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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珍真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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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下了大半晚,就停了。

然最讓沈氏揪心的是珍真竟是在半夜的時候發燒。原本喝過姜湯後,珍真就悶頭大睡。然半夜的時候,沈氏到底是不放心二人,起身到兩人的屋裏查看,珍林還好,並沒有發燒。只是到了珍真屋裏,一摸她的額頭,燙的驚人,沈氏當即嚇了一跳。

如今,最害怕的事發生了,沈氏不住的在心裏責怪自己。她忙去竈房打了一些酒來給珍真擦拭,企圖降溫。而此時的珍真,已是燒的滿臉通紅,嘴裏喊著頭痛。沈氏忍著眼淚,給珍真擦了好幾遍,卻也不見效果,頓時慌了神。

三更半夜,又在這個前後都沒有鄰居的地方,沈氏第一次感到搬來這裏就是一個錯誤。又給珍真擦了一遍酒,終是坐不住了。先去珍林屋裏,把珍林叫醒。

“快把衣裳穿好,我們去給珍真找郎中。”沈氏壓下心裏的害怕,抽著氣道。

“珍真咋了?娘。”珍林一個翻身坐起來,披散著頭發,揉了揉眼睛。

“珍真發高燒了。你快點收拾,我先去給她把衣裳收拾好,我們馬上就走。快點。”沈氏顫著音對珍林說著,又立刻出了去。

珍林聽了沈氏的話,心裏也感到害怕。發高燒,那是要人命的。前一年,村裏就有個**歲的娃淋了雨發高燒,最後死了的。想到這裏,她再也不敢耽擱,三兩下把衣裳穿好,又拿頭繩,隨便咋了一下頭發,就匆匆的跑進珍真的屋裏。

沈氏正哄著珍真把衣裳穿好,去看郎中,頭就不疼了。然發著高燒的珍真,只一味的嚷著痛,卻不甚配合。

“娘,我痛。好熱呀”珍真把被舉起來的手放下。

“乖,娘知道你疼,先把衣裳穿好,咱們去看了病就不疼了啊。來,把袖子穿上。”沈氏放低語氣,用著溫柔的聲音輕哄著。

珍林也上前去幫忙,好不易才把衣裳給珍真穿上。又拿了一塊布把她的頭包起來,免得吹了風。

珍林上炕,咬牙從珍真背後把她舉起來,爬到沈氏的背後。沈氏兩手攔著她的屁股,用力往上提一提,才算是把她背穩了。

“去把炕琴裏的被面子拿出給她搭上。”沈氏背著珍真離了炕,四周看看,向珍林努努嘴。

珍林也忙去把一副白底藍花的被面子給她蓋上,然後把桌上的小包袱背起,跟在沈氏的後面。把門都關好了,才出了院子。

“娘,我們是往那邊走啊?”珍林站在沈氏的後面,望了望四周,只是今晚沒有月亮,夜色裏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只是腳下留著積水,顯著才下完雨不久。而雨後的氣溫較底,讓珍林忍不住抱緊了手臂。

“去你姥娘那邊吧,那邊近一些。”沈氏也是皺眉,天色黑的讓人看不清四五米遠的路。而耳邊還有蟈蟈和青蛙不斷的叫聲,更顯得讓人煩躁。

她轉身往左邊走去,“跟上我,我們從湖邊繞過去就能上張家村的路了。”

母女兩也不再說話,只沈默著趕路,珍林時不時幫著沈氏使使勁,把往下墜的珍真往上提。又把下滑了的被面子蓋好。腳下也不知踩了多少個積水坑,鞋也是濕透了,踩到地上的時候能聽到嗶叭嗶叭的水聲。然也顧不得這些,只想著快點到姥娘家,快點看郎中。

而沈氏背了珍真走了大半的路時,手臂便僵了。只是拼著一股子心力,要把她背去看郎中。然心裏卻不住問,為何往日裏短短的一段路,此時卻是那麽的長,仿佛到不了盡頭。她告訴自己不能再亂想了,珍真定是能看到郎中的,定會好的。可情緒上的缺口卻是什麽話也堵不住的,鼻子酸的讓人忍不住流淚。

她無聲的在前面哭著,只想問問老天爺,為何不把這些罪都給自己受,為何要讓她的孩子受這樣的苦楚。

天邊已是泛起了青白色,沈氏終於見著了張家村的影子,她加大步子,一路小跑到沈大舅院子門口。

珍林上前去,使勁的拍著院門。心裏只是急的恨不得破門而入。好一會,才見著院門開了。

“啥事呀?這麽早就來敲門。”沈大舅披了一件外衣,打著哈欠道。“珍林?你們這麽早就來了?”

“大哥,你快去幫我找個郎中來吧。珍真發著高燒呢。”沈氏見著了沈大舅,心裏的擔心與委屈像是再也忍不住,哭著道。

沈大舅驚了一下,看看沈氏背後的蓋著被面子的人影,忙道:“你先進去,我這就去找郎中。”說完就跑著往村子南面跑去。

沈氏帶著珍林進了屋,把背上的珍真放到炕上,只兩只手卻怎麽也放不回身側,像是沒了知覺,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控制。便讓珍林把被面子給珍真蓋好。

“這是咋了?”姥娘也是理著衣裳,拴著腰帶進了來。見著沈氏和兩個娃,又看看躺在炕上,臉色通紅的珍真,當即走了過去。

“娘,都是我不好。要是珍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咋活呀。”沈氏撲到姥娘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珍林也是撲到姥娘的肩膀上哭著。

“好了,好了,先別哭。”姥娘輕聲勸慰著,然兩母女忍了半夜,此時那裏能忍住不哭。

“不許哭了。我啥時候教過你遇事就哭的。”姥娘大吼一聲,把沈氏和珍林都震住了。“哭哭哭,你們哭啥呢。珍真還沒死,就你們這樣只知道哭,有啥用?你先去把你嫂子叫起來,再倒些酒過來。珍林去打些水把臉洗一洗,再端盆水過去。”說完見兩人還是楞在原地,眉腳跳了跳,大聲道:“還不快去。”

沈氏和珍林像是上了發條,按著姥娘的指令做事。

倒是姥娘的這一通大罵,趙氏和清遠清輝都是醒了過來。穿好衣裳出了屋就見著院子裏的沈氏。

“小姑,咋了?眼睛腫的不像樣了。”趙氏攬著沈氏的手臂,問道。

“大嫂,我……我家珍真……我家珍真發高燒了。”沈氏眼看著就要哭泣來,又想到了母親的話,忙把哭聲憋了回去。

“啥?發高燒了?你大哥去找郎中沒?”趙氏唬了一跳,抓緊她的衣裳問道。

沈氏點點頭,“娘讓我倒些酒過去,大嫂你給我倒些吧。”

趙氏忙帶著沈氏進了竈房,拿了一些酒端進房裏,遞給姥娘。

姥娘把珍真頭上包的布解開,先把珍林倒來的水絞了一張帕子把珍真的臉擦了擦。再倒些酒在手心裏,兩手搓搓了,把酒蘊熱了才按到珍真的額頭上,從裏向外的揉著。

突然一陣風吹過,清輝奔到炕邊上。見著不省人事的珍真,瞪大了眼睛,楞楞的看著她。過了一會,捏緊拳頭顫著音道:“珍真妹妹這是咋了?”

趙氏上前把他拉到一邊,數落道:“你這孩子,跑來礙手礙腳做啥。快回你屋裏,別擋著嬤嬤做事了。”

清輝像是沒有聽到,撲到沈氏邊上,拉著她的衣袖急迫的問道:“姑姑,珍真咋了?珍真咋了?”

沈氏哽咽著道:“珍真發高燒了。你娘說的對,你在這也幫不了忙,還是先回屋去呆著,啊。”

清輝聽了沈氏的話,像是被施了定魂針。直楞楞的站在原地,看著躺著的珍真,眼睛裏的淚水似流水一般,直直的落下。

趙氏那裏見過自家小兒子這副表情,心裏咯噔一聲,這不會是喜歡上了珍真吧?她略略回神,走到清輝身旁,擦了擦他的眼淚,“好了,珍真會好的。你爹已經去找郎中了,你在這裏也無用,跟娘去竈房做些飯菜來也好,你姑姑趕了夜路,定是餓了。”

沈氏吸吸鼻子,也拍拍清輝的背道:“去跟你娘做事吧,姑姑在這裏呢。”

只是任他們怎麽勸說,清輝都是楞在原地不動,咬緊牙關,直直的看著珍真。

趙氏無法,搖搖頭,只得任他去。轉身去了竈房做飯。

沈氏低頭擦了擦眼淚,推推一邊的珍林,“去幫你舅母做事吧,娘在這裏看著呢。”

珍林原是使勁搖頭,又看著沈氏瞪過來的眼神,低頭想了想,才不情不願的點點頭,自去了竈房。

她進了竈房便見著竈下坐著清遠,他對著她勸慰的一笑,點點頭。她便道了一聲表哥好,挽起袖口幫著趙氏做飯。

眼看著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也不見沈大舅帶著郎中回來,沈氏忍不住問道:“娘,大哥咋還沒回來呀。”

姥娘心裏也是著急,但故作鎮定道:“快了,你大哥辦事,你還不放心?”

沈氏搖搖頭,“自是放心的,可都這麽久了,咋還沒回來。不會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吧。”

“你瞎想啥呢。這才兩刻鐘呢,我剛才就見你的手一直僵背著,現下可好些了?”姥娘啐了她一口,又偏偏身子看看她的手。

“好多了,能動了,就是有點酸。我”沈氏還沒說完話,就見著原本坐在炕邊的清輝突然站起來,跑了出去。

沈氏不明所以的看看姥娘,見她也是一頭霧水。

“好了,你也先洗把臉,把頭發收拾收拾,一會郎中來了。你這樣子咋見人。”姥娘嘆口氣,又到了些酒在手裏,給珍真揉著額頭。

沈氏點點頭,有了伯林姥娘在,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心裏也沒之前那麽慌了。擡手把頭發好好理一理,又去屋外打了些把臉洗洗,收拾好了才進屋。接過姥娘,自己給珍真擦酒降溫。

而清輝又是一陣風似的掛進來,喘著粗氣道:“郎中……郎中來了……在後…...後面。”

沈氏和姥娘相互望了一眼,終是把郎中盼來了。

張家村的郎中是一個六十開外的老頭,醫術一般,也就能治一些上火著涼等小毛病。給珍真把了脈,心裏也是沒有底,只道:“這個小女娃小時候可是生過一場大病?”

沈氏點頭,“是生過一場大病,睡了半個月才醒過來。”

“那就難怪了。小時候底子不好,淋了雨,自是要發燒的。可是發燒多久了?”郎中點點頭,又問道。

“半夜開始的,我們一直用酒給她擦著,現在好像沒之前那麽燙了。”沈氏心裏一急,眼睛又是紅了。

“那就好,最怕就是高燒不退,我先開個方子,把藥煎來吃了許是有用。只是,這病來勢洶洶,我也說不好。小老兒也只是略知皮毛,這種大病,看天意吧。”郎中搖搖頭,坐下開著方子。

沈氏垮了身子,歪坐到地上,這麽說來,珍真這是沒救了?她突然跪倒郎中腳下,大哭著道:“老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娃呀?她最是乖巧了,求求你救救她呀。”

一旁的珍林也跟著跪在地上,給老郎中磕頭,“老爺爺,求求你救救我小妹呀。我給你磕頭了。”說完就砰砰的磕頭。

郎中忙站起來也不哈伸手扶兩母女,只道:“這實是使不得呀,使不得呀。小老兒字當盡力救治,你們快起來。”

姥娘和趙氏忙伸手把沈氏和珍林扶起來,“郎中定是會盡力醫治珍真的,你這一跪不是說郎中沒有盡力嗎?也不怕他惱了走人?”

沈氏只沈浸在悲痛與絕望中,沒有細細思考,只聽著跪了郎中要走,那裏還敢跪著,依順的起來身。

“先去把藥取了煎藥才是正經。”郎中轉身把醫夾子裏的草藥拿出來遞給沈大舅,又道:“我倒是會些針灸之術,只是不是十分精通,也不知有沒有用,你們可是願意讓我一試?”

“那要是失敗了,可有啥不好?”姥娘到底是多活了幾十年,到了這時候更是鎮定。

“這也不好說,我倒還沒遇到過。”郎中搖搖頭。

姥娘轉頭看看沈氏,見著她已是慌了神,也不知曉不曉得剛才郎中說的話。牙一咬,反正也是這樣了,不如還是試試的好。便道:“那就請郎中盡力了。”

而趙氏看看一旁的清輝,他已是雙目瞪大,紅的連裏面的血絲都能看清,大力咬著牙齒,仿佛能聽到咯咯的聲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還有更,看官稍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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