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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人面不知何處去 (3744字)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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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

“那倒是朕對不住將軍了。”玄蒔繼續說道,“古人言,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將軍如今已經班師回朝,在京任職,京中名門好女子無數,將軍不妨考慮一下,朕定給將軍指婚。”

玄蒔推波就瀾,心思已經想到了沈錦陵的婚事。作為最年輕的神武大將軍,還掌握著北六省的所有的兵馬,現在的沈錦陵可說是京中最炙手可熱的乘龍快婿了,將軍夫人這個稱號有多少人眼饞著,玄蒔不用想也猜得到。所以還是先下手為強,將這籌碼早握在手中。

沈錦陵自然是明白皇上的意思的,他也知道,如果與京中名門望族聯姻,對他的仕途也是一大好處。但是他沈錦陵還沒有淪落到靠女人的地步,他可以為大胤效忠,生死候命,可是不代表他要犧牲自己的婚姻。況且還有一個她……即便是孤獨一生,他也是非卿不娶。

“謝皇上美意。天下未平,末將不敢個人之事。且末將是從軍之人,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若是末將不幸戰死,平白讓人家姑娘守寡,實在是於心不忍。待到天下安定之後,末將只願卸甲歸田,做一個平常農夫便罷了,怕是人家姑娘家不慣的。所以此事還是作罷吧。”

沈錦陵言辭懇切,拒絕之意甚是明顯,玄蒔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也不好對他多做強求,只得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再強求,不過將軍對自己的終身大事還是要仔細考慮一番,切莫誤了自己。”

“末將明白,謝皇上關懷。”

“將軍此次入京,所帶來的將士都還駐紮在京郊,今日朕犒賞三軍,將軍不妨也跟去,代朕與眾軍士同樂。”

“末將領命。”玄蒔肯就此打住,放過沈錦陵,他自然是再同意不過,隨即躬身退下。

玄蒔似笑非笑的看著沈錦陵遠去的背影,眼中光影撲朔,執起龍案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狀似悠閑的倚在龍椅上,瞇著眼,問著身邊的小路子,“小路子,你說,世上有不愛女人的男人嗎?”

“依奴才這種的,就沒有男人會不愛女人的。”小路子在一旁適時的添酒道,嘴上揣摩著皇上的心意說。

“你也算是男人嗎?”玄蒔笑睨了小路子一眼,“尚公公,你說,這沈錦陵到底是怎麽回事?朕可是聽說,他連女色也不近,難道世上真有這麽清心寡欲的人嗎?”

“皇上難道忘了靜安王爺這個例子了嗎?如果一個男人視天下女子為無物,不是他看不見女子,而是眼裏已經有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就再也看不見別人了。”

“你是說,沈錦陵已經有了心上人了?”玄蒔琥珀色的雙眸霍然綻開,眼中光芒一熾,看向尚公公。

“老奴也不過是看著沈將軍的申請,大膽猜測。至於是不是,還是要問沈將軍自己。”

“尚公公的眼睛,朕自然是信得過。”玄蒔這話半點也沒有多誇了他,能在禦前待這麽多年,自然是擅於察人眼色的,“但是他行軍多年,與女子也是甚少接觸,身邊跟著都是男人,這個人不好找啊。”

“皇上不妨想想沈將軍從軍之前的事。那時沈將軍還是年少,游歷江湖,情竇初開也未可知。”

“江湖女子?”玄蒔一搖頭,“如果沈錦陵真是對一個江湖女子動心,就不要再來與朕說了。我大胤堂堂的神武大將軍,豈能是一個小小江湖女子匹配的。如果他還識相的話,最好是考慮一下朕今日所說的話。”

玄蒔的立場永遠是最為清楚的。在這點上,玄昕要比沈錦陵幸運許多,因為玄昕手中早有了一道旨,婚配自主,誰也管不了他,連當今皇上都不能。

玄昕進入長樂宮的時候,寧安太後正喝著藥,見著玄昕來了,馬上招呼著他過來。

“微臣玄昕見過太後,願太後安健。”

玄昕自小長在先皇身邊,與寧安太後也是交好的。

“一家人,動什麽虛禮啊。”寧安太後一擺手,“這些年,你倒是與哀家越來越生疏了。想當年先皇在的時候,你可是一口一個皇嫂叫著哀家的。”

寧安太後似乎是想起了往日的時光,眼睛不禁有些迷蒙之態。

“那時,微臣年少無知,不知禮數,還請太後娘娘見諒。”往事不可追,玄昕依舊是守禮的。

太後嘆了一聲,也是拿玄昕莫可奈何,笑了一笑,將話題轉開,“不知你府上的玉姑娘如何了?哀家一醒來就聽說她為了給哀家治病,連自己也中了毒,而且比哀家還要兇險萬分。哀家聽皇上說,玉姑娘現在已經醒了,但是具體也是不甚了解。”

“臣替玉姑娘多謝太後的惦念之情,她現在雖然已經是醒了,但是身體還是虛弱的,還要仔細調養。”

“哀家也明白,玉姑娘中毒之事,是哀家和皇上虧欠了她,但是這也是情勢所迫,還是希望她能多多體諒。可惜哀家貴為一國之母,不能隨意出宮探視,就有勞你替哀家問候幾句。”

寧安太後撥著手中的念珠,頗有些遺憾的說道。

“能夠救治太後是玉姑娘的福分,她不過是一個平民女子,當不起太後如此用心。臣自會好好照料於她的,太後就不必費心了。”

“你又何必如此,皇上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只是這個交代現在給不了,哀家以為皇叔是明白的,書香門第不是嗎?”

“微臣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微臣不敢對皇上有絲毫怨懟,玉姑娘也是如此。”

“看來,皇叔與玉姑娘交情匪淺啊。”太後這話說來,似乎意有所指。

“玉姑娘是微臣帶來的人,微臣自然是要關心的。”

玄昕聲牌將心思動到玉明若身上,所以趁早撇清關系,先把太後早早拒之門外。

寧安太後也不是這麽好糊弄的一個人。看著玄昕像是防賊一樣的放著她,心中只覺得好笑,好久沒看到玄昕這個模樣了,真是難得啊,不禁玩性大起。(大家現在明白什麽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了吧,玄蒔像誰,咱就不多說了。)

“怕不是如此簡單吧?”太後步下榻來,一臉笑意的看向玄昕,“哀家可是聽說了,皇叔沖冠一怒為紅顏,飛馬行街闖禁宮,又是一段街知巷聞的佳話啊。不知皇叔有何要對哀家說的?”

“一時情急,教太後娘娘笑話了。”玄昕暗罵自己失策,竟然留下這樣的把柄。

“情之所至,哀家自然是會諒解的。”

太後娘娘瞇著眼睛,鳳眼微微露出笑意,只一點就看得玄昕自知無路可退了。

“玉姑娘不過是一個不相幹的人,臣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傷害。”玄昕索性將事情攤開來說,這話對著太後講,比對著玄蒔講來的更加有用。

玄昕的意思很明白,明著是說玉明若中毒之事,暗著也是在提醒太後,不要將主意再打到玉明若身上,否則鬧了一個賠了夫人又折兵實在是劃不來。

“玉姑娘於哀家有恩,哀家謝她賞她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去害她呢?”太後並沒有馬上答應玄昕,只是先敷衍著。

這結果自然不是玄昕想要的,他繼而動之以情,“今日玄昕尊你為皇嫂,才將話挑明了說。這玉姑娘是臣心上之人,她是一個很簡單的人,根本不適合在這漩渦中處事,所以臣希望太後念在她救你一命的份上。憐她一片赤子之心,莫要將她拉進來,皇嫂。”

玄昕的話明白的已經不能再明白了,太後也不能繼續和他揣著明白裝糊塗,否則就過了。他也沒有料到,玄昕會動情至此,一句皇嫂喊入了她心底,她嫁給先皇的時候,玄昕還是一個只到她膝蓋的小娃娃,那時候宮中寂寞,在沒有玄蒔這個孩子之前,一直都是玄昕陪著她。她待他也是如嫂如母的,只是這些年他們的關系也漸行漸遠了。

今日的一句皇嫂,她知道是玄昕壓了上這麽多年,他們之間的情誼,教她如何能不應。

這個叫玉明若的女子,到底有何等的魔力,竟然能讓玄昕為她至此。她心中也是不禁有些好奇。

“哀家明白了,子恒你放心吧。”太後喊出了玄昕的字,也是表明領了他的心意,定會成全,“你改日有空,就將這玉姑娘帶來給哀家看看吧。”

“好。”

十三 相依相偎不相棄

玄昕一出了宮,自然是打道回府。

太後今日的答應算是將他懸在心上的大石降低了一半,只是一半。因為他很清楚,無論他與太後之間的情誼來的有多深,都始終是比不上皇上在她心裏的分量的,一旦此事與皇上的利益發生沖突,需要一個犧牲的話,太後的選擇,依舊還是會站在皇帝身邊的。但是他不怨,這已經是太後能給的極致了。

所以,對於太後,他只信了一半。

不過,對於玄蒔而言,他現在操心的對象是雲姒宓,現在還顧不上阿若,事情到底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心裏有了惦記的關系,玄昕今日回府也回的特別早,幾乎是一回府連朝服都沒有換下。仲景在一旁也不敢提起——沒辦法,早上的事他確實做的有些欠妥當,王爺從一出門,臉色就陰陰的,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樣子,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玄昕一回府能馬上沖過去的自然是瀛洲玉宇。他滿臉愉悅的踏進去,千樹萬樹的梨花映在他的雅顏上,都成了春風滿面直撲懷,全然不見半點秋意瑟瑟的感覺。

但是他一進去,卻沒有看到玉明若的身影,依著往日她的習慣,應該是坐在院子裏看書才對的啊。

玄昕一皺眉,心裏猜測著她又去了哪裏。一轉頭,忽然看到初夏從廊前經過,隨即叫住了她,“阿若人在哪裏?”

初夏已經從含秋口中知道了今日早上的事,心裏也替玉明若感到高興,現在乍一眼看到玄昕如此在意玉明若,更是喜上眉梢,對著玄昕的態度從未有的好,“王爺,小姐昨夜想必是折騰的太累了,今日又是這麽早起,精神不佳,所以用完早膳就去臥房歇息了。”初夏聽著含秋改口叫了小姐,也就隨著她改了,反正照著含秋姐說的,總歸是不會錯的。

“原來如此。”玄昕一點頭,玄蒔明白了,“你先下去做事吧,我去她房裏看看。”

“耶?”初夏一瞠眼,沒想到王爺大白天進人家姑娘的房間可以這麽理直氣壯,完全不顧忌男女之防。不過她旋即一想,王爺也不是第一次進小姐的房門了,兩人的關系早就不一般了,其實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還有什麽事嗎?”玄昕一挑眉,問道。

“沒什麽。”初夏趕緊將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她差點就忘了王爺發起火來嚇人的樣子,還是少惹為妙,“奴婢是想說,估計小姐就快醒了,王爺還是快些進去看看吧。”

玄昕默然,轉身朝著玉明若臥房走去。

“呼……好險……”初夏輕輕吐出一口氣,神經一松,只覺得頭好暈啊……

玄昕進入玉明若房中的時候,果然看到玉明若還是安安穩穩的睡著。

放低腳步,他慢慢靠近床沿,俯身凝視玉明若的睡顏,平日清華明澈的雙眸,此刻緊閉,宛若睡蓮,眼窩處一圈青黑看得他心生憐惜。他的手就這樣不由自主的觸摸了上去,沿著她的青黑處打著圈,似要將這暈圈打散。可是也不知怎麽的,手漸劃漸下,竟是一路朝著她的粉唇而去。只見她嘴角微翹,安然恬靜中不失靈動,光是看著看著,玄昕的內心就死一陣鼓噪,指間的觸感還是一如想象中的美妙,他著了魔似的,呼吸急促難平,心急跳,慢慢地,他低下身子,臉朝玉明若越來越近,到了只有一寸的地方,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玉明若清清細細的呼吸,吐氣如蘭,一點點吐在他的鼻息間,玄昕的心跳越發跳得厲害了,似是再也受不了玉明若無心的挑逗,他俯首,情難自控的將自己的唇覆蓋在了那魂牽夢縈的粉唇上,只是輕輕一觸,就再也分不開了,也不想再分開了。

原來剎那芳華就是如此,這一刻,他只願時間就此停住腳步,整個世界都只有她與他,沒有外面的紛紛擾擾,也沒有所有的遺憾傷心,只有兩人靜靜相守,這一生足矣。

玄昕吻在玉明若唇上,虔誠的似是在訴說著誓言——

阿若,給我你的手,讓我給你幸福。

玉明若似乎是倦極了,被玄昕吻著,依舊還是恍然不知,只是嚶嚀了一聲,似乎對壓在身上的力量感到不適,偏過頭就要躲開這騷擾自己睡眠的人。

玄昕證實動情之時,哪裏會容得她輕易避開,雙唇偏是與她作對般追逐著她的,若粉蝶嬉戲,嘴角的弧度明艷艷的,比外面的陽光還要閃耀,一不留神,就能將人晃花了眼去。

玉明若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霍然睜開眼睛,就對上了玄昕的黑眸,倏地驚呼出聲,玄昕就趁著這一剎那,宛若靈蛇出洞般溜進了她的唇齒間。深邃的眼眸若黑曜石般的閃爍著平日裏不曾有的光彩,而不可自拔,只能隨著玄昕隨風起舞。

玄昕的吻與他溫文如玉的外表不符,極是霸道的,是半點都不容拒絕的,逃避的,非要玉明若的回應不可。而玉明若畢竟是初經人事,被玄昕逼著,只能是青澀的回應著,笨拙的與玄昕唇齒相擾,實在是說不上高明。但是他卻愛極了這樣的她,柔順的,只能依附著他的她。

玉明若幾乎是要窒息了,好不容易趁著玄昕的一放開,輕啟唇,想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一聲輕吐,玄昕又追上來,親昵的再次雙唇相接,霸道不失溫柔,糾纏不厭似的吸吮,把玉明若的呼吸再一次一盡吞噬。

“阿若……”許久才松開玉明若,玄昕貪婪地凝視著她酡紅的臉蛋,雙手摩搓著被自己吻得紅艷艷的,似是染上胭脂的唇畔,心裏只有說不盡的滿足,輕輕一嘆,聲音中略帶沙啞,透出濃濃情欲。

一醒來就被玄昕這樣對待,玉明若酡紅的臉蛋不知是羞紅的,還是氣紅的,亦或是惱羞成怒,“你怎麽可以這樣?”玉明若註意到玄昕此刻還覆在自己身上,馬上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快放開我。”

如果說,什麽話是玄昕最不願意聽到的,尤其是出玉明若之口,那無疑就是這句——

你快放開我!

他最恨,最惱的,就是玉明若叫他離開的樣子!

不需!他說什麽也不會放開她的!

這樣想著,心裏的話就說了出口,“不要,我一輩子也不會放開你的!你也別想再離開我!”

說著就將玉明若擁入懷中,似乎這樣他就可以不用再擔心玉明若會再一次從他身邊走開。

玉明若被玄昕緊緊擁著,險些透不過氣來。她雖然常年生活在慈雲靜齋,於男女之事甚為懵懂,但是也是明白什麽叫做男女授受不親的,今日玄昕竟然如此輕薄於她,又怎麽不教她氣惱。現在還猶自不改,繼續妄行,玉明若自然是愈發惱了玄昕。

“你快放開我!”玉明若嚷道,“你對待女子就是這樣的嗎?”

玄昕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態度,微微松開了她,一入眼就是玉明若有些氣怒的神情。

“我雖是弱質女流,在這裏也不過是一個客人,但是也不能容著你如此輕薄,”玉明若起床靠在床上,偏過首不去看向玄昕,繼續說道:“你平日是怎麽對待旁的女子的,我不管,但是我接受不了!”

玉明若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腦海中只要一想起玄昕對著別的姑娘做著方才對自己做過的事,心裏的惱意就愈發深了,還夾著酸酸的味道,實在是不好受。

怪不得,慈雲靜齋的師姐們都說,情字傷人,所以早早的回頭是岸,脫離苦海了。

玄昕雖然是自知自己理虧,但是聽著玉明若口中還依舊當自己是客人,不能完全懂得自己的真心,心中也是有些氣惱的,他霸道地將玉明若的下巴擡起,逼得她不能移開目光,眼中只有自己一人,“阿若,我說過這裏就是你的家,你不是客人,是主人。我對別的女子也從來不是這樣的,只是對你而已……只是因為你,讓我情難自禁……”

最後一句是喃喃的,聽得人心卻是要劃開了一般,玉明若感受著玄昕眼中的情意,空氣中帶著讓人沈醉的甜膩感,玉明若深深呼吸,熱氣似乎全都集中到了臉部,半晌也說不出話了,只是看著玄昕,最後也只吐出了一個,“你……”字,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玄昕看著玉明若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還怔楞在那裏的模樣,說不出的可愛,就這樣難以自抑的笑出了聲來,“傻阿若,因為我喜歡你,我愛慕著你,所以我才會對你情難自已,對於旁的女子,我既沒有情意,又豈會去做那些情動之事。”

這已經不是玄昕第一次說愛了,可是每一次聽到他說他愛她,玉明若仍舊還是會心跳不止,仍舊是不敢相信,他會愛她。“為什麽呢?……”她看著他真誠的目光,不覺就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聲音輕渺渺的,風一吹就似乎要化去。

“為什麽啊,其實我也不知道。”玄昕撫著她若綢緞般順滑的墨發,心裏也是一陣柔軟,“我只是發現,我喜歡看著你笑的樣子,喜歡對著我說話的樣子,後來你不說話不笑的樣子我也喜歡,只要你在我眼前我就會覺得很滿足,到了再後來,我才發現我原來已經離不開你了。我想,大概這就是愛吧。”玄昕話鋒一轉,聲音低沈沈的,不是帶著欲望的喑啞,而是因為不確定而更加堅定的沈澱,“我知道你還不識情滋味,還在懵懂,這都沒有關系,我可以等,也願意等著你,只是你不要再想著從我身邊逃開,好不好?”

玄昕脆弱的,近乎祈求的語調再一次將玉明若擊敗,她主動地偎依進玄昕的懷中,“玄昕,謝謝你願意一直等著我,更謝謝你願意愛我。”玉明若的聲音淺淺的,清澈中帶著全然的真誠,“當初師父拒絕給我剃度出家的時候,曾經說過,不曾拿起,何來放下。她說我塵緣未盡,命中有一劫。那XX帶我離開的時候,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劫,卻忘了你也是我的緣。現在我才體會到師父話中的深意,己任我塵緣未盡,那我就留下來,我也想試著去拿下。當你我緣盡之時,也就是我放下的時候了。”

在這點上,玉明若倒是想的極為通徹,不強求,不虛妄,隨心而為,隨緣而止,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但是玄昕聽不明白,他只知道,他不會讓玉明若離開自己的。

他將玉明若托起,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阿若,我們的之間的緣分是不會盡的,只要我活著,你就不要想著離開我,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去了,我也會把你找回來的,我會讓自己在你心裏變得重重的,你一輩子也放不下。”

玄昕的話是霸道無比的,一改往日她的溫雅,堅定異常,半分容不得人說一個不字。

也許,每一個戀愛中的人都是這樣患得患失,所以才將自己變得霸道無比。或者只是獨獨遇見了像是玉明若這樣的女子,心隨時都會隨風而去,飄然出塵的,讓人只想拼命抓住。

“緣起緣滅,都是有命數的,我們又豈能強求得來。倒不如過好在一起的每一天,不教自己遺憾。”玉明若的聲音還是淺淺的,神情靜謐如水中有一種看破人世的通達,眼神不喜不悲,只有一股寧靜的力量在蔓延著。

“我不信命的,我從來都只是相信一切要靠自己,求老天爺是沒有用的。我不僅這一輩子要與你在一起,下輩子也是一樣的,你下下輩子也是我的。總之,我不會讓我們有緣盡的一日,你也別想著再離開我。”

可是如果你不愛我了,還會想再與我在一起嗎?

這話玉明若沒有說出口,只是從口中輕輕逸出了一聲嘆息,這嘆息是無奈的,也是幸福的。

至少,這一刻,她也是被愛著的。

她溫柔的再次依偎進玄昕的懷中,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傳遞給他安全感。

其實,兩人之中,最沒有安全感的是玉明若才對,她才是那個最怕被拋棄的人。只是玄昕將這種情緒表達出來了,而她卻沒有。小時候的經歷對她而言實在是太深刻了,她一輩子也無法忘記。所以她早就學會了讓自己看開,不執著,就不會陷入迷境,若是玄昕不再愛她了,也就是她抽身離開的時候,這就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愛得安心而自在。

“阿若……”玄昕輕喃出聲喚著玉明若的名字。

“嗯?”

“以後記得要叫我子恒,知道嗎?”玄昕繼續提醒著她曾經遺忘的一些東西。他現在已經想開了,玉明若將他們曾經美好的回憶忘了沒有關系,他們還有許多的時間在一起重來,重新再創造更加美好的回憶。“子恒是我的表字,你可不許再忘了。”

“好。”玉明若抿唇一笑,靠在玄昕肩頭,喚道:“子恒……”聲音軟軟的,呢呢喃喃的,似能書香門第將人融化了。

這一刻,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聆聽著對方的心跳,誰也不忍心去打破這靜謐沈醉的氛圍。

在戀人的世界裏,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的,仲景沒有想到王爺進去那麽久了也沒有出來。有了前車之鑒之後,他可不敢再貿貿然的就闖進去。他若是再破壞一次王爺的好事,他絕對有理由相信王爺會讓他知道太陽是怎麽落下的,天是怎麽黑的。而初夏也不禁好奇,小姐不會真的睡得那麽久吧,都一上午還不起來,難不成王爺就在裏面看了一上午小姐睡著的樣子,百看不厭嗎?但是她同樣也是沒有勇氣闖進去的,她比仲景還要害怕玄昕,就比如說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有誰見過哪只老鼠會主動跑到貓面前的,尤其玄昕不是一只貓,他是老虎,發起威來會嚇死人的。

兩人相覷一眼,都站在房門外不敢進去,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看向了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含秋,把最後的希望也放到了她身上。

“含秋姐……”初夏囁嚅著,喚著含秋的名字,口中的意思很是明白,就指望含秋了。

含秋睨了兩人一眼,老成持重的臉上難得勾出一道笑弧。平日裏初夏這樣也就罷了,這麽這個仲景大人也變得傻氣了。她是不知道今日早上仲景的遭遇,若是她遇上,恐怕也是不敢了。不過含秋也沒有說什麽,她只是晃了晃頭,就走上前去,扣了口房門,輕聲喚道:“小姐,午膳的時間到了。你起了沒?”

這一道聲音極輕,傳進玉明若耳中卻似一道驚雷,將她從迷夢中清醒過來,她有些害羞的推開玄昕,整理了身上的衣服,轉過頭對著含秋回道:“知道了,我這就起來。你先別過來。”

“是,奴婢就在門外等小姐。”

聽到含秋說不進來,玉明若明顯松了一口氣,一轉過頭就對上玄昕頗有些惱意的眼睛,她的眼神不禁有些歉意的移開。

剛才她似乎用的力道大了一些,竟然把他推到了床尾,險些掉了下去。

“別這樣啊,他們都在門外等著,我們也出去吧。我肚子真的有些餓了。”玉明若握起玄昕的手,安撫著他,免得他再惱下去。

玄昕拿她沒有辦法,兀自生氣又顯得自己氣小,只得長嘆一聲,將這個載認了。“你啊,我就是拿你沒辦法。”玄昕拍了拍玉明若覆在他手上的柔荑,聲音中全是無可奈何。“你既然餓了,那我們就快些出去吧。”

玉明若露齒一笑,掀開被子,步下床來,她本是合衣睡得,也沒有多少講究,只是隨意拍了拍身上的褶皺就可以了。

兩人相視一笑,攜著手朝著房門走去,沒想到剛一將房門打開,就對上了六雙含著笑意的目光。玄昕倒是無所謂,仍舊是面不改色的,就是可憐了玉明若,臉袋又一次不爭氣的紅了。

這氣氛也實在是尷尬,不止玉明若無措,他們也是很不自在的。含秋咳了一聲,“小姐,去用午膳吧。”

初夏在一旁也趕緊道:“小姐,奴婢也是叫你去用午膳的。”

仲景楞楞也想這麽說,卻被玄昕截斷了話頭,“仲景你也別告訴我,你也是來叫本王用午膳的?”

“啊?”仲景一吞咽,想起本就是玄昕叫自己留在外面候著,臉上也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紅色。

“王爺,你也到時候用午膳了。”

十四 癡兒女心癡如魔

長樂宮南跨院。

夜色寂寥,在這個沈默的宮闈中,除了行走的侍衛,似乎再多出來一個人就是多餘。

一道高亢的琴聲忽然劃破這夜空的寂靜,弦聲鏗然,激烈跳越的曲調透露出彈奏者的心情:風狂雨驟,萬物蕭瑟,驚濤駭浪中流露出沈沈悒郁。

是怒,也是怨。

離兒站在身後,看著雲姒宓彈著琴,她雖然不識琴曲,但也感受到雲姒宓的心意。她知道,郡主是心裏不好受,可是卻得忍著,與皇上談笑風生。

也不知道郡主心裏是怎麽想的,這幾日一直與皇上過從甚密,兩人游湖賞花,詩詞相附,恍如一對璧人。但是她知道,他們不是。且不說郡主和親在即,皇上也不該糊塗到去招惹郡主,而郡主心裏分明還是愛靜安王爺的。

真不明白,這都是怎麽了?

雲姒宓彈著琴,心中盡是從宮外傳來的消息——

“靜安王飛馬馳街闖禁宮。”

“靜安王將玉明若抱回府了。”

“靜安王守著那個女子三天兩夜。”

“靜安王用手中的三萬兵符換走了解藥。”

好你個玄昕,想不到你也有情深至此的時候,三萬人馬就為了換一個女子,這種事原來你也是可以做出來的,原以為你冷靜自制,沒想到卻是你未有情動。一旦動了情,你也是可以如癡如魔,不惜一切代價的。

她原本寫下那封書信確實是有拉攏玄昕的意思,可是她情願玄昕斷然拒絕。說到底,是她私心作祟,也想借此一試玄昕的心意,看他為了那個玉明若能付出多少,可是結果她得到了他手中的三萬人馬,卻從此失去了一個他。

先認識他的是她,先愛上他的也是她,憑什麽他就輸了?

除了美貌,無論是家世才智,還是胸懷見識,她都是勝過她無數,為什麽她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

她不服,這口氣又如何教她咽下!

雲姒宓低垂臻首,唇角逸出一絲冷凝的笑,雙手撥弄著心弦,纖指下飄出的竟是當日雲王夜宴之時雲姒宓彈得《行雲流水》。琴音轉淡,全然無了方才的金石殺伐,卻是飄灑隨意,淡一神全,溫中帶喜,一片脈脈清流浮動著天際中,令人聽著也是不禁神往。

任是無情也動人。

她還記得,這次第一次玄昕聽到她的時候所說的話,那個時候,她看著心中已經悄悄仰慕了許久,一片柔情盡是放在了他身上,只覺得光影變幻,都移不去他在她眼中的倒影,胸腔處的歡喜,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費了多少的氣力才強壓住的。

可她現在回想起來,才真正明白玄昕口中的意思。

是啊,她的琴音是沒有自己的情,只是琴音。她十三歲的時候教她的樂師已經說過,她技法已臻絕境,操琴自如,與心意無關,他再也沒有什麽可以教她的了。

她以為自己的面具戴的很好,卻是被他一眼間就看破,果然是她愛的男人,竟然第一眼就毫不留情的戳穿她,卻是她這個傻瓜,還沾沾自喜了一個晚上。

她輕嗤出聲,不知是在嘲笑著自己,還是這可悲的夜色。

風聲赫赫,似乎也聽到了隱在她心中的不忿,忽然吹得急了。雲姒宓眉頭一跳,停留在琴弦上的手一滯,喚道:“離兒。”

離兒猛然間聽到雲姒宓在喚自己,趕緊從自己的迷思中清醒過來,應道:“郡主有何吩咐?”

雲姒宓的聲音淡淡的夾雜著一絲疲憊,“我有些倦了,想要回房休息了,這裏你收拾一下吧。今夜你也不要來伺候了。”說著,轉身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

離兒雖然也是好奇雲姒宓陡然轉變的態度,但是也不敢多問什麽,看著雲姒宓轉身離去的背影,輕輕應了一聲,“是。”

本是琴音裊裊的天際也因為雲姒宓的離去而又恢覆了一片靜悄悄的寂然,只餘下一陣風聲徐徐。

雲姒宓的房間燭火陡亮,原本該是一個人的房間,卻映出了兩個人的身影。

只見一個黑衣人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近雲姒宓,雲姒宓也是毫不驚慌的樣子,看樣子兩人已是舊識。

黑衣男子雙手試探地伸出,握住了她冰涼的纖手,手上微微有些濕意,這種黏稠的液體他是再熟悉不過了,“怎麽這麽不小心?”聲音依舊是平靜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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