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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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伊諾也覺得昨天自己失態了,就因為聽到一個名字——「常雁南」;就因為婆子的一句“常將軍來此地已有半年,與主帥形影不離。”

「形影不離」四個字刺激到了她,常雁南居然在魏昶剛到邊關的時候就跟來了,而且兩人關系這般好,形影不離,自己獨居京城,孤獨寂寞。

這倆人居然天天膩在一起,蜜裏調油。更可氣的是魏昶之前對她信誓旦旦,說什麽此生只娶她一個,說什麽死生相隨。

到了這裏耐不住寂寞便又愛上了別人,她作為正室妻子,居然從不知情。

心裏的嫉妒就像毒蛇一樣侵蝕了她的心,她滿心憤怒,委屈、不甘,想到常雁南武藝高強,出身將門,她才是可以和他並肩而立的人,想到剛來魏昶說讓自己回去,想到常雁南才會是魏昶的真正妻子,自己只是鳩占鵲巢。

她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潛意識裏,只要逃離了這裏,就可以不用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想到這些,伊諾的腦袋就耷拉下來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魏昶見伊諾悶悶不樂,滿臉委屈。忙拉住她的手,笑笑,“我就是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你別難過。我說讓你回去,你也看到了,這裏環境這麽惡劣,又時常有羌狄襲擾,你又是婦人,唯恐各處照顧不周……”

“那常雁南怎麽可以在這裏?”伊諾還是將心裏的不甘說了出來。

“她是武將,是戰士,她就是來打仗,來保家衛國的。”

“我不管,我要陪在你身邊,我不要她陪在你身邊。”

魏昶楞了,“什麽陪在我身邊?”合著自己的小妻子是在吃醋。他不由笑了,“你們兩個不一樣。”

伊諾哭了,“哪裏不一樣,就因為她會武藝就可以陪在你身邊嗎?我就不可以?”

“你是我妻子,我共同生活的人。她是我下屬,是我一起抗敵的戰友。我讓她在我麾下,因為她雖是女流,卻驍勇善戰,心思奇巧,在戰場上多能出奇招。

不是所有的仗光憑身手好、兵士多就可以贏,很多時候需要用腦子的。

有些仗適合蔣慎源去打、有些仗適合鄭隨去打,也有些仗適合常雁南打。

我作為主帥,當然是要招攬各有所長的將領,知人善任,才能在與敵軍對戰中立於不敗之地。

在我眼中,她跟蔣慎源、鄭隨是一樣的,有戰役需要,派她出去能打勝仗,我就會將她留在麾下。

她也確實是個人才,來我這裏半年,從來沒有吃過敗仗,沒有辦砸過一件差事。但也僅此而已。你明白嗎?”

“可是嬤嬤說你們形影不離。”

魏昶哭笑不得,“這半年戰事吃緊,我們一直都是待戰狀態,所有人都吃住在衙署,跟蔣慎源、鄭隨他們都是,都住在衙署,以方便軍情緊急的時候隨時派遣。

她之前都是在出外勤。就這個月才調來衙署幫忙的。她也沒住衙署,一個女人畢竟不方便。

我經常跟蔣慎源他們擠一個通鋪。一個月前把羌狄人打得狠了,最近不敢來進犯,戰事稍緩,我們才有機會鞏固城防,修築軍營,軍營修好後他們都搬過去了。我也是昨天接到你的信才知道你要來,昨天才把院子裏剩下的人給清理出去。”

“那你昨天幹嗎那麽粗魯,不會慢慢說嗎?”伊諾有些強詞奪理,明明是她不聽人家好好說的。

魏昶有些懊惱,許是在戰場磨礪久了,動不動就要提刀砍人。

他的脾氣也火爆了許多。一開始接到她來的消息,他雖然震驚,但是內心深處他還是高興的。又半年沒見到她了,他實在是想她想的厲害。

雖然他想起來就後怕,她這麽冒冒失失的過來,一旦路上遇到山匪,敵軍,後果都不堪設想。

但老天保佑,她們運氣足夠好。她們都沒遇到。但,馬上就要見到她的喜悅心情沖淡了其他所有的情緒。他趕緊上路去接她。

他昨天在馬車上看到伊諾冷漠決絕的表情,心像窒息一樣的疼痛,他不知道為什麽伊諾要走,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

但他從未看過伊諾臉上有如此決絕的表情,眼睛根本不看他。

以前就算是伊諾生氣、發脾氣,她也從來沒有這樣過。他心裏有種預感,此次如果伊諾走了,他就永遠失去她了。因此,他顧不了那麽多,先把人抱回去再說。

相距千裏之遙,太久的分離,苦澀的、夜夜入骨的思念,在碰到她香軟的身體、柔嫩的嘴唇的時候,便如傾瀉的洪水,一發而不可收,他就像發了狂一樣的抱著她、親吻她,不顧她的掙紮和乞求。

“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這樣了。”魏昶握著伊諾的手,難得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正午的陽光炙烈的照著頭頂的樹葉,像極了京城盛夏的炎熱,但某些地方卻又不像京城的盛夏,這裏沒有蟬鳴,沒有涼風,就是幹燥的火熱。

但是伊諾的心裏卻像流過一汪清泉水,滋潤又涼爽,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來,滿心滿眼都是甜蜜。

趁著氣氛好,伊諾打蛇趁竿上。親昵的挽著魏昶的胳膊說:“那讓我在這裏多住一段時間好不好?我想在這裏多陪陪你。”

魏昶摸著他的臉說:“我又何嘗舍得讓你走?我怎麽舍得把你送回去?”

伊諾的心正待雀躍歡喜。

魏昶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只是元貞與羌狄一戰勢在必行。我們已經準備了好幾個月。羌狄肯定不願意放棄這塊到手的肥肉,他們必定會卷土重來。

雖然最近被我們打的狠了,縮回去了,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我既然坐鎮在這西北,也不會讓他過安生日子。”

“我元貞泱泱大國,豈能一直保持防守狀態,受這些蠻夷欺負?我一直在尋找機會,給羌狄一個重擊。至少要打掉他一半兵力,羌狄才能消停幾年。”

“所以與羌狄一戰勢在必行。也許再過兩三個月,時機成熟,大戰就會打起來。到時候我會組織人把城內的百姓也遷移出去。

大戰打起來,城內只能留有士兵。所以你先在這呆幾日。

我尋一個風平浪靜的日子,找人護送,先護送你回去。待我們這一戰大獲全勝。我一定尋個機會回家看你。”

伊諾知道,軍國大事由不得她胡鬧。魏昶作為一軍主帥更是身負重任,西北安危系於他一身,不能只顧跟她兒女情長。便順從的說道:“好的,我聽你的。讓我待幾日,我就待幾日。”

常雁南被罰了五日禁閉。今天剛被放出來,窩了一肚子的火。氣勢洶洶的要跑來府衙找將軍夫人伊諾理論。

她剛出了禁閉,就打聽到主帥去城墻上巡防了,並不在府衙。府衙的後院只有伊諾。

她腳下生風,一路入了府衙。守衛向她身行禮,她也不理。穿過府衙,直奔內院。

卻在府衙正廳的後門就被攔住了。以前府衙後面的小院子。

是她們辦公之餘,可以休息喝茶和聊天的地方。現在也被那個主帥夫人給占用了。

她不顧侍衛的阻攔,就要強行闖進去。這侍衛卻分毫不讓,這些人都是魏昶的親衛。常雁南也支使不動。

常雁南的眼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這兩個侍衛。她威脅似的問道:“你覺得你們兩個能攔得住我嗎?”

侍衛並不答她的話,只不卑不亢的說道:“末將奉主帥之令,在此守衛。主帥有令,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也包括常將軍您。”

常雁南一聲冷笑:“哼,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個有什麽本事來攔我。”說完,抽出了她手裏的劍。

兩個侍衛並無臉上並無懼色。也抽出了隨身佩帶的刀。雙方的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突然,身後一個聲音傳來:“常將軍這是剛被禁閉出來?禁閉室的夥食太好了嗎?您這剛出來又想進去了。看來上次關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呀。”常雁南回頭。

見是蔣慎源。一聲冷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又是個會拍馬屁的。不知道那女人給了你們什麽好處,竟這樣處處維護於她。”

蔣慎源正色道:“你休要胡說,我等只是聽命於主帥。主帥夫人來此,並未得罪過你。你卻處處挑釁。你將主帥置於何地?”常雁南還未答話。

內院卻傳來一個聲音:“夫人請常將軍進去說話。「常燕南挑釁地回頭看了一眼蔣慎源。說道。」這次可不是我找她,是她來找我的。“門口的兩個侍衛面面相覷。主帥說了,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能進。

但是,這夫人的話能不能聽呢?

這時三石已走了過來,對兩人福了一福,低聲說:“二位大人,是夫人有事要向常將軍請教。著我過來請常將軍進去敘話。還清二位通融。若是主帥問起,二位只說是夫人的意思。出了事,夫人一人承擔,還請二位放心。”這兩人這才放了常雁南進去。

三石帶著常雁南一路走過院落,走進主屋。

伊諾正坐在主屋上首喝茶。

從之前發生的幾件事情來看。逃避從來都不能解決問題。

你越逃避,別人越要來欺負你。勇敢面對才是。這常雁南處處挑釁。

沒有別人覬覦自己的老公,自己還得當縮頭烏龜的道理。既然她要見,那就見見吧。

常雁南進了屋,只潦草的抱拳說了句,見過夫人。伊諾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旁邊的椅子說:“常將軍坐。”常雁南在側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整整兩世,伊諾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常雁南,常將軍。果然是颯爽英姿,巾幗不讓須眉。一臉倨傲的坐在那裏。

與此同時常雁南也在打量伊諾。

自從那次魏昶救了她,她便對魏昶念念不忘。她托人四處打聽魏昶。

當得知,魏昶已娶妻時。猶如兜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尤其是知道魏昶娶的還是京城貴女,尚書府的千金,有才有貌,身份尊貴,在別人眼中,魏昶的這個妻子沒有一點缺點。她心裏更是氣憤難平。

憑什麽一個人可以這麽好運,家世樣貌才情,全都占了。

偏偏還嫁給一個這麽好的男人。她自小在軍營摔打長大,在武術方面頗有天賦。

長大後也出落得楚楚動人。因一直混跡在軍營。軍營裏本來就缺女人,更何況像她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因此,不管是士兵還是將官,都把她當作掌中寶捧著。尤其是後來被常大將軍收為義女後,更是受到眾星捧月的待遇,在軍營中向來是橫著走的。

她也是一直被人仰望著,捧在手的。心裏這份傲氣自然是有的。因此。他對伊諾頗為不屑一顧。

她認為,像魏昶這樣武功高強的武將。應該要娶一個像她這樣的軍中玫瑰,而不是娶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而在軍中,武功好有頭腦,又有樣貌的,在這元貞國,她當屬第一人。

因此,她覺得自己才是魏昶的良配。對這個草包夫人,她根本就沒放在眼裏。

屋子裏沈寂了好一會。

伊諾率先說話了:“聽說常將軍有事兒找我。”

常雁南答道:“是……”

伊諾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問道:“不知所為何事,竟要勞得常將軍大駕?”

常雁南說:“末將認為,夫人此次前來,頗為不妥。目前,正值兩國交戰之際。主帥日理萬機,夫人非但沒有幫忙分憂,反倒獨自跑來添亂。

就算來了,夫人也應該勸說主帥為國效力,而不是讓主帥分心照顧你,末將認為夫人應該立即回京。”

伊諾就知道她來者不善,一開口火藥味就這麽濃。

好在伊諾早有心理準備,並沒有被她無禮的話氣到,更沒有被她說的無地自容。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說道:“這件事情自有你們主帥定奪,不勞常將軍費心。”

常雁南氣結,本以為她話都說的這麽難聽了,家國的大道理也擺上了,伊諾應該羞愧的哭哭啼啼要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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