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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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飛機準時抵達目的地,一行人坐大巴去酒店。

住的是星級很高的酒店,房間很大,該有的區域都有,落地窗外的陽臺還有浴缸和躺椅,正對不遠處的海景。

樓下也有溫泉、游泳池及各類服務,孟以南登記信息後拿著房卡上樓放行李,光是乘電梯時看到樓層按鍵旁標註的各種區域名稱就覺得已經很享受。同時也覺得曹溪成真的好有錢。

孟以南跟穆湛西住在走道把頭的房間,付運和小周的房號跟他們連著,但房間卻在另一邊,不在一起。

晚飯安排在晚上六點半,等安頓下來也就剩一小時左右,同來的同學有些在酒店裏逛,有些則打算小小睡一覺晚點去附近玩。

孟以南放下行李後,把包裏的東西整理一下,打算收拾出一個更加輕便的背包,旅行期間背著也不會累。

不過他長這麽大很少出門旅行,真正要整理東西,就覺得這個有用那個也有用,把東西都拿出來又裝一些回去,也沒有覺得背包減輕多少分量。

穆湛西原本在一旁看,後來實在看不下去,決定插手。

“帶這個幹什麽?”穆湛西拿了一個放了氣的U型枕。

“可以用啊,”孟以南把軟軟的枕頭接過來,套在自己脖子上,“坐車的時候要是想睡覺不就派上用場了麽?”

穆湛西欲言又止,又拿了兩個圓形的塑料扇子,上面還印著廣告,是剛才登記房間時前臺給的小禮品:“這個?”

“扇子,”孟以南一本正經,“可以扇風,還可以遮陽。”

“那杯子?”穆湛西把保溫杯從包裏拿出來。

“要喝水啊。”

“用嗎?”穆湛西說,“你喝水的時候從來不記得它。”

“……”確實不記得,因為孟以南一直在喝飲料。

“那萬一要喝熱水呢?”孟以南真誠發問,“有一個保溫杯不是很好嘛?”

穆湛西看了他一會,又瞥了眼窗外的天氣:“喝熱水?”

孟以南還在掙紮:“萬一生病了,比方說小周他又暈車了,這個時候很可能就會需要一個充滿熱水的保溫水杯。”

穆湛西沈默片刻:“他更需要暈車貼。”

孟以南:“……”

好像也是,孟以南想。

之後穆湛西又重新整理了背包,兩人完全顛倒過來,現在是孟以南坐在旁邊看他收拾。

房間的窗子開著,有潮熱的海風吹進屋,窗簾輕微搖晃。

因濕度較臨城而言更高,孟以南便覺得風都是綿軟油潤的,吹到臉上很舒服。

他乖乖坐著看了一會,又看向窗外的天色,往後仰躺下去,一轉頭就可以看見穆湛西。

孟以南橫躺,莫名覺得現在這樣好好,很和諧,又很愜意。

好像他沒有煩惱,以前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要是一直在一起,很可能孟以南長大了,也會有很多跟穆湛西一起出來旅行的機會。

他們之間沒有別人,沒有爭吵。孟以南會找到和穆湛西在同一城市的工作,跟上學時期一樣,每天早上一起出門,晚上一起回家。

度過不算很刺激但和平無憂的日子,偶爾有一些小的旅行,去那些沒有去過的、孟以南想要去的地方。

他坐在床上看哥哥忙碌,時間一下過得快又變得慢,他的心動永不能停,時時刻刻都覺得穆湛西是較所有人而言都更英俊體貼的Alpha,也是別人無法擁有,孟以南可以獨占的Alpha。

如果要保持這份獨有,那一直在原地等待是不行的。

盡管孟以南不想做捅破窗戶紙的人,不想被拒絕、受到傷害,但有時候也不得不同意付運說的話。

像小周一樣喜歡穆湛西的人將來只會越來越多,小周性子好,不代表以後碰到的別人都是這樣。

要是有一天,一個身世可憐又對穆湛西死纏爛打的人出現了,那麽會不會真的被別人搶走啊?

更何況孟以南還是不具有優勢的Alpha,要是不夠優秀,不夠主動,又前途未蔔,孤身一人,那穆湛西又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好像付運給孟以南灌輸的東西夠多,潛移默化,也在刺激和激勵孟以南。

而此時良辰美景,孟以南便產生一種熱血與沖勁,跟那個畏畏縮縮害怕改變的自己相對抗,想要努力,想要前進。

因為喜歡穆湛西和學習是一樣的,逆水行舟,不積極進取,就會被別人取代。

因此要行動,要變化。

“哥。”孟以南忽然叫他。

穆湛西還在整理東西,身子稍稍斜了一些,應了一聲。但沒有轉過頭,只是問他怎麽了。

孟以南就又叫了一聲:“哥。”

這次他只等了少許時間,穆湛西就轉過身。

孟以南側躺在床上看他,身子搖搖晃晃,一下朝左又一下向右,每每到快要翻身的時候就停下來,再因慣性倒向另一邊。

好像在玩,還跟穆湛西說:“沒事,就是叫你一下。”

穆湛西就接著去整理背包,剛轉過身,孟以南就又叫他哥。

很小的“啪”一聲,穆湛西終於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轉身走過來,站在床邊俯視孟以南。

“幹什麽呀?”孟以南往上躺了躺,“我叫你又沒事。”

穆湛西忽然坐在他旁邊,仔細看了孟以南片刻,說:“不叫哥哥了。”

是陳述句。

孟以南就點一下頭:“我都分化了,算大人了吧,叫哥哥是不是很小孩子氣。”

穆湛西似乎想了下,說都行。

因面向孟以南,就背對窗戶,他就看不到窗外的景致。孟以南便沖穆湛西招手,示意他躺下來,又去抓穆湛西的手腕:“哥,你看,夕陽——”

窗外雲如火燒,紅日西沈,映得海面上一片金燦。

孟以南第一次在海邊看夕陽,覺得是少有的美景,呆呆看了一會,握著穆湛西的手腕也沒有松開。

他忽然想,要是人生短暫只有一天,那過到還剩六個多小時的瞬間,他期望可以有一場此生難忘的夕陽,跟他喜歡的人共賞。

那麽即便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去,也不會傷感與遺憾了。

“哥,”孟以南的手指點點穆湛西的手腕,側過身來看他,“哥哥。”

等穆湛西也轉過身來,孟以南就說:“我好開心。”

“旅行?”穆湛西問。

孟以南點頭:“嗯,也算。”

嚴格來講,孟以南搬過很多住所,對所謂“去別的地方”有深刻感受。但他收拾過那麽多次行李箱,見過很多人,但真正抱著輕松的游玩的心態出行,次數屈指可數。

而現在旅途才剛剛開始,甚至沒有開始游玩,孟以南卻覺得一切都是嶄新的,因此十分興奮。

無論是一起出行,還是一起看夕陽,孟以南都覺得開心。

他躺了一會,手指悄悄向下,從穆湛西的手腕往下碰到掌心,被穆湛西收緊手指握在其間。

孟以南的一直視線看向他,好像是手自己動的,然後孟以南又往前挪了些,靠在穆湛西身側,離他很近,討要貼貼。

“哥,你跟小周熟不熟啊?”他忽然問。

穆湛西的聲音響在頭頂:“不熟。”

孟以南就又往他那邊蹭了蹭,小狗一樣,要貼近,要靠在一起。

因安靜地靠在一塊,感到安穩,而穆湛西又算是很大的熱源,散發著溫暖,沒靠一會孟以南就開始犯困。

他閉上眼睛,好像聽到穆湛西叫他以南,孟以南就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等了一會,穆湛西又問他是不是困了,孟以南就點點頭。

之後穆湛西就不再說話,擡手拉了一些被子,反蓋在孟以南身上,孟以南便很快就睡著了。

孟以南這次做了較為甜美的夢境。

主角還是小羊孟以南,夢裏的青草極為清甜可口,小羊孟以南飽餐一頓,悠閑地臥在草地,成為一望無際的草野上一朵綿軟的雲朵。

等他休息夠了,才開始在草原上奔跑。

他跑了好遠好遠,速度也越來越快,身體逐漸變輕,好像要飛起來……

叮咚。

“叮咚。”

孟以南正在夢裏跑著,忽然被聲音吵醒,動了動。

可能有少許時間,他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昏沈。

楞了一會,孟以南擡頭,才發覺自己正在被子裏,而身側的人感受到他的動作,問:“醒了?”

“我睡著了?”孟以南坐起身。

他看了看窗外,此時天還亮著,應該沒有睡多久。

“咱們好像六點半還要吃飯,”孟以南一邊找手機,一邊問,“現在幾點了?”

“六點,”穆湛西看了眼手機,“十八。”

而這時門鈴聲又響了,孟以南才終於知道剛剛吵醒自己的是什麽聲音:“是不是付運啊?”

穆湛西已經走過去開門,剛睡醒沒太大情緒起伏,顯得面無表情。

一開門,果然是這兩位Omega。

“在睡覺?打擾你們了嗎?”付運笑瞇瞇的,一點沒有打擾到人的歉意。

“嗯,”穆湛西朝裏看了一眼,見孟以南已經站起來整理睡皺的衣服,跟付運說,“昨天睡太晚了。”

“哦——”付運意有所指地點點頭,“幹什麽啦,睡那麽晚?”

“……”穆湛西不像孟以南那樣被調侃也接話,神色開始不耐,但還是說,“收拾行李。”

“什麽行李啊,收拾那麽久?”

“……”

一旁的小周從一開始就沒有說話,看著他倆你來我往地對話,情緒有些低落,不知道是不是暈車的影響,身體依舊不舒服。

穆湛西之前跟付運說話都沒什麽氣性,這兩天卻是明顯不大待見,好像帶著點別扭,但又沒有完全爆發出來,因此算不得生氣,但也沒有很客氣。

倒是付運很高興,見他這樣就嬉皮笑臉的。

等到孟以南整理好了衣服,拿著背包和房卡走出來,才發現門口氣氛似乎詭異,這三人都不大對勁。

穆湛西剛還好好的,現在明顯冷下臉,不知道誰怎麽招惹他了,其狀態很像平時被曹溪成搭著肩膀在耳邊聒噪的模樣,一臉煩躁。

而付運紅光滿面,笑著過來拉孟以南。

小周則是很不讚同地看了眼付運,又低頭看付運緊緊拉著孟以南的手,然後小心翼翼地瞄了穆湛西一眼。

……這氛圍就有些奇怪了。

孟以南被付運拉著走了兩步,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大概是剛剛睡醒,腦袋清醒了一些,而孟以南剛才有少許想通,並不想一直處於靜止狀態,希望可以主動一些,為自己爭取一下。

因此,他發現有件事不對,並非此時的氛圍,而是付運的問題,並且已經持續一整天了,現在才被他發現——

付運一邊教他這個AA技巧,一邊發他那個黃色小知識鏈接,時不時還斥責孟以南對戀愛遲鈍,若非有他,孟以南就笨的沒救了,一輩子也不會追上喜歡的人。

孟以南可以理解他的熱血,但是,一切的大前提,難道不是孟以南接近穆湛西嗎?

所以說,付運為什麽要一直拉著他啊?

意識到這一點,孟以南一言難盡地看了付運一眼,低下頭在他耳邊說:“付小運,我有話跟你說。”

付運擡起頭。

孟以南便壓低聲音:“有沒有一種可能,你黏我黏的太緊,把我哥晾在了一邊啊?”

付運整個人一楞,睜大眼睛,懵了:“啊?”

兩人面面相覷,對看了一眼會。

付運忽然一拍腦袋“啊臥槽”了一聲,靠近孟以南:“怎麽辦,我光想著讓他吃醋了,我把這個給忘了。”

而正當兩人湊在一起說話時,孟以南的另一條手臂忽然被人拉住了。

只見小周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側,定睛看了孟以南一會,又轉向付運。

空氣似乎安靜了幾秒,在場的幾人都不說話,小周便肉眼可見地感到壓力,臉頰漲紅。

等了一會,他忽然擡起頭對付運說:“付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跟著他啊?”

……什麽鬼?

孟以南頓時茫然,搞不清狀況。

而等他轉頭看向穆湛西,習慣性地跟哥哥求助,卻發現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他哥哥,神色也變得很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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