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白子規前腳剛到李晉忠的地界,後腳就看見一人騎大馬從不遠處飛馳而來,到近前落馬而跪。

“請王爺安。”

“李將軍好久不見。”白子規擡手示意免禮。“邊疆苦寒,原該是我去拜見你。”

“屬下怎麽敢當。”李晉忠恭恭敬敬的起來,側身拱手。“營中已然備下些吃食,還請王爺隨屬下一同去罷。”

“請。”

真是叫慣了別人王爺,自己被猛地這麽一叫,總覺得哪裏不對……他們現在一叫王爺他就想起白禦曉,不由得就思緒萬千。

我已然到這裏,你那裏呢?

“王爺,請。”白子規上座,下方皆為地方官員,李晉忠坐在右側,拿起酒來敬。

“你還是喚我二爺。”白子規也端起酒,笑笑。“我這算的什麽王爺,真正的王爺當屬我家禦曉王。”

“曉王爺洪福齊天。”眾官員聽聞他提起白禦曉,剛剛起來就又全部離席而跪。

“屬下誓死保衛曉王府。”李晉忠在他跟前,說的聲音不高,只他們二人聽得見。

“王爺知曉你們忠心,都起來罷。”白子規揚聲,大方地坐回座位。“你們與本王,今日,不醉不歸!”

他能做什麽?白子規想,其實他什麽都幫不上他,能成為他的棋子,也算是榮幸。自己這般,不會附庸風雅,不會趨炎附勢,不會話中有話,更不會利用他人……

好在有你。

“報!”帳外人高呼,似是有要緊事。

“進來罷。”白子規正仰頭飲酒,忽聽得有人來報,心裏想想就知道可能是什麽事,便趕緊招呼。

“啟稟王爺、將軍,宣陽國兵在邊疆尺葉城外有所行動,與之前不同,此次明顯便是進攻,程大人來請示,是否出兵。”

“我去看看。”李晉忠起身,轉頭看白子規。“王爺繼續飲酒。”

“本王……”白子規想爭辯,他知道為何突然進攻,白禦曉的意思不就是在這麽?只要他來,他動手就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容屬下去看。”李晉忠到底是個忠仆。看來他是怕白子規有什麽事情從而不好向王爺交代。

“那有勞將軍。”看他決議如此,白子規也就不再阻攔,目送他出去。

之後一連幾天,李晉忠都無暇顧及白子規,因為戰事逐漸吃緊,宇文墨陽親自帶兵上陣,像是認準了什麽似的,一波接著一波,宣陽並非小國,實力也不能小覷,才區區五天時間,就攻破尺葉、洞元兩座城池,叫李晉忠又氣又急,這些年來他還沒有打過敗仗!這個宇文墨陽是誰?怎麽生的這麽厲害?

馬上上表白禦曉,將這裏的情況寫的事無巨細,末了還在最後方寫上,二爺無恙。放進信封,快馬加鞭。

很快收到白禦曉親筆回函,上稱,子雲王爺可一人敵萬千。

李晉忠看後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白子規是會些武功,但看看他,不要說上戰場廝殺,就算是跑幾步,都讓他覺得柔弱不堪。他那副面孔就是呆在王府給王爺看的,細胳膊細腿手不定砍柴都費勁,怎可敵萬千?

可李晉忠質疑歸質疑,白禦曉的意思還是要執行的。

“王爺說,您知道如何。”最後來是來找白子規,李晉忠覺得面上發燙。

“我確實有法子,只是不能與你說。”白子規正在那邊寫字,離開白禦曉以後,他越來越喜歡學著他的方式生活。

“但請二爺解我之困。”李晉忠馬上行禮,他不明白,他真的可以上戰場打仗麽。

“去給我備馬,跑不跑得快不打緊,但一定要漂亮。”白子規將李晉忠疑惑的眼神盡收眼底,不由得淡笑。他不就喜歡我麽,我打扮的漂亮些,俊美些,好好叫你看看。

只是我人如其馬,中看,確是不中用的。

天氣慢慢發寒,京城竟是下了好大的雪,盡管下人們已經一清早起來就在掃雪,可白禦曉出門上朝時仍然能望見府裏徹上徹下的白,亮的晃眼。

“子規若是在,大抵會拉一車的雪到我房門口去堆雪人,這世間,唯他一人敢做此事。”白禦曉望著這一片純白笑,不知是在跟別人說,還是在與自己說。

“王爺,天涼,還是早些上車吧。”順子在一旁小聲的說,他看到白禦曉白皙的臉上,鼻子有些紅。

“是啊,外面冷。”白禦曉點頭,笑著往府門走。“子規,上車了。”

白子規要去迎戰,卻不帶一兵一卒,孤身一人著高貴華袍往敏感地區走,又沈穩,還誘人。

當然誘人!輪誰來說都很誘人!

宇文墨陽接到部下的傳報,說辰風應戰者只有一人,且並未著將服,士兵不敢輕舉妄動,特來稟報。

其實宇文墨陽殺兵奪城的目的只有逼他出來,但真正他出來了,他又覺得悲涼。是,他是想要他,可他還是想叫他快樂,很顯然,如果沒有白禦曉的同意,他是不會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可被自己最愛的人推上自己不喜歡的路,他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的吧。

“我的小子規,你終於肯出來見我,為了見你一面,我殺了不少人。”宇文墨陽在白子規對面停下,一如既往。

“停止吧,王爺要的已然夠了。”白子規淡淡的看他,說話極緩慢。

“是夠了。”宇文墨陽哈哈哈地笑起來,論起白禦曉,他真的有話要說。“你難道不知道,皇帝已然病危性命不保了麽?”

“他會打敗你的,他不怕你殺人奪城。”

“我對城池不感興趣,我只對你感興趣。”宇文墨陽向後幾步,示意他跟上來。“既然他把你送上門來,我豈有不要的道理?”

白子規隨宇文墨陽走了的當日,宣陽全部撤兵,而他們的首領太子,也很快攜著他喜歡的人回太子府,一切動亂至此而終。

“白禦曉非常聰明,抓住我的痛處,知道你去我必會出兵奪你,這樣他就不必費心思叫我動亂,而我將你接走,隨之撤兵,皇帝此時也病危,他監國已然半月,皇位唾手可得。”二人飲酒,宇文飲的有些多。

“我知道。”白子規將手裏的美酒一仰而下,小聲答他。

“知道你還愛他!”宇文墨陽生氣地摔碎杯子,掙紮著想站起來。“你為什麽不愛我?我對你從未有過不臣之心。”

“因為你殺人太多,這是報應。”

“他殺人比我多!”宇文墨陽猛地站起,將手中的酒灑去大半杯。“他為了權利,殺死多少人?”

“但我信他。”白子規完全沒有聽宇文墨陽的話,並不是不信,而是他依舊在堅持。

堅持愛你。

宇文墨陽醉倒,最後還是一個男子進來喚人將他擡走請禦醫。

這個男子好美。白子規見過美人,可初見眼前人時還是不由得驚訝,從而感嘆。他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紗袍,頭發長長及腳踝,面上幹凈,一對油黑有神的丹鳳眼,正細細的打量著他。唇是朱紅,小小的點在高聳的鼻下面。

“給王爺請安。”男子很有禮拜的行禮,全然沒有一絲嫉妒之心。“渺居。”

“不必見禮。”白子規慌忙叫他起來,他聽宇文說過渺居,但親眼一見,果然如仙子下凡塵,不沾塵埃。

“太子殿下想必已經醉了,我去伺候他歇息,一會就會有人來幫您安排住房。”渺居低頭後就轉身出去,果然很快就有人引他到正房側室。

這便是渺居了,白子規一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宇文墨陽唯一向他提過的人,盡管只是一句,但他依舊能感覺到此人對他來說非同小可。事情鬧得這麽大,他不可能不知道宇文究竟為什麽,難道他就沒有一絲的恨意麽?

你終究還是將他帶了回來。渺居側坐在床邊拿毛巾幫他擦拭身體,默默地掉著眼淚。這就是你,想要什麽就必定會要什麽,終其一生也要得到。他是你愛的人麽?

“渺居。”宇文墨陽睜眼,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他聽得到他心碎的聲音。“我只是將他接回來,你沒必要如此。”

“殿下,我明白。”渺居扯起一絲苦澀的笑,將毛巾遞給身後的侍女。

宇文墨陽起身,任由渺居將袍子伺候他穿上,而後便走出門去,一句話都沒有留給他。

殿下,我知道,我知道你愛他。渺居站在房間中央,手裏還保持著他的氣味和溫度,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浸濕了他的袍。你說你最愛看我穿天空的顏色,可如今,你連看都不願意再看一眼。

渺居。也不是從前的渺居了吧。

擡手示意門口守著的人不必報,徑自推門往裏走,這是他的府邸,他很熟悉。“怎麽不睡?”

“酒醒了?”白子規偏頭看宇文墨陽,淡淡地問。“看來渺居,伺候的很是周到。”

“呵。”宇文看他的樣子,揶揄一笑。“難道我的小子規吃味了?”

“你與我無幹,何來吃味……”

“那你可要吃很多。”宇文不顧他說什麽,自己往下繼續說。“我這園子裏,像渺居一樣的人……上百。”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快要完結了親們!結局快要來了,你們希望是什麽樣的呢?

告訴我吧,- -

小心我手賤給悲了- -

幹嘛打臉!我就說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