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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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沒見,許沐有點想他,雖然他現在一臉泥巴渾身發臭,許沐依然覺得他帥。

這是他人生裏,首次正經的初開情竇,高中哪會暗戀班上那誰誰女神,不過是出於虛榮和攀比心,很快找到轉移註意力的東西,那點情愫也就散了。

他才知道,原來心裏裝下一個人,能有這麽多的念想,獨自發呆意淫起來沒邊,不住的傻笑,看不進書,頭腦被塞得充盈,好,也不好。

愛上一個人,就像突然有了軟肋,牽他一發而動你全身;但又像有了鎧甲,免你孤苦擔你煩憂。

那晚經許東籬的啟發,他又信心百倍,本來準備第二天下班就殺到消防局去堵人,不管煩沒煩死他,先混個眼熟再說,讓他看不見自己,就渾身不舒服。

誰知道第二天大清早,就出了變故,不得已先延遲了計劃。

謝文彬這個賤人,左右都要想半天才指的出來,他也好意思學別人自駕,結果不知道把車開哪個荒郊野嶺去了,還擦了別人的車,被連人帶車扣下來,不賠錢不許走了。

他打電話過來喊救命的時候,許沐正叼著刷子,在社區欄板上艱難的貼公告,主任調的一手垃圾漿糊,幹巴巴的跟塊摸了香灰的老面饅頭似的,根本不黏刷子軟毛。

許沐本來想讓他自生自滅,那邊拖著口哀怨腔調,將他穿開襠褲露著小雞雞那檔子往事都搬出來煽情,許沐被他叨的煩透了,只能過去撿他。

謝家富甲一方,這哥們兒卻是個野生的,爸媽全國各地,比賽似的開會,他大哥謝文林更是個渣,和這沒用的弟弟互相不順眼,看見他就煩,救他的幾率是負一百。

沒人管他倒是其次,主要還是他被扣留那地兒,離許宜今修禪的寺廟不太遠,他很久沒去看他了,順便跟他談個心什麽的,或許他大哥腦子一抽,給他出個能走捷徑的餿主意也說不定。

於是許沐打了請假條,但歸期未定,幸而主任一直很看好他,茶杯蓋子一闔,二話沒說就答應了,讓他早去早回。

他開了輛破車上了路,本來想跟馮程打電話,又怕他不接自己傷心,索性作罷。

他穿越了兩個市,在鄉村凹凸不平的小路上,將路上啃得面包餅幹差點顛出來,才將鹹菜幹一樣的謝二少給撿住了。

許沐看到他的時候,這王八蛋正在一小賣部門口,和一堆叼煙的漢子鬥地主,輸的上半身光溜溜,一身白嫩的軟皮,勾得那戶女主人面紅耳赤。

許沐開了十多個小時的車,累成了一條狗,見狀登時就氣的沖上去,照著他白晃晃的後背心來了一腳,將人踩得一下撲在了牌桌上,手裏捏著的幾張牌全撒了。

謝文彬罵了聲槽,暴怒著扭頭,一雙桃花眼挑的老不客氣,是要開罵的嘴臉,可一見是許沐,眼睛蹭就閃亮,對著生氣的牌友解釋這是朋友,就倒過來抱他腰,開始嚎。

“三兒誒,你總算來救哥哥了,這幾天過的真是水生火熱,生不如死,這個稍後再敘,我最不喜歡欠女人的錢,你先幫我把這幾天的泡面錢結了——”

許家三個堂兄弟,許沐最小,謝文彬剛跟著父母來H市的時候,還是個小胖子,不認識“沐”,為避免露拙,就一直叫許沐許三,這麽一喊,今年整整二十年。

他說著,就朝門口晾衣服的女店主招招手,示意她過來,接著幸福又感激的對許沐說:“我他媽就知道,你對我是真愛,癡心不改,感動的不行了……我決定了,回去就找律師寫個遺囑,要是我出了意外,就把酒吧送給你。”

許沐沈著臉,用看鼻涕蟲的眼光,將他像貼紙一樣往下撕,嫌惡的說:“再不松手,我就打死你,就你那虧本到瀕臨倒閉的酒吧,我可不敢要。”

謝文彬從他身上移開,從條凳上起來,對著旁邊圍觀一中年男人說了句大哥你挑個土,撿了襯衫就走開,一邊系扣子一邊斜眼鄙視許沐:“瞧把你勢力的,老子的酒吧開始雄起了,最近來了個很厲害的主唱,一群小姑涼都瘋了,整的跟演唱會似的,在舞臺周圍狂喊我愛你,入賬嘩嘩的,我上次過去,自己都嚇了一跳。”

許沐不以為然:“你這麽有錢,叫我來幹嘛,叫你助理來贖你唄。”

謝文彬穿上襯衣,立刻變得非常人模狗樣,他長相偏向古代那種薄情郎,卻被輕浮的氣質給糟蹋個透,反正許沐一直覺得他挺猥瑣。

謝文彬哥兩好的搭上他肩膀,一本正經的說:“那怎麽行,助理要打理酒吧,脫不開身,再說我好久沒見你了,需要聯絡下感情,說,你最近背著我幹什麽,腳不沾地神神秘秘的。”

許沐對他倒是不需要遮掩,他嘆了口氣,說:“瞎忙唄,一開始想死,跳樓沒死成,接著一個小心看上個人,人不領我情,正準備再接再厲,就被你打斷了。”

謝文彬狹長的眼睛,恨不得瞪成一個O,好像看見的是UFO,許沐眼睛一瞇:“你什麽意思?”

謝文彬回過神,開始嘖嘖稱奇,萬年的鐵樹開了花,簡直了不得,他簡直一刻都不想停頓,立刻見見許沐看上的“那位”,是何方神聖了,他賭五毛錢,那人該是個男的。

不過他沒敢表達出這種迫切的心情,因為許沐一定會惡意的認為,自己在嘲諷他終於找了個對象,他嘴角一勾,就道:“不識好歹的東西!看哥哥幫你整死他,跪在你石榴裙下,哭著求你回來。”

許沐惡寒一陣,不自覺就快走了兩步,離這逼遠了一點,他真的不想朝深井冰靠近。

許沐當著被撞的車主,也就是小賣部男老板,將褲兜翻了過來,離開的時候就剩下一沓一塊五毛的零票,就近在小賣部換了幾瓶水和面包。

本來準備再橫穿半個城,去見他大哥的,可開到一半,謝文彬接了個電話,說是酒吧裏來了鬧事兒的,又打又砸的,讓他火速回去處理。

許沐只能改道,匆匆回了H市,誰知拐進這一片主路,就見消防車停在路邊,他想著馮程可能在這裏,就過來看看,果然。

……

馮程臉色很差,就盯著自己,一直不說話,許沐心咯噔就一沈,就聽他低聲的問著:“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中間頓了下,聽在許沐耳朵裏,就顯得特別無可奈何,表情也很驚訝,好像特別不願意看見自己。

許沐心裏登時就有些酸澀,嘟囔了一句:“路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在不在這裏…快爬呀你倒是,我他媽腰都快斷了。”

馮程有些高興,雙手使勁,飛快的攀住地面,腿腳一撩,就翻了上去。

他一上去,許沐就松了手,馮程本來想拉他,一看自己滿手的臭泥漿,就不想把他身上弄臟,抿嘴笑了下,說:“那邊有水,去洗下手吧。”

許沐覺得他態度挺奇怪,突然這麽和藹,怎麽看都有陰謀,不過人正在工作,謝文彬又在那邊拼命的揮手,他不得不走了,就說:“不用了,你忙你的,我得走了,回見啊。”

他說完就準備轉身,態度異常利落,完美的達到了馮程雨夜的標準,根本就不鬧了。馮程又不樂意了,心裏些微不樂意,“許沐,我有話和……”

“三兒,你他媽別磨蹭了,快點!”人群前頭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喊叫。

許沐正扭頭聽他說了一半,被那一嗓子打斷,兇神惡煞的回頭吼:“就來,”然後他對著馮程笑了下:“有事打電話啊,我真有事,走了。”

接著他轉身就跑,溜得飛快,馮程朝聲源處看去,就見一個白襯衫的男人,眼睛看著奔跑的許沐,耳朵上貼著電話,正說著什麽。

許沐跑到那男人跟前,被他伸手一扯,直接從黃線下鉆了出去,閃電般消失在了人群後。

馮程沈下臉,隱約覺得心裏燒起一把火,細聞,還是醋味兒的——看兩人熟絡的樣子,他倆是什麽關系……

正想著,兜裏的電話就響了,在身上擦了手摸出來一看,是馮必玉打來的,馮程接通了抵在耳側,妹妹帶著哭腔的聲音,在一片嘈雜的亂響裏傳來。

“哥,快來~~救命啊,肖鋒被人打了流了好多血啊,媽的我好怕呀……”

馮程收回目光,沈聲問道:“別怕,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我在廣平路14號一個酒吧,叫三十二度。”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找到網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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