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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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鐘離出醜,才讓他騎這矮腿馬。

鐘離回過神來,楞楞地看著晉王爺。

敢情晉王爺趙桓夕你現在才看見這矮腿馬麽?你這眼神,也有點兒太好了吧。

“鐘少師,我說的話,你都聽明白了麽?”晉王爺見鐘離久久沒有反應,問道。

話?什麽話?

矮腿馬的事?

鐘離少師一路猜測著晉王爺的叵測之心,晉王爺說的話竟統統沒有聽見。

趙桓夕的臉在夕陽下有些紅,他低頭輕笑了一下,竟有些羞赧的味道。

“鐘離,你莫不是又在裝傻?”

鐘離瞥他一眼道:“我何時有裝傻?”

趙桓夕看著他,道:“真不知道你是裝傻,還是大智若愚。”

“當然是大智若愚。”鐘離笑道。

“那我剛才說的,你可願意?”

鐘離只當他在說換馬的事,心道晉王爺莫不是發現他對自己太過分了,現在誠心誠意認錯,自己又怎能不給他這個機會?

於是鐘離回頭甩給他一個明媚的笑,道:“好。”

他這隨口答的一聲“好”,他自己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皇帝卻全都明白了。

這天和兩人同行的另一名鎮國軍副官名叫全昭,是鎮國軍的左武大夫,自古右上左下,全昭在鎮國軍服役近十年,卻被鐘離這麽個從未上過戰場的楞頭青比了下去,心中甚是不平。這天跟在將軍和右武大夫身後,把兩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下大喜,次日就跑到禦書房,說有要事要報。

“愛卿要報何事?”皇帝淡淡地問道。

全昭吸了一口氣,將兩人那日的話悉數說了出來。

一旁立著的陳公公觀察到皇帝越來越冷的眸子,心中嘆氣,這日子又該不好過了。

全昭一番洋洋灑灑的供詞,大概的意思就是:晉王爺戀上了那妖怪一樣的鐘離鐘少師,趁著春風和煦,鳥語花香,騎著一對兒小馬,對心上人吐了心聲,述了衷腸。然後,鐘少師聽完他的一路情話,當即肯定地“好”了一聲。

皇帝聽完,對說得氣喘籲籲的全昭溫和地一笑,道:“知道了,下去吧。”

全昭退了下去,陳公公安靜地在皇帝身後扇著帷扇。

皇帝好一會方才說:“你說,鐘少師這個‘好’,是幾個意思?”

陳公公揣測著皇帝的心思,緩緩道:“要奴才說,鐘大人心裏定是有了人,又不敢忤逆王爺的意思,才這麽應了一聲。”

皇帝默了一會,不再說此事。

直到了用晚膳的時間,皇帝才意識到今天鐘離又沒有來禦書房,反倒是全太後牽著一臉得意的小太子琉奚來了。

全太後笑吟吟的,握著皇帝的手,道:“皇兒啊,你最近……可是有什麽心事?怎能不和哀家說?”

皇帝垂下眼,“沒什麽要事,怎能無故叨擾母後?”

琉奚在一旁道:“父皇,奚兒知道鐘……少師總來騷擾您,您就直說了吧!”

全太後問道:“確有此事?”

皇帝的表情淡淡的,心道:那日鐘離在福寧殿大呼小叫,又是表白又是念詩,半個皇城都聽見了,這兩婆孫早就知道這事,心懷鬼胎,還用得著朕說麽?

皇帝答道:“鐘少師為人熱情,常來叨擾是有的,騷擾卻也說不上。”

全太後心道,都叨擾到床上去了,不是騷擾那便是兩廂情願了?

如此想著,全太後認為鐘離是棵好苗子,得先抓到手上再說,於是道:“皇兒,鐘少師也愈廿十歲了,可否有訂親的姑娘?”

皇帝暗暗蹙額,立馬明了全太後的心思,全太後是看準了鐘離和自己關系密切,想給鐘離枕邊安個全氏的人,好把鐘離拉到自己那邊去,以後好探自己的口風。

只是鐘離還只是個芝麻樣的小官,全太後未必也太看得起他了。

皇帝正在措辭推脫,卻聽小太子喊道:“訂親的姑娘是沒有,相公卻是不缺!”

皇帝險些被一口氣噎著,全太後噴出一口茶來。

小太子琉奚正正經經地道:“那鐘……少師,是個斷袖!”

童言無忌,把母子兩人不敢說的都說了出來。

小太子見自己的話反響甚好,繼續說道:“那斷袖好生厲害!奚兒聽說,最近,連晉叔也被他給……”

太後卻沒聽說鐘離與晉王的事,忙問:“給怎的了?”

小太子扭捏了一下,說:“給……給斷了袖!”

全太後有點怵,自己的探子分明說的是皇上和鐘少師,現在怎麽成了王爺和鐘少師了?

這鐘少師,下手也太快太準了吧。

如果是與晉王……那他的價值就沒這麽高了,全太後把提親的事按下不提,決定回去好好探探再說。

三代人又敘了一會家常,全太後推說累了,皇帝把小太子留下,將全太後送出殿去。

小太子琉奚發現父皇的眼神有點不對,心下慌了起來。

果然,皇帝微啟雙唇,“心術不正。抄寫《禮記》十遍。”

琉奚眼淚馬上蒙了上來,“父皇開恩啊——奚兒是為了父皇好,怕父皇被那斷袖給騙了!那斷袖口口聲聲說喜歡父皇,到頭來還是喜歡了晉叔!哼……要不就是攀高枝兒,攀不著父皇就攀上了晉叔,奚兒……奚兒都是為了父皇啊!父皇可千萬不能信了那斷袖的話!那騙子,分明是他自個兒跳進池裏的,非說是奚兒害他,奚兒好冤啊!嗚……”

說來說去,小太子還沒忘鐘離害他抄寫中庸之仇。

皇帝的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一會兒嘆了一口氣,把小太子摟進懷裏,說:“知道了,父皇錯怪了琉奚。”

琉奚大喜之下,哭得更犀利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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