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裏的人, 都帶有目的來的。”修士不慌不忙說著這麽一番話。

“你是為了什麽？”他看著林悠悠，林悠悠被鬥笠掩住樣貌，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也不在意。

“仙人血。”林悠悠答道，這鬼地方, 有沒有還不一定了。有, 也許不是仙人的。

她有點好奇這個地方了。

“你倒是實誠。”修士挑眉低低笑了聲。連迂回的鋪墊話語都沒有, 直切主題, 像這樣幹脆的人，他已經很久沒見到了。

“為什麽你覺得這裏會有？”修士有些興致, 說了出來。

“別人說的。”林悠悠理所當然道，難道還是她能預言？她不專攻這個。

“這樣啊。”修士了然。

一簇簇鬼火燃起，自墻壁一個位置, 以環狀的方式向倆邊開始展開，形成一個環合的圓，很裝逼的方式。

林悠悠擡眸看了倆眼。

林悠悠之前沒註意, 現在反應過來，鬼火是很古早時期的照明燈了。後期的秘境和現在各家家裏, 基本上是嵌夜明珠照明。

夜明珠也不值幾個錢, 很多種族可以用靈力混著材料量產。

這地方那得有多老啊。雲天宮不愧是比玉清宗還悠久的勢力, 底蘊深厚。

雲天宮這名字就取得很囂張了，整個九州卻無異議，林悠悠記得這個宗門是經過幾次三番的波折，依舊堅挺到現在的。

不像藥王谷這種, 這個名字和雲天宮差不多同時存在, 但是倆千年前和兩千年後創建者不是同一波人。

林悠悠思緒劃過幾番，不動聲色將目光轉移到墻壁。

修士任由她打量，對於林悠悠現在的舉動並沒有一絲意外, 只是安安靜靜等著。仿佛對這一切了然於胸。

墻壁也是繪著和走廊類似的壁畫，這個地方的墻壁明顯是時常被打掃過的，林悠悠在一個階梯那裏停留片刻。

階梯像是雲朵堆砌，白底金邊，螺旋向上，無數修士各持神通匯集在此，林悠悠粗略判斷，像是在攀巖。

“飛升路？”她覺得有點點像。

阿橘看了倆眼，再聽到林悠悠提及這三個字。躲起來了。

修士露出一個驚訝的神情。

“你去過？”

“沒去過。”從那裏出來的。

林悠悠覺得自己也沒說錯。

修士神情微松，正要開口——

“哎——你們這個宮殿的墻壁挺值錢的，等會我出去之前能弄下來麽？”林悠悠一本正經轉移話題，她不想聽飛升路故事。

修士：…………

什麽鬼？

他是不是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生物。他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突然微妙。

“你……不是人。”難怪。

林悠悠：艹，會不會說話呢！

林悠悠當即揮刀，不管對方目的如何，反正左右不過一個死字。

楚譯當初有沒有來過這個地方，她持保留態度，作為陣修，她能感覺到這個地方有歷史遺留的傳送陣法氣息，微弱到只有她這個境界能夠查到。他很有可能是開掛用傳送陣法出去的。

以楚譯現在的修為能夠判斷，他絕對不滿二十就是金丹期修士，不然怎麽會在玉清宗有這麽大話語權。

“真是心急。”刀勢從修士虛影穿過，悄無聲息消失。林悠悠把刀尖移至他的眉宇間，他也沒動。

“心急，是走不到那個最後的。”他意味深長提了這麽一句。

林悠悠當沒聽見這話。

“這位……閣下，你一直沒有回答我的話。”林悠悠刀尖更近了些許。

“這個地方沒有仙人血。”

“你真的不再看看麽？”

“不就是一個祭壇麽？”林悠悠半配合，目光偏移至修士後方。

一個三層階梯狀圓臺，通體金色，很值錢，比壁畫還金貴，和走廊末尾壁畫畫著的圓盤有幾分重合，在這空曠的地方顯得格外突兀，修士之前靜靜等她的時候，她就把這裏觀察了個幹凈。

不看白不看。

只是她不想按照修士寫的既定的劇本走。

周圍堆積著屍骨，泛白，幹凈。和地面一樣。

這人打掃的時候，連人家的骨頭都不放過，什麽毛病？！

修士勾唇輕笑，消失在她面前。

“看來你也不願意，那就和他們一樣吧。”

“也許就看到仙人血了。”

林悠悠：…………

仙人血跟這個有什麽關聯麽？

還不待林悠悠反應，鬼火滅，阿飄們自墻壁冒出，似血般的眼睛齊刷刷盯著她。祭壇在這一刻發著光，一波又一波的靈力自它身上開始振動，每一波的蔓延，阿飄們身上的氣息就凝重幾分。

也強幾分。

這一刻，林悠悠突然明白為什麽修士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和他們一樣，和屍骨一樣，和阿飄一樣，最大的可能是，都有。

也許這些阿飄們就是那些屍骨死去後迷失的靈魂。

有點邪門。

像飛升路的低配版。

林悠悠移動幾步，避開了某個阿飄的偷襲。

緊接著又是一個，沒完沒了的。林悠悠握刀的動作不停，隨著她的劈砍動作，阿飄像是魂飛魄散一般消失。

哪怕知道這些大概就是墮落在此處的年輕修士，林悠悠也沒有一點同理心。墮落與此的他們早就迷失了神智，無法喚回，他們估計也厭惡這樣的自己。

在林悠悠打算直接幹掉祭壇的時候，動作突然一頓。

師弟出事了。

“她”幹的。

林悠悠瞥向頭頂的一個地方，那裏有一個光點，那是她落下的那個走廊路口，位置頗高。

師弟怎麽就來到這地方了？

也是，那些關卡也不是頂危險的，本意也是為了釣一些實力天賦不錯的修士過來，她差點忘了師弟身上有聖器。

只是為什麽不阻止“她”？

［這個地方詭異得很。

噬魂鬼環繞著他們，幸好此時已經消失大半。

背後的祭壇散發血紅的光芒，帶著不詳的氣息與不甘的怨氣，此時它已是強穹之末，在做臨時反撲。

洛夕瀾：“師弟不用怕，到時候用你的血引開他們。”

祁如喻看著自己手腕已經劃開的一道口子，血沿著手腕緩緩劃下，他點點頭。

視線在模糊，他已經失了很多血了，死亡的氣息無限逼近。

……］

林悠悠：？？！她怎麽覺得自己錯過了很多東西。

但是她知道，最後這一段馬上要應驗了。

“你分心了。”修士的聲音突然自她背後想起。

修士伸出手直直從林悠悠背後而來，穿過她的胸膛。

薄紗因為他的動作被帶下。

修士覺得自己的手觸到的是虛空，但是那鬥笠的觸感卻是真實的，他怔楞一下。

鬥笠落地，發出“哐啷”聲響，尖嘯聲不停，將那聲響掩蓋。

危險的感覺蔓延修士全身，他偏頭，一個紫色身影。

“這位怎麽稱呼？祭壇靈？器靈？”

。

鬼火搖曳，映照著壁畫，更顯靡麗。

祁如喻視線在模糊，全身開始變得冰涼，抱住他的師姐身上卻是漸漸溫暖。明明他這樣是對方照成的，他卻想汲取更多溫暖。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林悠悠松開了他。

緊接著唇瓣傳來溫熱的觸感，唇舌相纏，還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像血，又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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