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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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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真自開始用心學針線活,也沒有再把手指戳到了。每練一次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而沈氏更是欣慰,見著珍真縫制的口袋針腳勻稱,走向雖說不是筆直,倒也挑不出錯來。暗地裏和李正澤嘀咕,珍真是開竅了。

珍真如今下午只練半個時辰的大字,剩餘的時間都用來跟著沈氏學針線,要是沈氏有事便跟珍林一起練。所謂勤能補拙大概也是如此了罷。

而僅過了兩日,李正澤便趁著天氣好,回了老院子收麥子。地裏的菜苗苗每日傍晚的時候,沈氏都帶著珍真和珍林去澆水,如今也是根正苗紅了。

珍真每日傍晚幫著沈氏把菜地都澆了水後都會去灘塗邊看看蒓菜的長勢。只是過了幾天有一大半的枝條都枯黃了,只有小小的一部分活了過來。不過珍真也不急,即說蒓性易生,那便是繁殖的快,只要有活著的,來年定是會有很多。

這幾日都是驕陽烈日,氣溫熱的人難受。在湖邊都這樣熱,可想李正澤在老院子那邊也是熱的不行。沈氏有時會發呆出神,嘴裏有時會叨念著,天氣熱,娃他爹咋過。珍真好笑之餘也是掛著心思。只是家裏丟不開人,便加倍的做事,曬了好些菜來做泡菜,把家裏的壇子都泡的滿滿的。

十四的那日,伯林和仲林在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才到家。這次曉得兩人要走很久的路,沈氏便也不似之前一般擔心。倒是做了些好菜等著兩人回來吃。

珍真和珍林在院子門口望了好幾次,倒是把鳥都看的歸巢也沒見著人,最後只是跟著沈氏在竈房旁邊的客房坐著等他們。

終於把兩人盼回來,三人上前去把他們的包袱接下來。

“可是走了多久?”沈氏關心的看著伯林,又伸手拍拍仲林的肩膀。

“娘,也不久。我們中午便和夫子說了先走。只是在老院子裏見了見爹,這才回來的慢。”伯林扶著沈氏的手肘,把她帶到抗邊坐下。

“你們見著你爹了?他可還好?”沈氏聽了伯林的話,一下坐直身子,著急的問道。

“好,爹讓我捎話給你。讓你別擔心,大伯幫著收麥子呢。我和仲林也是打算明日便去老院子幫著收。”伯林忙對沈氏道。

沈氏這才把提到嗓子的心放下去。“你們還是不要去了。馬上就要秋圍了,要是把身子熬壞了如何是好。還是在家好好休養兩日吧。快,到竈房吃飯吧,娘今天做了你們喜歡吃的菜呢。”沈氏說著就站了起來。

“哈哈,大哥二哥,我今日還做了泡菜魚呀。等會管你們吃個夠。”一旁的珍真也笑了起來。

許是學裏的飯菜只能管飽,並沒有家裏的豐盛。就連一向斯文的伯林也是狼吞虎咽,一桌子的菜如大風過境,一片殘雲。

沈氏吃過飯,便給兩人燒了洗澡水,伯林和仲林洗漱一番便去睡下了。

“娘,你別擔心我爹了。他定會照顧好自己的。”珍真經過正房,見著門房大開,而沈氏坐在炕上也不知再想什麽。

沈氏對她招招手,等她走了過來便讓她到身邊坐下。“娘曉得。娘只是想著你爹一人吃不好,又要做活。怕把身子傷著了。”

“娘,爺爺會讓爹回去吃飯的。好了,我爹又不是小奶娃,還不知道咋照顧自己呀。你快睡吧。”珍真把炕上的被子理理,便扶著沈氏躺下。

“我家珍真真是長大了,都知道照顧娘了。”沈氏說罷便哧哧的笑起來。

珍真退到一旁,皺皺眉,“娘,你真是越來越喜歡打趣我了。”便出門把房門關上,自回屋去歇下了。

第二日,因著一家人多年以來養成的生物鐘,也是一大早就醒了來。

伯林和仲林幫著做了好些家務事,珍真和珍林也能脫空歇一歇。兩姐妹便各自拿了針線。

仲林端著沈氏交給他的豬食,神迷鬼竅的從廂房的夾道過去。竟是見著珍真手裏拿著針線和尺頭,驚得把木桶掉在了地上,裏面的豬食灑了一些在地上。

木桶掉到地上的聲音也把珍真兩人唬了一條,擡頭就見著院子裏站在的仲林瞪大雙眼張著嘴巴看著他們。

“大姐,我說的沒錯吧,二哥果然很是吃驚呢。且看著還驚的還不小。”珍真撲哧笑了一下,拉著珍林的手道。

“鬼丫頭,你居然也學著針線活了。”仲林拿手指著珍真,似還不能相信自己所見到的。

“是呀,二哥。不如我給你繡一個荷包可好。不過我繡的荷包,你可是要時時刻刻帶在身上的。可不許放到櫃子裏,百年不見天日的。”珍真擡眉一笑,帶著些狡詐與戲弄。

“我可不要,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仲林趕忙把豬食提起來,一陣風似的從夾道穿過。

珍真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大笑了兩聲。連珍林也是抿著嘴笑笑,最後也沒忍住笑出聲來。

“小妹給仲林做,不給我做嗎?大哥可是要傷心呀。”也不知伯林是怎麽聽到他們的話,從另一邊的夾道出來。

“呃,大哥。我說著玩呢。我這才學幾天呢。”珍真苦著臉,這是不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剛才和你二哥說的時候可不是說著玩的。你要給我做一個才算好,再說,你要是做了,大哥一定日日都帶著它。”伯林瞇瞇眼睛,認真的看著珍真。

在一旁的珍林見著珍真的臉色,很不厚道了笑了下。推推她,讓她應下來。

珍真接到她的示意,便也曉得大姐會幫忙。而如今她自己騎虎難下,便道:“大哥,我給你做。只是你還是不要日日都帶著吧,我怕你丟臉呢。”

伯林不做聲,只是對著她笑了笑便又從夾道過去了。

“哈哈,看吧。小丫頭敢打趣我,大哥自會幫我報仇。”仲林得意的噓了一聲,搖頭晃腦的回了院子前面。

“大姐,你可得幫著我做。我能把荷包縫好都算好了。”珍真搖著珍林的手臂,哭喪著臉道。

“嗯,你先做吧,不會做了,我教你。”

於是,珍真悲苦的繡荷包的水深火熱之日子便拉開了序幕。

而伯林兩兄弟雖然很少做這些家事,然一旦在家必是要幫著做事的。且到底是男娃,有的是力氣,珍真和珍林平日要一個上午的活,他倆一個多時辰便做好了。兩人收拾收拾,便打算回老院子,也不管沈氏怎麽攔,犟著性子要去。

沈氏心裏到底是放心不下李正澤,攔了攔便也隨他兩去了,只道:“你們可是要量力而行,做能做的事,千萬不可逞強。”見他倆點頭,又把早上做好的窩頭都裝了起來,讓他們帶過去,做餓了便吃兩個。

兩兄弟帶著幹凈的衣裳和窩頭,頂著烈日去了老院子。

有了伯林二人,李正澤也能輕松一些,沈氏心裏便也松了一口氣。下午便靜心指導起珍真和珍林的針線活。

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傍晚的時候,鳥兒都是飛的低低的,從東南方向飄過來的烏雲占據了天空,空氣裏的低氣壓讓人出不出汗,沈氏在院子裏打著蒲扇,望望天色,心裏道了一聲不好。眼看著就是要下一場大雨了,也不知道老院子裏收的麥子咋樣了。忽而又想到自己種的菜,要是一場大雨下下來,也不知會被打成啥樣。

她快步進了竈房,把柴火裏的枝條都選出來,捆成一捆放到背篼裏。回後面的廂房把兩姐妹叫出來。

“娘,要下雨了。”珍真走出屋子,伸伸腰,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水。

“就是要下雨了,走。幫著我把地裏的菜苗苗都用枝條撐起來,不然一場雨下來,可就都趴下了。”沈氏走在前面,急匆匆道。

珍真和珍林也曉得這是大事,便也跟上她的腳步,幫她把背簍使力背上,關上院門去了地裏。

沈氏把背簍放到一旁,對珍真和珍林示意了一番。找一只結實點的枝條,插到菜苗旁邊,在菜苗三分之二處用繩子把菜苗和枝條栓起來,也不用太緊,只要固定住就好。

三人便在地裏一陣忙活,汗水從眼角滴過也顧不得。

眼看著還有一小半沒有栓的時候,大雨瞬間就傾盆而下,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母女三人的臉上。

沈氏也沒有停下手裏的活,只加緊了速度,“我把枝條插上,你們來栓。快一點。”便抱了一把枝條在懷裏,挨著挨著插上枝條。

珍真和珍林也是麻利的拴著繩子,渾身濕透了也顧不得,只想著快點把菜固定住。

最後,三人個落湯雞一般往回走。

“娘,這樣可是涼快了。”珍真抱著手臂搓一搓,笑了一下道。只是說完便打了一個打噴嚏。

“還有心思說笑,走快點,回去就把濕衣裳換了。夏日裏淋了雨最容易著涼了。”沈氏看了珍真一眼,抿嘴道。

珍真吐吐舌頭,也加快了步伐趕緊回屋換了衣裳。

沈氏換了衣裳便去竈房熬了一鍋濃濃的姜湯,辛辣的味道很是嗆鼻。珍真卻也是捏著鼻子一口氣把一碗的姜湯喝了個幹凈。

沈氏讓她把外衣脫了躺倒炕上,又從炕琴上面找了一條厚實的被子蓋在她身上。

“娘,這麽厚的被子,好熱呀。”珍真把身上的厚被子掀開。

“蓋上發一發汗,就好了。今日淋了雨,我聽你打了好幾個打噴嚏,小心著涼。出了汗便好了。乖,把被子蓋好。可不許再掀開了。”沈氏又把被子蓋回去,這次更是只把珍真的腦袋露出來。

珍真乖巧的點點頭,也曉得事情的輕重。在這個感冒都能送命的古代,還是小心為好。

而珍林也是如她一般,在炕上發汗。

兩人都是累了一個下午,眼瞼慢慢的合到一起,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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