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交鋒

關燈
卻沒想到她倒是個厚臉皮的,油鹽不進。不說知書達理嗎?不說大家閨秀嗎?這麽多道理都不懂嗎?

好吧,這一招沒惡心到她,再換下一招。

常雁南挺了挺後背,繼續說道:“你一個文弱女子,有什麽可已幫到他的?你嫁給他只會拖累他。現在能幫到他的是我們這些能上戰場殺敵的將軍。”

她的這句話沒讓伊諾生氣,反倒是讓伊諾笑了。常雁南蒙了,這個主帥夫人腦子正常嗎?

接下來的話讓常雁南知道了。這個主帥夫人不僅腦子正常,她腦子還相當的清醒。不僅回懟了她,還暗暗的罵了她!

伊諾說:“我父親是兵部尚書,你說我有什麽可以幫到他的?而一個區區的從五品將軍。戰場上一抓一大把,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

若是被人砍死了,馬上就會有下一個補上來。能給主帥幫上的忙也只是杯水車薪。你說,我們兩個誰才能真正幫到他?”

這話戳到了常雁南的痛處,當時魏昶座下高級將官編制已滿,為了能留在魏昶麾下,她自請降了等級,這才入了編。

一開始幾個月都近不了魏昶的身,總是被外派出去押運糧草,或是與西南大營聯絡的差事。

到了做一些後來雖然數次立功,卻也是按照原來的品級一級一級的往上升的。也就是最近一個月才升了副將軍,可以在府衙出入,才能接觸到魏昶。

說多了都是淚呀……辛辛苦苦奮鬥了五個月,剛剛能離主帥近點,他老婆又來了。又一夜回到解放前。

所以到現在她也只是個從五品的副將,還不如她原來在西南的品級高。

而伊諾顯然一過來就對這位常將軍上了心的。專門打聽了她的事情。

常雁南提了一口氣還沒喘過來,伊諾又說了:“倒是一個黃花大閨女。成天跟在一個已婚男人身後轉來轉去,這要傳出去壞了名聲,將來可就不好嫁人了。”

常雁南氣結,伊諾這是在赤裸裸的威脅她,以伊諾和她背後伊家的交際能力,毀掉她在京城的名聲那也是分分鐘的事。

居然敢威脅她!常雁南心裏那個氣呀。

說也說不過,動手倒是她的強項,她咬緊牙關,攥緊了拳頭,五個指頭的關節讓她攥的哢哢做響。

這是伊諾有意沒讓丫鬟給她上茶。要是有茶杯在手裏,她早拿茶杯砸了過去!

常雁南一拳打在椅子扶手上,扶手應聲斷裂,連帶著這一側的椅子腿也折了。

三石,三木,還有三個女護衛瞬間全一擁而上擋在伊諾身前。

伊諾也是有準備的,畢竟敵我力量懸殊,她不可能寄希望於常雁南的好脾氣,怎麽激都不會跟她動手。既然要見,當然就要做兩手準備。

好在身邊這些都是女人,於她來說,屋裏放五個伺候的丫鬟也不算突兀。

所以,常雁南進來的時候,她們五個也在屋裏伺候著。

常雁南這麽多年軍中行走,當然一進來就看出屋裏的這幾個丫頭都會武功。但也看出來,就算是這五個合起夥兒來也打不過她。

她冷笑一聲,“你以為這幾個人攔得住我嗎?”

伊諾坐的紋絲不動,低頭用嘴吹了吹茶杯中的浮沫,輕呷一口,道:“我也沒指著她們攔你。只是在主帥內宅鬧事,打傷我丫鬟,打爛了桌椅。你說你們主帥會治你什麽罪呢?萬一再不小心傷到我,你說你還能在這康塘大營繼續待下去嗎?”

常雁南向來習慣直來直去,就是喜歡魏昶這事也是,喜歡了就直楞楞的非要追隨在他身邊。軍中的事情往往也是這樣,是非曲直自有說法,一切以武力說話。

她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憋屈,明明自己占理的事倒被別人一番搶白,自她進屋。

可是連著被伊諾嗆了三回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咬著牙道:“你欺人太甚。”遂提著身後被她拍爛的椅子向伊諾砸去。

三石眼疾手快,一把將椅子揮開,順手出拳朝常雁南胸口襲去,被常雁南右手一揮,她便連拳帶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三侍衛立即接了上來,分別攻她的上中下盤。三人勢頭太猛,常雁南被逼的後退了好幾步。

退到了門口,這門口的地勢實在是不利於她施展。不出兩個招式,她就被三人逼到了門檻外面。

腳下一個不穩,從臺階上往下摔去。她趁勢用腳尖點地,直接往後掠到了院子中央。這般地勢開闊,方便她施展拳腳。

三石剛好退到了伊諾旁邊,趕緊護送伊諾往內室而去。伊諾卻推開了她,走出了門外站在門口看她們幾人纏鬥。三石、三木分別護在她左右兩側的前方。

常雁南本來是佩劍從不離身的,只是剛才在進內院的時候,被侍衛收繳去了。

赤手空拳跟人鬥,確實不能發揮她的所長。但與這三名女侍衛打鬥也沒有落下風。而且隨著對她們三人的招式越來越熟悉。常雁南竟慢慢開始占了上風。

伊諾心中暗道不好,這樣下去,這三人阻擋不了常雁南多久。

好在守門的婆子還算機靈,已經跑到外院去找人了。

不一會兒,鄭隨帶著一群侍衛跑了進來。

婆子跑出去說常將軍在內院鬧事,鄭隨和侍衛們自然都帶著刀進來了。

誰知道常雁南順手就奪了一個侍衛的佩刀,身手靈活的穿梭在三個女侍衛中間,三個女侍衛瞬間落了下風,被逼得連連後退。

鄭隨眼見不好趕忙舉刀相迎。兩人交手了二十多招,鄭隨也被常雁南把刀劈落在了地上。鄭隨欲赤手空拳與常雁南搏鬥。誰知常雁南卻刀鋒一轉,直朝伊諾刺去。

三石和三木立即迎了上去。

三石和三木手中並未有武器,赤手空拳的與拿著刀的常雁南纏鬥半天,也並未占上風。

很快讓常雁南鉆了空子,趁著兩人都倒在地上,她一抖手上的刀,直朝站在門口的伊諾的胸口刺去。

所有人都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時只見刀光一閃,常雁南連著她的刀都偏了方向,直直往地上摔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才穩住身子,慢慢的爬了起來。

待她站穩,才看到站在伊諾身前的魏昶。

他們的主帥身著鎧甲,手持長刀,一臉怒容,朝她怒喝道:“常雁南,你想死嗎?”

常雁南本來也只是想來伊諾面前逞逞威風,再說幾句話刺刺她。

沒有想到,二人甫一交鋒,她就落到了下風,反倒被伊諾氣得失了理智,以至於動了手。

但是打著打著,越打心裏越憋屈。伊諾還站在門口挑釁似的看著她。她漸漸的失去了理智。

她只覺得圍在自己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就像在戰場上一樣,敵人越來越多。而她越鬥越勇,越鬥殺氣越盛。

直到被魏昶一刀挑開,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之後爬起來,腦子才清明了起來。

魏昶發了怒,她自然也是害怕的。她只能匍匐在地上說:“末將有罪,請主帥責罰。”

魏昶大喝一聲:“來人,將她給我綁了,投入大獄。”

有兩個侍衛上前來將常雁南綁起來,押了出去。

鄭隨與進來的一幫侍衛也都告退了。

三石領著幾個婆子收拾一片狼藉的院子和被砸的稀巴爛的屋子。

魏昶帶著伊諾回到了內室。魏昶愧疚的對伊諾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會這麽瘋,居然連軍令都不遵守。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伊諾坐在那裏,並未說話,也沒有理他。

心裏想著:“現在總算相信我的話了吧。以前你總認為是我在捕風捉影。”

伊諾今天一直在試常雁南的底線。她想探探,在常雁南心中,魏昶到底有多重要。

從今天這情形來看,常雁南對她的恨,可不單純是爭風吃醋,這是到了要置她於死地的地步。

這個結果還是讓伊諾吃了一驚的,青天白日的,還是在主帥後院,魏昶隨時可能會回來。她就敢這麽公然的要殺她。在別的場合自然也不會把她放在眼裏。

常雁南真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存在。

最終,魏昶罰了常雁南二十軍棍,又關進獄中半個月。算是了事。

畢竟說起來,也只是在主帥後宅鬧事,伊諾的幾個侍衛受了點傷。並沒有別的罪過,如果懲罰太重,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不知不覺,伊諾在康塘已經待了兩個月了,這期間,羌狄的主帥圖厄也來像模像樣的進攻了幾次,都被魏昶帶了人擊退了。魏昶也派了鄭隨和常雁南帶了軍隊出城,分兩路夾擊圖厄大營駐地。

這次夾擊確實是出其不意,打的圖厄倉皇逃竄,整個隊伍潰不成軍。

鄭隨和常雁南趁勢追擊,斬殺圖厄坐下大將三人,俘虜將士無數。鄭隨和常雁南大勝而歸。

雙方的摩擦越來越大,康塘這邊的軍事準備已經差不多了,大戰一觸即發。

魏昶最近一直在準備送伊諾回京城,前兩天又診出伊諾已有了身孕,路上就更應該慎重,要準備的東西也要增加,因此行程又往後延了兩日。

這天,魏昶親自帶著衛隊把伊諾一行送過了羌狄人經常出沒的落坡嶺。

到了下一處城池術安,術安有重兵把守,非常安全。過了這裏,就是峪潼關以裏,羌狄人是如何也進不去的,就徹底安全了。

術安到峪潼關需要走兩天,魏昶留了一隊精兵護送伊諾回京,又在術安調了二十個最強悍的精兵護送伊諾一行到峪潼關。

康塘那邊事務繁忙,大戰在即,許多事情都需要魏昶來做決斷,他不能離開太久。

他只能送伊諾到這裏了。伊諾即使很舍不得離開魏昶,舍不得離開這裏,她也必須走了。她現在再留在這裏,就像常雁南說的,只會拖累魏昶了。

魏昶把伊諾的碎發別到耳後,細細的囑咐了她路上需要註意的。

摸著她的頭發勉強笑著說:“那就早點出發吧,我結束後盡快回去看你。”

伊諾眼裏早浸滿了眼淚,她低下頭拿手帕拭掉了眼淚。輕輕的點了頭。

魏昶扶著她上了車。

領隊的侍衛首領對著魏昶抱拳說道:“主帥,我等出發了。”

魏昶點了點頭。

領隊一揮手,隊伍慢慢出發了。

直到隊伍消失在魏昶的視線裏。他才翻身上馬,揮揮手說道:“出發……”

一隊輕騎隨著他絕塵而去。

伊諾走後,魏昶並沒有擔憂和傷心。

他是沒有時間擔憂和傷心,送完伊諾,從術安回來,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了。

軍報不斷的傳來,糧草已經到位了,最重要的是城防還有一處疏漏,必須在這兩天修好。

雖然是進攻,但防守也同樣重要,大戰中容不得一點馬虎,任何一點疏漏都有可能導致萬劫不覆,要做到後顧無憂才行。

他又忙到了後半夜才睡。

剛睡了兩個時辰,便被蔣慎源叫醒。

蔣慎源是個慎重的人,知道他最近忙的沒有時間睡覺。所以在他睡覺的時候都不會打擾他,讓他睡夠了自己起來。

一般有緊急的軍務,他也能自己解決。蔣慎源不能決斷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既然在自己睡覺的時候把自己叫醒了,肯定是發生大事了。

魏昶腦子裏立刻清明了起來,他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直接問:“發生什麽大事了?”

蔣慎源小心的觀察著魏昶的臉色。輕輕的說道:“是,是夫人那邊,出事了。”

魏昶一把抓住蔣慎源的衣領口,咬牙道:“趕緊說,她怎麽了?”

蔣慎源被魏昶勒的喘不過氣來,但他也不敢喘氣,一口氣說了下面的話:“護送夫人的人全部遇難,遺體被發現在貢泉驛到左葦驛之間的虎丘山,夫人和丫鬟三石不知所蹤。可能是被羌狄人擄走了。”

魏昶的手依然抓在蔣慎源的領口沒動,他定定的看著蔣慎源。似是在確定這個消息的真偽,又似在慢慢讓自己接受這個消息。

終於,他松開了蔣慎源的領口。蔣慎源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魏昶站起來走到衣架旁穿衣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