我道謝說了兩句,其他時侯都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奴婢餵完粥出來的時候,偷偷站在窗外看了一下,她只是斜倚在床上看著窗子上,奴婢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如果真能這麽簡單就被你看穿心思,那她就不是玉明若了。”以前雲姒宓也是與離兒一般,覺得玉明若心性還算是單純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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