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風華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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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風逝雨一個人又來到了清嵐湖,沒有告訴小瑾,只因,他突然想自己出來走走。

又一次來到了這裏,今夜無論是放河燈的人,還是游湖的人,應該都和昨日差了很多吧,他在這自怨自嘆什麽呢,心底莫名的失落,又是為了誰呢?

不知不覺,他又見到了昨日的畫舫,此時隱隱傳來女子動人的歌聲,讓他不知不覺有些沈醉了。

湖邊散步的人很多,似乎好些都是情侶,甚至他還看到了幾對少年,不禁笑了出來,原來這風景如畫的江南,男風也如此盛行呢……

此時竟莫名的想起了英季,上次一別,也有好久未看見他了吧,不知他現在過得怎麽樣,風逝雨低頭苦笑了一下,伸手探入衣襟,觸及懷中英季贈與的竹笛,微微暖意。

取出竹笛,通體瑩綠,灼灼其華,突然好想吹奏一曲。呵,但願英季,可以感受到雨對你的思念。

心念一動,將笛橫於唇邊,一曲情意綿綿的《相思曲》便幽幽流瀉出來。

歌女的歌聲依舊聲聲醉人,情侶的低語依舊句句情切,而他的笛聲,想必只有天地見證他我此刻的心情吧……

突然,一曲由琴所奏的《相思曲》和著他的曲調自湖上飄來,他一楞,不知是何人有如此耳力,當下闔上雙目,細心聆聽琴聲來源。

琴音渺渺,可見彈者技藝之精湛;琴音淒淒,可見彈者感情之真摯。如此妙人,必是風華絕代,卓然於世。

一曲畢,風逝雨當即循著琴音的方向飛掠過湖面,水面微波,足尖輕點,只一瞬間,他已落在湖上眾多畫舫中並不起眼的一艘上。

此畫舫外觀樸素,舫壁上的景物全無墨線勾勒,只用色彩寫出,山石花樹等景物活靈活現,風景寧靜溫雅,體現畫舫主人高雅的品性。

“什麽人?”站在門口的侍衛模樣的人抽出了刀,一臉戒備的看著他。

“請他進來。”裏面一個溫和動聽的男聲說道,侍衛們道了聲“是”便收了刀,掀起門紗,讓他走了進去。

舫內的布局也是精巧細致,不拘一格,一扇寬大的軒窗,上面掛以卷簾流蘇,以便觀賞風景,軒下有幾盆水仙和木槿,還有一架雕花屏風,後面是一張軟榻,可用休息,還有一張紫檀木矮幾,用於主人和客人談天聽曲。

大致將舫內部直瀏覽一遍後,風逝雨的視線便回到了此刻背向他而立的主人。一襲紫色華服,腳踏雲靴,一頭烏發僅以玉簪固定,看起來未及弱冠,他的身旁還有一架古琴,看來剛剛是他在彈奏。

“在下風逝雨,打擾之處,還請見諒。”出於禮貌,風逝雨率先開口,並拱了拱手。

“不必客氣。”聲音婉轉清澈,如山間流動的淙淙泉水,聞之難忘。

說完,他轉過了身。

……

饒是見慣了美人的風逝雨,也不免驚艷。眉若遠山,眼若繁星,唇若丹朱,膚若霜雪。眸間波光流動,深若玄潭,唇角上揚,一絲淺笑如漣漪般徐徐綻放,給人以溫潤如玉、氣質脫俗的感覺。

“在下墨栩晨,聞得公子笛聲,忍不住撫琴相和,冒昧之處,公子不要見怪。”

他是墨栩晨?

風逝雨有些吃驚,真是沒想到會在這種狀況下遇見他,不過,看他的相貌才情,倒是與傳說中的一般無二。

“原來是墨公子,久仰大名。”

“好說,我們年紀相仿,說話也不必這麽客套,來,請坐吧。”

風逝雨依言和他一起在矮幾旁坐下來,他吩咐仆人上了茶。

他的性情和壁紅瑾有幾分相似,都不怎麽理會世俗的那些人情世故,讓風逝雨對他多了幾分欣賞。

“雨你是外地人吧,來蘇州不知所為何事?”

“自然是為了栩晨明日的盛會,我也想見識見識這位傳說中的天之驕子。”

“那見了之後以為如何呢?”

“單看琴技,確實不錯,不過栩晨既是以文武雙全出名,我未見過武藝,也就無法評價了。”

“呵,”他笑了笑,“明天也許就可以見到了,我的名聲也只是流傳,並不副實的,況且明天既是家父為我舉辦,又有名家前輩出席,我自然不能太出風頭,不過,雨你可以一顯身手啊。”

“我?”風逝雨一驚,隨即慚愧地搖搖頭,“我文不成,武不就,明天是不會出場的。”

“這樣啊……”他顯得有些惋惜,後又想起什麽似的看著風逝雨,“剛剛聽你吹奏《相思曲》,似乎蘊含無盡情意,可是為愛人所奏?”

愛人?

“不是的,”風逝雨連忙擺手,“他是我的好友,這次並未和我同行,所以有些思念,說來,這支笛子還是他送我的呢。”

說著不由得細細撫摸一下手中的竹笛。

“原來如此。”他點頭表示了解。

和栩晨聊了一會,風逝雨就告辭回去了,並約好了明日再見。

回去的路上,風逝雨一直在想,栩晨人是很好的,才情也不錯,是一個很值得交的人。

回到離鴻教的莊園,風逝雨直接進了房間,看到了正坐在桌邊喝茶的天山雪。

“雨?”那人見是人,擡起頭沖人笑笑,放下茶杯,又為他斟了一杯,“去哪了?”

此時的他,並沒有帶易容,露出了原本的容顏,饒是見慣了他的笑容的風逝雨,還是忍不住被他剛剛的笑顏震撼了心神。

風逝雨坐在他對面,端起他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道:“我去青嵐湖邊散步了,倒是你,我一天都沒怎麽見你,你去哪了?”

“我?”他低下頭,“我就是在屋頂坐了一天。”

風逝雨真是沒想到他一天的行程竟然簡單到了如此地步,倘若他換一種表情說這句話,而風逝雨又剛好在喝水的話,那麽這口水一定會噴出來。

“在屋頂坐著幹嗎?”風逝雨實在忍不住想問問,“看風景?還是想事情?”

“在想你啊……”對面那人看著他,笑靨如花,一臉的溫柔寵溺。

“……咳咳……”嚇得風逝雨咳嗽幾聲,“想,想我幹嘛?”他還真受不了那人突然轉換風格。

“雨……”那人的聲音裏又帶了絲撒嬌和無奈,“我想你算是正常的吧,你又不理我、又不找我,和我的關系還不如和你的那幾個朋友密切呢,你讓我怎麽辦?”

風逝雨眨了眨眼睛,差點忘了,他們之前還是情人關系來著,可現在的他們,算什麽關系呢?

他已經盡量在忽略這個問題,今天那人一說,他又忍不住再次思考,那人是他的師兄沒錯,只是,他們現在的相處算是不冷不熱,除了第一天醒來那時和他有些熱絡的交集外,之後的日子,直到現在,他們之間還是一種很平淡的關系,連情人都算不上。他是可以用失憶為借口來回避,卻沒想過,那人對他的感情,豈會因為他的失憶而消減?而他因為失憶就對那人棄之不顧,又是否太不負責任了?

嘆一口氣,風逝雨問他,“那,你要我怎麽辦?”

那人也和他一樣的嘆氣,看著人的眼神中含著失落、無奈、埋怨,自然還有,數不清的情意,“這是我要的事麽?我要你做什麽都可以麽?我要你愛我,可以麽?”

風逝雨想了想,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將我的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這樣靠近他讓風逝雨不由得有些緊張,“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可我不願意因為這個就和你在一起,這樣對你也是很不公平的。我希望,等到我對你的感情,和你一樣的時候,才……”

“是麽?”那人的聲音淡淡的,“要等多久呢?”然後冷笑一聲,“真可笑,我天山雪,竟然有朝一日要去乞求,去等待別人來愛我,真是……”他像是氣得不行,風逝雨放在他肩上的手都感覺得到他在顫抖,下一刻,那人揮開他的手,站起身和他面對面。

……

靜默的對視中,仿佛時光已穿越千年,千年漫長的歲月裏,是我一直在苦苦尋覓他,還是他一直執著等待我?我只感覺,千年的時光裏,能讓我支撐下來的,就是此刻與他的相見。

日升月落,潮漲潮息,在他那雙夢幻般的雙瞳裏,仿佛有絢麗的繁花,有爛漫的星河,有天地數不清的美景,更有,他不變的深情。

下一瞬,那人的唇落在風逝雨的唇上,他也被那人擁在懷中。

有多久沒有和他親吻了?好久了,如今,他的吻依舊濃烈,火熱,讓我不由自主地沈淪在他的溫柔裏,唇舌糾纏,心如擂鼓,卻是如此讓人心神蕩漾,意醉神迷。

良久,那人移開了唇,風逝雨不由得急促喘息,看著那人,有些無奈,這人的脾氣一會一個樣,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那人扯扯唇角,上前擁住了人,在人耳邊道:“雨,不要讓我等太久,可以麽?”

“好。”風逝雨輕聲答應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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