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雨幕和陰影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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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暉將事情分解給四位部長一同處理,關起家門一心一意陪伴在王明瑞身邊照顧他,一時之間悠閑得除了陪著愛人就是搗鼓吃的給明瑞補身體,這個場景竟然和之前他受傷時一樣,不過主角調換位子。

昭陽城隨著商隊的離開重新恢覆日常秩序,副城主眾目睽睽之下遇刺一事詭譎地被壓下,無論水底波光暗湧幾何,面上依然盡然有序,只有趙部長每天抱怨自己掉頭發,警備什麽的,外松內緊什麽的。還有苗部長,每天幫著城主買菜什麽的儼然成了城主的小保姆,偏他每日裏頂著眾人的目光洗禮依舊樂顛顛地提著菜籃子進出城主府。

這天方傑和小平頭上門探望時給王明瑞送了一小壇腌菜,就是在婚宴上讓他誇口的那種,方傑一直沒好意思上門,猶豫很很久才拉著小平頭一起壯膽,那天的城主氣勢太過驚人,他覺得自己不會在城主的歡迎訪客名單裏。

池暉盯著那壇子腌菜突然找到自己下一個奮鬥目標,他決定要曬王明瑞喜歡吃的蘿蔔幹。外面的太陽正猛,好幾個月不曾下過雨,地面早就幹燥地像九十九歲老太太皸裂的皮膚,因為去年也曾經這樣幹旱,這次壓根沒有引起人的過度關註,反正昭陽城環境不錯,已經著手開始打井,再不濟還有城主家的水井,省著用,日常開銷不愁。

與其擔心天氣還不如早點攢家什建房子,秋天來了夜深露重,再過不久更是入冬,去年冬天冷成什麽模樣大家都還記得,趕在過年前就要把房子弄好,再不濟的先建個石頭房,就像是城墻一樣,用石頭砌墻一層一層澆灌水泥砂漿建成四面墻,承重柱還是用沿用老辦法,大塊石頭比紅磚好買,於是昭陽城外城慢慢的很多石頭房子建起來了。

這些石頭房子有建成方型的,有建成長型的,更有的居然建成圓形的......坐落在外城,形態各異。

如今是十一月,早前種的秋薯已經到了收獲的時候,久不下雨就算是池暉也不對地頭的收獲抱有太大希望,直接雇人去收,自己還是在家裏做蘿蔔幹,反正現在他是城主,每月工資不差犯不著為了那點地離開王明瑞身邊。

白蘿蔔切成片放到太陽底下曬的七成幹,要放鹽用勁地搓,王明瑞在飄蕩著一屋子的蘿蔔香裏饞得直咽口水,“阿池,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能解決的,還不用你手受累。”

“什麽辦法?”池暉一聽眼睛都亮了。

“在我們那邊都是用腳踩,多踩幾下很快就出水了。”

“......”池暉光憑想象就惡心地皺眉毛,就算是自己用腳踩那也不衛生,以後還怎麽吃?“算了,我還是用手搓吧。”

池暉蹲在地上,兩只手使勁地搓著大鐵盆裏的蘿蔔幹,手上沒勁了就用上半身的重量往下壓,他自己是覺得省勁了,殊不知在饞的不行的王明瑞眼裏,池暉一下一下地敲著屁股,瞬間就讓他的腦子裏裝滿了黃色肥料。

“阿池,你過來。”

池暉正在較勁呢,頭也不擡,“等等啊,我搞定這盆東西再說。”

王明瑞不動聲色地擡眉,眉梢微挑,忍不住伸出舌頭舔舔嘴唇,“......我疼。”

池暉一聽再也顧不上較勁了,舉著兩只*的手幾步趕到他面前慌張地問,“怎麽又疼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我叫池部長過來。”

王明瑞不動聲色地一張手把人撈到臂彎裏,往懷裏一拉,池暉對著王明瑞沒有絲毫防備,被大力拉著趔趄著坐進他懷裏,立刻就感覺到屁股底下有熱燙的東西烙著自己,臉先於他的意識反應過來,騰的紅了。

王明瑞貼著懷裏人的耳朵輕聲細語,“不是傷口疼,是......”別的地方疼。

“我我......”兩人親密的事情沒少做,饒是如此池暉如有預知一樣,覺得特別的放不開,特別羞惱,結巴半天,“我手上臟......全是鹽和蘿蔔汁......”

“不介意。”王明瑞憋著笑在他臉上親吻。

“不對,我是說,你傷口還沒好。”池暉惱怒地瞪他,這人平時正經得很,向來都是自己主動往他身上磨蹭,今天怎麽、怎麽就突然放開了......不過,說實話,王明瑞受傷前他們幾乎夜夜癡纏,如今好幾天沒有......他也想了。

王明瑞看著眼前紅艷艷的膚色,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咬著他的耳朵說,“我是傷員不能動,你可以動啊......你坐上來,嗯?”

原本聽著王明瑞說的話池暉就羞窘得恨不得甩臉走人,可是聽得後頭王明瑞用低沈暗啞帶著濃濃渴望的聲音嗯的語調,池暉就覺得自己腰軟得用不上勁,神使鬼差地側頭尋找著王明瑞的眼睛,立時被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眸子迷得入了魔,等他回過意識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坐在王明瑞的大腿上,摟著他的脖子吐氣深沈地上下動著。

陪著人青天白日的癡纏半天,池暉渾身不得勁地賴在他懷裏打算小睡一會,沒多久就聽見樓下傳來晉江的吠叫,還有人說話聲傳進耳朵。

池暉迷迷瞪瞪想起床,腰一用力就酸軟,哼唧著還是趴回他胸口,撅嘴,“不想動。”

“那就不去,樓下有人站崗。”

再隔一會,池暉居然聽見似乎是雨水落下的聲音,掙紮著睜開眼坐起來往窗外看。王明瑞一把按住被池暉拉走的被子,“嘿,你讓你老公走光了。”

池暉臉一紅,嬌嗔地瞥向他,一不做二不休把被子全部搶過來圍在自己身上,“正好,反正就我能看,有什麽好害羞的。”

王明瑞大驚失色,手往下捂著,“嘿嘿嘿,你的節操呢!”

“你剛剛勾引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撿起節操呢。”池暉傲嬌地一昂頭,“你就光著唄。”

王明瑞詞窮,跳下床撿了衣服趕緊往身上套,不就是口頭上占便宜麽,實際上吃了好處的才是真福利,別的讓讓就讓讓。

外面確實在下雨,鵝毛細雨下了半個多小時慢慢變成傾盆大雨。

王明瑞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突兀地說,“又要發大水了。”

“恩?”池暉洗了澡一身濕氣出來,甩了鞋子鉆進被窩往他身邊湊,“什麽發大水。”

“就是感覺,跟之前老是犯病一樣的預兆不一樣,我這會腦子裏很清晰地覺得這場雨要下很久,我覺得要淹水了。”王明瑞苦惱不已,“要是跟之前那樣渾身抽痛我還能相信自己,現在這樣......算是退化了還是進步了?”

池暉嚇的從他肩膀上擡起頭來盯著王明瑞,“什麽時候的事情?”明瑞時不時預兆一樣地犯病,雖然讓他們從頭至今避開不少災難,比如說那場群鳥自殺,可是這也同樣是他心頭上的一根刺,每一次痛都是意味著有危險,如果是在室外,如果身邊沒人,如果不能及時避禍,預兆了也沒有用。

如今這樣,池暉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如同王明瑞說的那樣,雨一直在下,一會是鵝毛細雨,一會是傾盆大雨,白天黑夜的沒有停止過,雨幕遮天蓋日連續了半個多月,昭陽城很快就被雨水浸泡著,不止昭陽城,城外,外城以外的地方也被水覆蓋著成為一片汪洋。

當初昭陽城放火焚燒,地面燒焦的一層被挖走了,城內地形矮了一截,更何況擔心指線蟲通過下水道潛伏進來,臨時處理的時候只顧著堵塞,一時之間城裏大量積水沒辦法排走。城內愁著排水愁著搬運糧食,這些可是半點不能沾水的。

至於城外,大邊溪決堤,整個昭陽城外的渾濁汙水裏,誰也不知道水裏浮游著多少寄生蟲。

很快,人們就知道了。

事情發生那日,警衛隊的人踩著城墻巡邏,一個後生的年輕人失足從城墻上跌到外城的汙水裏,那個人水性不錯,自己游到城墻邊準備伸手讓隊友拉上去的時候,突然就發出呼痛並且在水裏翻騰。

站在高處的隊友們清清楚楚看見,隨著水花翻動,水裏的某些東西也暴露出來,密密麻麻的,白花花的指線蟲,經過了這麽久的繁衍,數量簡直驚呆人了,甚至還有更多的指線蟲聽見水聲從遠處上下浮游飛快地趕過來。

那個不幸掉下去的人,被蜂擁而上的指線蟲附在身上,從鼻子裏,從眼窩,從耳朵互相擁擠著鉆進去,拼命甩動的身體在水面上濺起水花,沒有任何慘叫,水面無聲無息地有血花彌散,很快就看不見人形,他被包裹成密密麻麻的蟲繭沈在水裏。

並不意味著水中恢覆平靜,水裏一直都紅色的血彌散,一直有指線蟲擁擠湧起的波紋。

這個過程太快,這個畫面太過血腥,還站在城墻的警衛隊隊員們臉色慘白地搖搖欲墜。

原本指線蟲移動速度緩慢,危險並不會太大,可是在水裏,他們的速度簡直像是游魚飛快就纏附上來,一個成年男人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就這麽......

水還在下。陰影又一次降臨在昭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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