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征途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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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風逝雨帶少年去了山莊旁的那條小河,也就是在涼亭下邊的,第一次看見黎英季的那個地方,風逝雨突發奇想搞起了野炊,去城裏買了一瓶女兒紅,又買了些食材,他烤起了仰慕已久的叫花雞。

風逝雨已經算是“遠庖廚”的人了,身邊那個人比他還差勁,生火還可以,其餘的全部是他動手,於是他一邊烤一邊哀嘆自己老是伺候人的命運。

“餵,風逝雨,這個魚為什麽又鹹又辣的,這個叫花雞為什麽一半焦了一半又沒熟!”壁紅瑾瞪著他。

“小孩,你這個什麽都不做的,不要隨便瞧不起別人的勞動成果啊!”伸手掐了掐他柔嫩的臉蛋,風逝雨也不甘示弱的頂了回去。

其實,風逝雨挺喜歡逗弄他的,看他生氣的、撒嬌的樣子,真個是活力四射,仿佛將天地的靈秀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耀目的讓人無法移開目光,他不知道,自己最羨慕這樣無憂無慮,對什麽都無所畏懼的人,沒有世俗人士的繁文縟節,這樣瀟灑、恣意、快活的人生,夫覆何求?

“做出你這樣東西不吃也罷!”說完,少年居然從地上拾起一根枯枝扔過來!

“你……”風逝雨又將那樹枝扔了回去。

……

兩人這樣鬧了近兩刻鐘才累的停下來,並肩坐在地上,風逝雨拿起女兒紅喝了一口。

“這個地方,很幽靜,也很美。”少年喘息未平,斷斷續續地道。

“是啊,我也最喜歡這個地方了。”

遠離世俗,終日與青山碧水相伴,了此一生,何其幸甚,其實,世上最快樂的事莫過於與世無爭。

下午又回到街上,兩人去城裏最大的酒樓“香品樓”吃了一頓不合時宜的午餐,待到出來時,已是臨近申時。風逝雨正在思考要去哪裏,就被對面的“恒源'賭坊吸引了視線。

確切來說,是賭坊門口,四個男人正對一個乞丐拳腳相加,一邊還口出惡語:“老叫花子,敢偷大爺的東西,不想要命了……”

旁邊已經圍了一圈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風逝雨正有些疑惑,身邊竟刮過一陣旋風,待他回過神來,壁紅瑾已經飛身過去,抽出武器,是一根火紅色的,長長的鞭子,毫不客氣的對那幾個人抽了過去,打得那幾個人鬼哭狼嚎,跪地求饒。風逝雨想,這根鞭子,應該就是傳說中,離鴻教火護法的武器,火雲鞭吧。

風逝雨在一旁觀看,發現少年身形如此俊逸優雅,如一團舞動的烈火,令人眩目,心中對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些。

等到那位少爺終於出了口惡氣,那幾個人已是躺在地上哭爹叫娘,看他下手雖重卻也並非不留情面,終究沒有傷人性命。

“無恥之徒,快滾!”

搖了搖頭,風逝雨亦飛身越到他身旁。還是初臨江湖,那個孩子未免也太單純了些,想那離鴻教三大護法,穆滌清心機深沈,君顏蘭淡定自持,只有這壁紅瑾……天真的讓人疼惜。

看他拿出二十兩銀子給那個老乞丐,老乞丐千恩萬謝的走了,風逝雨才開口對那少年道:“你怎麽不問問他是不是真偷了人家東西?”

“那也是為了生存,況且這樣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人,也太過分了。”

“那若他偷東西呢?”

“在我能承受的範圍內,我可以不追究。”

不勞而獲甚至偷竊,這樣的人,即便讓人憐憫,也不值得姑息。

此時圍觀的人也散了開去,風逝雨湊到少年耳邊,“有沒有興趣和我玩個游戲?”

“什麽游戲?”

“呵呵……”

傍晚,暮色四合,丹陽城東面東址街的一條無人經過的小巷,突然出現了五個人,其中四人全身鞭傷,行動有些吃力,另一人做乞丐的打扮,蓬頭垢面,眼神卻透著精明。

“老大,下午那個小子出手真夠狠的,不過,也是傻蛋一個,這次收獲真不少啊……哎呦……”說話之人觸動了背上的傷口,不由痛呼一聲。

“沒錯,二十兩銀子,夠咱們兄弟吃喝幾天的了。“那乞丐自懷中拿出那二十兩銀子,得意的在手裏掂了掂。

“老大,待會要不要去逛逛綺翠樓,那裏的姑娘,真是……”

“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只可惜,你這輩子也見不到了!”一個冰冷卻異常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五人慌忙擡頭,前方赫然出現一個少年,手拿火把,一身紅裝宛如地獄修羅,令人望而卻步。

“本少爺不恨偷竊,卻恨欺騙,”少年的聲音帶著嗜血的陰狠,“你很喜歡錢是不是,”少年自腰間解下一個袋子,拿在手裏,“這裏的銅錢,湊巧與二十兩銀子相等,讓你們看個夠!”

少年身後的一人自少年手中取下火把,少年取出袋中的銅錢,在對面五個人尚未有機會開口之際,將手中的銅錢朝他們直射過去,動作清俊,飄逸,小巷立時哀嚎四起,不久,袋中的銅錢全部定在那五人身上,無一脫靶。

“好身手!”手執火把的人含笑讚道。

“我這輩子沒搶過錢,如今便來搶搶乞丐的錢,如何?”少年向身後人道。

“好啊。”

少年笑了笑,行至那五人身畔,擡手運氣,將他們身上的銅錢全部吸出,銅錢猶帶鮮血,那幾個人已然氣若游絲少年將銅錢依舊放入袋中,從幾人身上摸出大約十兩,又將自己的二十兩取回,這才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少年冷笑道:“今晚我們便用這十兩銀子結賬,怎麽樣?”

“好。”

直到香品樓的酒席過半,風逝雨依然回味著少年那時冷酷無情的樣子,覺得甚是過癮。

只因這種假裝乞丐行騙的把戲已屢見不鮮,風逝雨便和壁紅瑾一同跟蹤那個乞丐,果然他拿著那二十兩銀子返回賭坊賭了半個多時辰,贏了一些才出來,與打他的那四個人見面。於是風逝雨身邊的小孩自然怒不可遏,便有了後來精彩的表演。

心裏高興,兩人一起開懷暢飲,直至桌上已擺放了四五個酒壇。

“呵呵,”少年似是有些醉意,“以後你叫我,不要壁兄弟壁兄弟的,好難聽啊……”

“哦?”風逝雨饒有興趣地回道:“你還不是都連名帶姓的叫我,難道就不難聽?”他倒要看看這小孩怎麽回答。

“嘻嘻,”小孩迷茫的笑道:“我想叫你……雨……”

不知為何,少年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竟讓他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他定定神,凝視著少年,低聲道:“好,那我就叫你瑾。”

都說酒後吐真言,風逝雨卻沒想到少年吐出的真言就是讓他換個稱呼,果然是很奇怪的孩子。

不過,和他才相識不到一天,就已如此熟絡,倒讓風逝雨欣喜不已。

小孩呀,你不知道,雨的心中,仿佛已經認識你很久了,你呢,你對雨有這種感覺麽?

……

“瑾,你住在青雲客棧的哪個房間,我送你回去。”輕輕抱起那個昏昏欲睡的人,看著他靠在自己的肩上,風逝雨心中溢滿了柔情。

此時天已經晚了,也該讓他回去休息。

“嗯……水閣。”懷中人夢囈般的呢喃道。

青雲客棧有十大閣,十大軒,十大居,都是上等房間,風逝雨了然,便帶著他迅速穿過幾條街道,到達青雲客棧。

“哎呦,客官,這……”小二連忙迎上來。

“水閣在哪?”風逝雨問道。

“客官隨小的來。”他將風逝雨帶到樓上右數第三個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待裏面有人回應才退了下去。

門打開,裏面的人是君顏蘭,他看見風逝雨及他懷中的壁紅瑾有些驚訝,風逝雨向他點點頭,然後走進去將懷中人放在床上。

看他微紅著小臉,嘴唇不自覺的一開一合,真是可愛的不行,風逝雨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嫩嫩的臉蛋,又揉了揉,這才起身,對也站在床邊的君顏蘭道:

“他喝醉了,我等會離開時會讓小二送點醒酒湯過來,麻煩你給他服下。”君顏蘭點了點頭,風逝雨便離開了。

兩天後,風逝雨便和天山雪一起出發去蘇州,離鴻教的三位護法昨天先他們一步啟程,穆滌清送過一封信到碧霄山莊來說他們要先回去處理一些事情,還說會派人在蘇州城門口等風逝雨們,風逝雨看了信後只是回以一笑。

蘇州城距天山的距離要比杭州近些,兩人這次趕路的速度和風逝雨上次去杭州差不多,天山雪也是早年在大江南北跑慣了的,是以這次多半是他在領路,風逝雨見他還是帶著那個易容面具,只有在晚上睡前,風逝雨偶爾去看看他,才會見他已取下了易容。

一路上,天山雪倒是很照顧風逝雨,雖說條件比不上碧霄山莊的,但也絕不會去露宿野外什麽的,什麽時候該啟程,什麽時候該快跑,什麽時候要慢行,那人拿捏得很準。所以趕路這七天,他們每天都是睡在客棧的,吃飯時,那人也總是要他多吃,經常給他夾菜,自己卻吃的不多。

那人是一個細心的人,卻,並不是那麽會照顧自己,有一天晚上風逝雨去他房裏找他,發現他竟然不在,風逝雨覺得奇怪,那人應該沒理由出去卻不告訴他啊,風逝雨站在他屋裏想了想,看向那打開的窗子,便也從窗戶出去飛上了屋頂,果然看見了那個在獨自飲酒的人。

此刻的他,並沒有帶那易容,皎潔的月色下,風逝雨看見了他微醉的神情,雙頰上有微微的紅暈,眼神迷離,似在回憶什麽往事,看那人不自覺的笑顏,風逝雨在想,那往事,可與他,不,是以前的他有關?為什麽,看見這個樣子的那人,他的心,會有絲絲縷縷的痛呢?不深切徹骨,卻,連綿不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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