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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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孫夫人雖然住到了城郊的莊子上,人並沒有閑著。靠著之前積攢下來的關系,上下打點,希望能夠見到三皇子。

雖然都說人走茶涼。但這變的也太快了。杜若淵出事不過七八天的時間,之前熱絡巴結的親戚朋友已經變了臉色。

這幾天她已經充分領略到了世間的人情冷暖。但沒有辦法,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必須要牢牢抓住。

孫夫人忙前忙後的折騰了兩個多月,三皇子依然沒有見她。

但她依然沒有放棄希望。畢竟,三皇子沒有明說不娶杜清平了?她帶著這份隱隱的希冀繼續尋找著她的希望。當然,這是後話。

且說魏昶忙完了這幾日,結了杜若淵的案子,去宮裏回稟了皇上,斬了杜若淵,肅清了杜若淵的黨羽。他也可以清閑幾天了。剛好也到了他和伊諾約定要去甘泉寺的日子。

唐大人放了他幾天假,他向伊家遞了帖子,約了伊諾八月初一去甘泉寺。

七月三十這天,特意在家睡了一整天。過去這十來天,為了處理杜若淵的案子,他幾乎吃住都在衙門,沒有睡過一個整覺,忙得天昏地暗。整個人都是蒙蒙的。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起來,整個人精神煥發,吃了早飯後,又洗了個澡,確認身上沒有臭味了,換了身幹凈衣裳。神清氣爽的騎了馬去伊府接伊諾。

伊尹早已在正廳等著他了,他先去正廳拜見伊尹,伊尹問他杜若淵這案子的一些事,他都一一答了。

其實在審杜若淵案子的過程中,他一直和藝尹有聯系,要不然案子也不會審得這麽順利。

不一會兒,伊諾來到正廳。二人拜別了伊尹出了門。

魏昶扶著伊諾上了馬車,穗禾抱著琴、三石提著匣子也跟著坐了進去。

伊府後院,伊宣武纏著張夫人:“母親,我今天也沐休,我也可以一起去的,人多熱鬧。您就讓我跟妹妹一起去吧。”

張夫人無語,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今日你父親要問你衙門裏的事,你在家裏好好呆著,好好跟你父親學。”

“我晚上回來再學,我也想出去玩。娘,我也想去甘泉寺。”

“你妹妹去上香,你跟著去幹嗎?”

“那魏昶怎麽跟著去了?”

張夫人哪裏不知道,她這兒子說是要陪著妹妹去。那是想去找魏昶的,魏昶辦事牢靠,這幾次幫了伊家不少忙,這次更是和伊家聯手把杜家拉下馬。

如今他想攜著未婚妻出游,張夫人自然是讚同的,兩人婚前多接觸,多了解,對伊諾婚後適應魏府的政府也很有幫助。

只是她這個二兒子一心只有武學,對魏昶崇拜得緊,恨不得跟在魏昶屁股後面,這次有這樣好的機會,哪會輕易放棄。他自己沒有自知,張夫人怎麽能讓他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兩人中間?

伊宣武不死心,還要再纏著張夫人。伊順走了過來,“夫人,二爺。老爺請二爺過去正廳問話。”

張夫人對伊宣武說:“你爹找你了,快去吧。”

伊宣武恨恨的一跺腳,耷拉著腦袋憤憤的斜了伊順一眼:“還不快走。”說罷,氣沖沖的自己先走了。

張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車子剛出城,魏昶塞了一提點心進來,看外面包的紙,這是徐記的桃花糕。

魏昶在車外面說:“我昨天讓人去付了定錢,讓他們今天早上做好,我早上去你家的時候順道去取的。怕你路上無聊,先吃點墊墊肚子。”

伊諾無語,“我哪有那麽好的胃口,剛吃完早飯,現在是一點也吃不下了。”

魏昶道:“無妨,那就到寺裏再吃,萬一那寺裏的齋飯不合你的胃口,還可以吃點這個。我們得到傍晚才能回來。”

說到甘泉寺裏的齋飯,伊諾來了興致,她爬在車窗上說:“那裏的齋飯確實不怎麽樣,那饅頭又黑又硬,谷皮都沒有濾去,粗礪得卡嗓子。我連喝了兩碗驟,才把那個饅頭咽下去。”

那次整個心都撲在那件事情上面,事關重大,有太多不可預知性,她又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心中又緊張,又忐忑。自然安排不到吃飯這麽細的事情。

到了以後才知道,原來那邊的飯菜那麽難吃,自己又沒有提前帶食物過去。

不吃又餓,第二天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必須要有足夠的體力和精力來應付這些事情,只能硬著頭皮吃了。

“呦,我們的大小姐還能吃下那樣的飯菜?”魏昶笑她。

他確實也沒有想到伊諾居然能吃得下一整個那樣的饅頭。

她從小養尊處優,食不厭精,就她說的那種饅頭,她應該也是第一次見到吧?

“你長這麽大,是第一次吃這種飯菜吧?”

“可不嘛”,伊諾懶懶的靠在車窗上,前後兩輩子,都是第一次吃那種飯菜。

以前在岷王府,雖然有時候飯菜不新鮮,有時候是冷的,倒也都是細糧,有葷有素。

“其實,在西北,有好多人連這樣的飯菜都吃不到。”魏昶的聲音很低,伊諾也是剛好能聽見。

伊諾坐直了身子看著他,她不是沒有見過街頭的乞丐,也不是沒有見過貧窮的人,她家裏的奴仆基本都是這樣的人。

但這些人的生活離她太遙遠,遠得她從來沒有去想過。「食不果腹、路有凍死骨」這些似乎都只是書本上的文字而已,她從來沒有見過。

但魏昶肯定見過!他在西北那麽多年,那裏的環境本就惡劣,再加上又要行軍打仗,安撫災民,這些景象應該都是他親眼所見、親身經歷過的。

魏昶敲敲車廂壁,把在神游中伊諾的思緒拉回。

“想什麽呢?”

伊諾看著魏昶,眼神略帶憂郁:“我卻什麽都不能為他們做。”

“事實上你已經做了。”

“怎麽可能?”隨後又嘆了口氣,“你別安慰我了。”

“我不是在安慰你,這次能拉杜若淵下馬,你可是首功。”

“杜若淵跟那些窮人又沒有關系。”

“當然有關系,我這次審杜若淵的案子才知道,這些人有多作惡多端,他們只顧削尖腦袋往上爬,只顧自己利益,不管百姓疾苦。

就是他們的不作為,讓太多的百姓流離失所。這次,把他們這些貪官汙吏拉下來不少,如果頂替他們上來的都是好官,老百姓就有好日子過了,就不會有那麽多的百姓吃不上飯了。你說,你做的是不是好事?”魏昶笑著看她,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說下次還好,一說伊諾就心虛,“可是我做得不好,差點害了你。”想起上次魏昶那麽嚴肅的訓她,她的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的。

“這不是都過來了嗎,所幸最後結果是好的。況且,若是沒有你,我和你爹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把他們徹底拉下馬。上次跟尚書大人說起這事,他也對你頗為稱讚。”

伊諾沒有想到父親會當著魏昶的面誇讚自己。這就是他為人處事圓滑的一方面,在外人面前,永遠是維護自己的。也是在背後給自己撐腰。

雖說路途遙遠,但兩人聊著天,時間也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寺廟的山腳下。

這寺廟偏遠,廟又小,本就不惹人註目,平時就是附近方圓幾十裏的住戶會來這裏上香。寺廟的住持膽子小。

自從上次魏昶他們來鬧過一次之後,把這住持也帶到鎮撫司審問,在詔獄關了一晚。僅僅關了一晚,長期關押他還不夠格。

這一來回,便把那住持的膽子嚇破了,怕再惹事,索性關了寺門,不接受香客的供奉,怕再引來閑雜人等。

前幾日魏昶想起來還約了伊諾,問起來這甘泉寺怎樣了,手下的人才回他說,已經關了。

魏昶又命人去讓他重新開門。我約了人來你這兒同游,你卻把門關了,什麽意思?不給面子嗎?

那住持才又戰戰兢兢的把寺門開了。

才開了兩天,附近的香客都還不知道。因此,雖然是初一,來上香的人卻也寥寥無幾。

一路拾階而上,不一會兒就到寺門口了,廟門口的小和尚看二人有些眼熟,盯著看了一會兒,倒抽一口涼氣,這不是上次來的那個閻王嗎?那群兇神惡煞的緹騎的頭兒。趕緊一溜煙兒跑回去找住持。

來了寺廟,當然是要先上香的,二人上了香,剛剛在大殿跪下。

住持一路小跑著來了,快到跟前了才減速,站在二人前面,彎著腰雙掌合十,對魏昶說:“魏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魏昶此時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

這住持估計是嚇得太狠了,都沒有註意到自己這時正站在魏昶和伊諾的面前,而兩人都跪著,正準備拜面前的佛祖,他卻立在佛祖的前面。也幸虧二人心性都好,並未與他計較。

魏昶只得道:“魏某今日前來只是上香,大師不必拘禮。您請自便。”

聽到這話,那方丈似乎很是松了一口氣。笑道:“是是是,貧僧不敢忉擾大人,貧僧告退。貧僧就在附近,大人如有需要,盡管隨時差遣。”

魏昶道:“好……”

住持這才退了下去,說是退下,他也沒敢真的出大殿,只站在旁邊,把敲磬的小和尚趕到一邊去了。魏昶和伊諾每拜一下,他便兢兢業業的敲一下磬,口中念念有詞。

魏昶那天說要伊諾報答,也只是想逗逗她。見她當真,便隨口說了一個地方,主要是想出來走走,散散心。

定在甘泉寺也是因為剛從甘泉寺出來,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要拜佛。但既然來都來了,當然也是要做做樣子拜一下的。

像伊諾這種重生之人,自然相信命運這一說。因此,跪拜起來尤其虔誠。

二人拜完走出大殿,住持又跟上來諂媚的說,二位施主要不要抽簽,說本寺的姻緣簽可是頂頂靈驗的。

魏昶斜他一眼道:“我們下月成婚,你說還要不要抽?”

住持一噎,討了個沒趣。之後便不再亦步亦趨的跟著了。

魏昶帶著伊諾來到他上次說的有泉眼的地方。他們上次來把這裏搜查遍了,哪裏有什麽自然很清楚。

在泉眼旁邊的石凳子上坐下,伊諾自袖內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魏昶。

魏昶接過一看,居然是個香囊。

魏昶驚訝,“還真繡了啊?”

“那是自然,不是你讓我繡的?”

魏昶也就是隨口一說,因看著同僚都有,他沒有。雖嘴上未說,心中隱隱還是有些不忿。

“既然答應你了,肯定是要給你繡的呀,而且,也不是什麽難事。”

魏昶低頭看掌中的香囊,看第一眼就覺得這非常適合男子使用。

再細細的品,內斂不張揚,精致而雋永。深藍色,鍛面,中間一棵用金線繡制的松樹挺拔蒼勁。

收口用的黑繩,黑繩的四個端口,每一個端口都綴著兩顆暗紅的碧璽。

華麗又不耀眼,奢華又不潦草,配色和用料都花了工夫。可見是精工細作、費了一番心思的。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拿出手的東西。

魏昶不由得嘴角上揚,將東西塞入懷中。握住伊諾放在石桌上的手,說:“謝謝,我很喜歡。回去我就把它掛在身上。”

伊諾想要將手抽回,魏昶卻握著不讓她動。她向來被人誇讚慣了,但被魏昶這樣稱讚,剛才又看到他看香囊時眼中的驚艷,還是低頭紅著臉笑了。

看著她低頭害羞的樣子,魏昶心情大好,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兩下,柔柔滑滑的,感覺比剛才摸的香囊的觸感還要好。偏了頭湊在她耳邊低聲說:“明天我去你家送聘書。”

送聘書和婚書是婚禮前的最後一道程序了,送完聘書和婚書下一步就是婚禮了,距離婚期也只剩一個月了,最後一個月兩人是不能見面的。

伊諾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她有點受不了這樣的魏昶,心都要跳出來了。

照這樣下去,不定他下一步要做出什麽事。掙了他的手站起來說:“我,我給你彈琴吧。”

回頭揚聲叫了聲穗禾,穗禾和三石在院門口探了探頭,前後進了院子。穗禾把琴擺在石桌上,伊諾定了定心神,問道:“你想聽什麽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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