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醉倚清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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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後,風逝雨和天山雪到了蘇州城,城外果然見到了來接他們的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壁紅瑾。

“你怎麽來了?”風逝雨驚喜的下馬,走上去握住他的手。

“還不是那兩個壞人,說我和你比較熟,就讓我來接你了。”小孩委委屈屈的,顯是又受人欺負了,風逝雨雖然同情他,卻也高興能早些見到他。

此時天山雪也下了馬,他們就和壁紅瑾一起進了城,這蘇州城的布局其實和杭州很像,大街小巷,店鋪林立,江南一帶的風格大體如此,風逝雨感覺蘇州城倒比他最初去杭州時熱鬧很多,這次街上的人看起來都是文縐縐的讀書人,不像杭州那時以武林人士居多,何況,此時距那盛會開幕已經只有兩天時間,他猜,此刻的客棧,一定是“座無虛席”了吧。

壁紅瑾很有興趣的一路給風逝雨他們講,這家店的什麽什麽最好吃,這家店的絲綢很漂亮,這家店的古董假的比真的還多之類之類的,風逝雨雖然很仔細地在聽他說,不過最高興的還是這一路上都在牽著他那只手,而他居然沒註意到呢。

一路上,天山雪並不開口,他似乎對蘇州城的景致沒什麽太大興趣,風逝雨想,這應該是,他從前已經游覽數次了。

蘇州城西側外城的部分已經顯得人煙稀少了,此處卻有一座莊園,據小瑾說,這是離鴻教在蘇州的分舵,他要他們這幾天就住在這裏。

莊園占地甚廣,九曲回廊,亭臺樓閣,四處透著江南水鄉的曼妙風姿。遠看布局精致,巧奪天工;近看每一個建築都可成為獨特的風景,美輪美奐,令人驚嘆。

小瑾帶他們來到一個小院,仆人馬上過來將他們帶來的行李拿進屋內,小瑾轉頭對他們笑道:“你們先休息吧,午時我會帶你們去戲水廂用飯。”臨走前,他還吩咐了兩個仆人在屋外等候他們的吩咐。

這間房子看起來很是精巧,一磚一瓦,一梁一柱,雖不是富麗堂皇,卻也是精雕細琢,看得出主人及挑剔的眼光和極講究的風格。

只是風逝雨在想,為什麽,他卻和雪師兄一間房呢?雖然,那張床看起來足夠睡下我們兩個人。

和天山雪住在一起,本身是沒什麽問題的,此時那人對風逝雨的態度已經不像最初他醒過來時那般強求,但他能不時感受到那人稍嫌幽怨的目光,如泣如訴,欲語還休的,和他住一間房,那人也不怎麽說話,通常都是他找那人聊天,真是不知道這人現在又是在鬧什麽別扭。

風逝雨他們來蘇州只為參加兩天後的盛會,因此在這住的時間也只有幾天而已。他想,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吧。其實他到了哪個地方,最先要做的事情都是,洗澡,睡覺,看得出雪師兄也是,只是,這裏雖然可以同時讓兩個人睡覺,卻不好同時洗澡,是以他等著雪師兄洗完,才讓人換了桶水,他洗,洗完之後出來,卻見那人已經躺在床上睡熟了。

此時的那人並沒有帶易容,這個樣子和人第一次看見時一樣,精致的容顏,沒有了那顛倒眾生的雙眸,安靜熟睡的樣子分外惹人憐惜,風逝雨笑了笑,摸摸自己的頭發,覺得已經幹的差不多了,於是將毛巾放回浴室,也在床上躺了下來。

這張床雖大,卻只有一條被子,風逝雨鉆進去之後小心不要碰到那人,因此只是平躺在外側,深吸一口氣,他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雖說開始睡得不太舒服,後來卻舒服得緊,朦朧之中,風逝雨感覺自己抱著個極柔軟舒服的抱枕,還有溫暖的棉絮拂過他的唇,弄得他癢癢的,抱住那抱枕蹭了蹭,好暖和……

一覺醒來,眼前,又是那傾城之容,不同的是,這次他們的距離那麽近,那人的身體就在人的懷裏,人仿佛只要稍微欠欠身,就可以吻到那人,風逝雨已經不想去追究是誰抱住了誰,每次他們一起睡覺,好像醒來之後都會抱住那個人,如今,倒是有些習慣了。

蘇州城西南有個很著名的清嵐湖,湖面寬廣,湖水湛藍,其面積不亞於杭州的西湖,兩湖素有“江南雙璧”的美譽,這天晚上,小瑾便帶風逝雨來看了這清嵐湖。雪師兄沒有來,他說他不喜歡出去游玩,就待在屋裏看書就好,風逝雨見他這樣,也就沒有勉強他。

蘇州城的夜晚很熱鬧,街上擺了很多攤檔,都是一些小吃,小玩意什麽的,感覺很適合小孩子,蘇州城的百姓大都很喜歡逛這種夜市,是以晚上的蘇州城也是燈火幽幽,人聲鼎沸。

風逝雨和壁紅瑾從城西走到城中,又走到西南,算是繞了個大彎,他卻很樂意在城市中中感受感受這裏濃郁的風土人情,萬家燈火,笑語歡顏,這平凡的快樂更可以引起人最深的感動。

清嵐湖作為風景名勝自然也吸引了很多前來觀光的游客,湖面上有旅人放的河燈,一盞一盞,明亮地鋪灑在河中,載滿了他們美好的願望,風逝雨笑了笑,也和小瑾一起買了兩盞河燈,蓮花型的,很是精巧好看,他討來兩套紙筆,和小瑾一起寫上了祝福,然後放入河中,看著它隨水飄動,很快與其他河燈融在一起,他低下頭,默默祈禱他的祝福真的可以實現。

“你在花燈上寫了什麽?”小瑾眨著明亮的眼睛,問他。

“你呢?”他笑著回問過去。

“秘密。”小孩別過了頭,不知為何竟覺得他在害羞,他也沒有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河燈。

他寫的是什麽的?呵呵,這個秘密,他從未讓任何人知道過。

那是他的夢想,也是他對所有好友們的祝福,它只有四個字:世事能全。

世事能全?哈哈,這該算是人世間,最大的奢望了吧……

看完了河燈,風逝雨和小瑾沿著湖邊散了會步,這清嵐湖有一特點,所有來游湖的人都知曉的,就是這湖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邊是河燈,另一邊,則是畫舫。

這倒不是什麽硬性規定,只是蘇州人喜歡放河燈祈福,也喜歡乘畫舫游湖,可這河燈與畫舫撞上了總不太好吧,因此放河燈的人就慢慢集中在了一邊,乘畫舫的人呢,就避開河燈,到另一邊去了。

清嵐湖的畫舫是很有名的,遠遠望去,眾多畫舫無不精工細致,色彩斑斕,艷而不俗,構成了清嵐湖一道獨特的風景。

“看到最大的那艘了麽?”小瑾伸指道。

風逝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果然有一艘精美絕倫的畫舫,掩映在萬花叢中,翹首英姿,讓人移不開視線。

“那艘畫舫的主人,是蘇州花魁柳青衣,墨家家主特意請她在大會前後十天在清嵐湖裏唱曲,是以城內眾位富家子弟都前來捧場。”

是麽?風逝雨視線轉回湖中,那艘畫舫正在慢慢駛向這邊,他也隱隱聽見了,那女子天籟般的歌喉。

“蕭條庭院,又斜風細雨,重門須閉。寵柳嬌花寒食近,種種惱人天氣。險韻詩成,扶頭酒醒,別是閑滋味。征鴻過盡,萬千心事難寄。樓上幾日春寒,簾垂四面,玉欄幹慵倚。被冷香消新夢覺,不許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煙斂,更看今日晴未?”

真是婉轉清脆,令人陶醉。他想,那唱曲之人也一定是嫵媚清麗,宛若天仙了吧,而此時,他僅可在此處看見那女子婷婷的倩影,如此佳人,卻流落青樓,當真惋惜之極。

“青衣姑娘也是蘇州城著名的才女,從來都是賣藝不賣身,平時,她的曲子可謂是千金難求了,每天去那春水樓排隊的公子哥,都快從那樓門開始,一直排到整條街的盡頭了……”

風逝雨笑了出來,這女子當真有趣,他倒真想見她一面了……

大會前的這一天的時間,風逝雨待在蘇州無事可做,小瑾倒是又帶他出去逛了半天,可無意游玩的他,對這些也是興致缺缺,雪師兄沒有和他們一起出去,他也不待在這個莊園裏,連風逝雨也不知道他的行蹤。

現在,風逝雨倒是有些懷念在碧霄山莊裏,雖然說看看文件什麽的,挺累人的,但至少比現在無所事事要好得多,那種眼睜睜看著時光從身上溜走的感覺,真是,痛徹骨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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