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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伯林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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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了珍真和珍林幫著帶兩個小奶娃,沈氏才算是脫了手。眼看著李老二也快死一年了,伯林和仲林的孝期也快滿了,自然開始操心二人的婚事。

這伯林的婚事,原是去年就該操辦的了。奈何李老二突然的逝世,讓這事就這麽擱置了下來。如今伯林也十八了,早就該到了說親的年紀。前兩年一直想著等他有了出息再說親,可竟是一拖拖到現在,也不知去年看上的那家閨女嫁沒有。

要是那家閨女嫁人了,又該如何。這心裏沒個譜,沈氏就坐不住了,叫李正澤套好牛車便去了張家村,找她嫂子趙氏打聽消息。

說來趙氏也有段時間沒有回過娘家了,還真不知道那趙家侄女是否訂親了,便答應沈氏就這兩日便到娘家走一趟。

眼見著這事有了著落,沈氏又放心不下家裏兩個嗷嗷待哺的小不點,只和姥娘聊了兩句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家去。

李正澤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樣子也勸道:“你說你著急啥?咱們這男娃二十來歲成親的也不是沒有,再說伯林就這一二年還要下場,就算是成了親又哪能和媳婦一直在一起。我看啊,這事急不得,俗話說姻緣天註定,你再著急也沒用。”

沈氏也知道他說的對,可娃們自來就是娘親心裏的一塊肉,這種人生大事又有幾個不急的。“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那二十來歲才成親的都是些啥樣的小子?咱們伯林的條件好,自然要找個稱心如意的媳婦,你不也說要找個知書達禮的嗎?”

李正澤嘿嘿笑了笑,不再做聲。

終生大事,因著李正澤和沈氏都不是那頑固不化的,也是要問問伯林的意思。只等趙氏來報消息,再請人訪訪那閨女再跟伯林說了。

趙氏是個急性子且也是為了和自己多年情誼的小姑,自是忙不疊的回了趟娘家。倒也沒有說是李正澤家想跟堂哥結親,只是不經意間問了一句清雅是否結親。那趙夫子的娘子道:“唉,你也知道咱們這山裏的,有墨水的不多。這娃自小就我在教養,倒也是個好的。可真要找個合適的又不容易,結果這都十六了,也沒說到好的親事。原是看上了一個娃,奈何卻是嫌棄她孤苦無依,真是氣煞了我。若真是孤苦無依,又是誰把她養育這麽大。好在她也是個爭氣的,也不怪我一直留著她。”

說道這趙清雅的親事,趙夫子娘子也是頭疼。

趙氏笑了笑,安撫了她一番,也沒應承下要幫著說親。只道姻緣天註定,時機來了,自是有好婚事的。

回了家也沒拖拉,尋著空檔了便讓來了沈氏這裏,說了些那閨女的情況,又回去了。因著清遠明年要參加春圍,這要是中舉了,頭一件大事便是娶兒媳婦,家裏的事也多,並不敢多留。沈氏也知道,也不留她,只把裝了四條魚,七八只蟹的草編袋子遞給她。

只到底找誰去打聽那閨女的性情讓沈氏愁了好半天,這貿貿然的去打聽,人家還以為是什麽拐子呢,專打人家閨女的主意。

齊氏笑了笑道:“我在趙家村有個多年的老姐妹,不妨大嫂跟我去打聽打聽。”

沈氏自是同意。

於是,兩人打著給伯林和仲林送衣裳的旗號去了趙趙家村。倒是帶了些湖邊小菜。備了魚四條,雞兩只,鵝兩只的禮去拜訪趙夫子娘子。只道是謝趙夫子的教養之恩。

那趙夫子本是性情高潔的,不許他娘子做小買賣,家裏也只有那八畝地,其中有六畝都是旱地,這些年來,嫁女娶親也把老底花的差不多了。日子雖然不說拮據倒也樸素。見著沈氏送來的禮,連連擺手道:“那裏好收這麽多的禮,你家伯林和仲林本就是個聰明的,都是自己用功,不然我們這學裏四五十個學生咋就他們就幾個是秀才?”

這送出去的禮怎麽好拿回來,沈氏笑道:“夫子娘子,你就收下吧,我這拿來又拿回去,娃他爹還不得說我呢。再說,就算是秀才,那也是趙夫子學問好,不然僅憑他們自己就能中秀才了?”

這句話倒是誇到她心上了。想當年她也是城裏的閨女,就是看上了趙夫子的學問好,有墨水才下嫁到趙家村。便也收下了這份禮,也把趙清雅叫了出來,把雞魚都收到竈房裏去。

這趙清雅十分的嫻靜,一張小臉雖說不是沈魚落雁倒也十分的清秀。且一舉一動自有一種大家閨秀的風範。接人待物也婷婷有禮,沈氏心裏不住的點頭。

趙夫子娘子本是要留沈氏用飯,只被沈氏婉拒了。

沈氏和齊氏一出趙夫子家便直奔村子南面的一戶莊戶人家。那家的婦人見著齊氏,很是高興。聽到是打聽趙夫子家的趙清雅,忙道:“這閨女是夫子娘子親手帶大的,真和自己閨女一般。且他家把男女大防倒做的徹底,別看學裏那麽多的男娃,後院是管的滴水不漏,還真沒有男娃進去過。且那閨女的性子和善,是個好的呢。再說那夫子娘子是城裏的大家小姐,當年看重趙夫子的才情才嫁到趙家村,她□出來的閨女可是一等一的好。”

至此,沈氏對這趙清雅是完全上了心,只等伯林點頭,便去趙家提親。

等著月中的時候伯林和仲林放假回來,沈氏便把伯林叫到屋裏問了一番。原本自在的伯林聽了沈氏的話,驀的紅了臉,結巴道:“娘……你咋……咋問這個……”

沈氏捂嘴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還不能問問你呀?老實跟我說,你願不願意呀?”

伯林只漲紅著臉在原地站著,憋了好一會也沒憋出來一個字。

沈氏只好道:“那要是你願意便點頭,不願意便搖頭。好了,快點說吧,要是你不喜歡,我也好再打聽其他的好閨女。”

伯林聽了後面的話,瞪大眼睛看著沈氏。和沈氏的目光相觸了,又低下頭,只使勁點了點頭,便咻的一聲從屋子裏跑了出去,留下沈氏笑的撲倒在炕上,直不起腰來。

這說親的事便托給了趙氏,趙氏拍著胸脯道:“我定幫你把這親事說下來。”

沒過幾天,趙氏便是眉開眼笑的來了,道:“成了,我六嫂點頭了。你快請媒人去他家提親吧。”

沈氏一聽,當即就讓李正澤去了芙蓉村找媒婆。

這禮尚往來間,便也定下了伯林和清雅的婚事。只是沒有定日子,趙家的意思是開春便把喜事辦了,畢竟清雅也老大不小了。而沈氏也想著早把此事了結,也免得夜長夢多。兩家一拍即合,請了人看了個好日,只等來年的三月初七便辦喜事。

自伯林訂親以後,珍真每每見著他都要打趣一番,一開始他還不好意思,這時日一久,也練出了厚臉皮,只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只要珍真打趣,便回道:“你現在可是打趣我,等你嫂子進門了,便讓她教訓你。”

開春後,一家人便開始為伯林的婚事做準備。而李正澤也會在一天最熱的時候到漁船上練練,如今也是一把好手了。在城裏請人做的漁網也被送來了湖邊,只等把伯林婚事忙完便開始捕魚。而家裏的四頭羊也變成了八頭,李正澤不得不再搭了兩間棚子。

隨著日子越來越進,沈氏請了趙氏幫著給趙夫子家送去催婚禮,又等著女方家的的人來鋪床。新房還是在伯林原來的屋子,只是重新粉了一遍。這院子本就是青瓦頂的,在這十裏八鄉就極掙面子了,又托宋木匠打了一些家具,刷上油漆,在明晃晃的屋子也格外的大氣。

三月初七那日不到卯時伯林和仲林就帶著迎親的人出了門,趕在看好的時辰把新娘娶回來。李家倒也真是給清雅掙面子,請了四人的吹吶班一路吹吹打打,還特意花錢雇了一頂花轎。到了趙夫子家,迎著新娘和趙夫子兩人拜別,新娘上了花轎,一路又急行到碧雲湖。

因著幾人腳程快,到了碧雲湖時比既定的時辰還早了半個時辰,便繞著湖邊走了一會才按著時辰停轎。新娘下轎後撒過谷豆,和拜過堂,便被引著進了新房。

珍真和珍林被沈氏叫去陪著新人說會子話。

兩人進了新房,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麽。珍真靈機一動,拿了些放在桌上的糕點給清雅端過去。“嫂子,你餓不餓呀?要不先吃些東西吧。”

清雅自早起之後便沒進食,肚子早已餓的咕咕叫,可這進門第一天,正是害臊的時候,哪裏敢收小姑子的吃食。然小姑子是好,要是不收,未免又顯得不識擡舉,真是左右為難。心下一橫,道:“真是謝謝兩位妹妹了,正是餓的前胸貼後背呢。”便也大方的伸出手去。

她蓋著蓋頭,自然只能把手伸出去,珍真對著珍林笑了笑,把手裏的盤子遞給她。又倒了一杯水,見著她沒吃了才把水給她。

清雅吃了一些糕點,肚子倒也填飽了,正是口渴的時候,又接到珍真的水,心裏十分的感激。難怪嬸娘會讓她嫁到李家。就說伯林也是學裏出類拔萃的,學問好,品行好。這家裏的姐妹都是和氣的很,由此可見兩位老人都是通情達理的。

“真是謝謝兩位妹妹了。原是給你們都準備了一些小東西,只現在不好拿。我也就會些針線,你們可不要嫌棄。”

說到針線,珍林一下來了精神,忙接道:“嫂子也喜歡針線?”

清雅道:“我嬸子從我六歲便教我了,這十多年都沒停過。”

這家裏,沈氏有家事要忙,珍真更喜歡讀書寫字,還真沒人和她說說針線,此時和清雅討論起來便停不下。

珍真見著二人聊的投機,便趁著珍林喝水的功夫道:“嫂子,你可來了。這下我大姐總算是有個知心人了。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

出了屋子便去尋沈氏,這院子也就這麽大,卻是前後都沒見著沈氏,又不好到院子外面的男客那裏去尋,只好去了竈房。只竈房裏又齊氏做著,還有十來個幫忙的婦人,那裏還有她下腳的地方。只好怏怏的轉身,正好見著站在大門口,楞楞看著她的清輝。

說來也很久沒見著清輝了,還是去年那回見著過他了。當時他像是很傷心的樣子,和她撞著了也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此時院子裏人來人往,她走了過去,把清輝帶到一顆桃花樹後。因著是表親又是一塊長大的,便把沈氏的男女大防忘到九霄雲外了。

珍真笑了笑,叫道:“二表哥,你來啦。舅娘在裏面呢,你找她嗎?”

她等了好一會,也沒見著他回答,以為他沒聽到,便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

清輝顫了一下,回過神來,笑了笑,搖搖頭,“你……你還好嗎?”

她傻傻的搖頭,“很好呀。今日我大哥娶親,真是熱鬧呢。哈哈,聽我娘說大表哥訂親了,也不知二表哥啥時候定下我未來的二表嫂呀?”說完便覺得自己這話問的突兀,吐了吐舌頭。

他原本還是榮光華發的笑臉一下拉了下來,低了會頭,才道:“也許快了吧。”

珍真也不知他的心事,想到沈氏便問:“你是不是從外面過來呀?見著我娘沒有呀?”

“嗯,姑姑在外面像是有事和姑父商量呢。”說完便伸手把掉在珍真頭上的一朵桃花摘了下來。

珍真不妨他會伸手,一時呆了一下,見著他一直看著她,心裏沒由來的覺得有點奇怪,可又說不上那裏奇怪。只好道:“那你先去外面玩吧。我二哥也在外面呢,想來你們也很久沒見面了。我也去做事了,院子裏事情可多著呢。”說罷便從他身旁走了出去。

清輝一直看著她進了屋子,才落寞的出了院子。大概這一輩子她也不會知道自己對她的心意了吧。姑姑和姑父會給她找一個可靠,有出息的夫君,而不是他這樣一事無成的人。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的時候,這樣的明媚的一天,和她那麽近,卻有那麽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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