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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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也與我無關。”白子規將一直收藏的信件遞給宇文墨陽,他是真的沒有看,也不知道這東西能否救他。

其實救與不救,無非就是愛與不愛,這是原則問題。

宇文墨陽楞怔,他完全沒有想到白禦曉會憑空來上這麽一遭,疑惑中接過去拆開,只看一眼就哭笑不得。“原來他打的是這樣的算盤,我真是小瞧他。”

“怎麽?”白子規忙起身去奪那張紙,他可不能糊裏糊塗的讓宇文墨陽自己說。

而宇文也壓根沒有瞞著他的意思,任由他跳起來將手中的紙片奪去,因為上邊根本沒有什麽機密,只有兩個字。

“人情?”白子規看後大為不解。“什麽人情?”

“你說是什麽人情?”宇文有點恨恨的看著白子規,自上而下掃視一遍。“我若不是遇見你,哪裏來這麽多的麻煩。”

“呸。”白子規很順溜的向著宇文墨陽的方向吐唾沫,表情極為藐視。“那你還不是棄兵棄馬的要我?”

“是本殿下的錯。”宇文墨陽笑的很苦澀,搖搖頭看著面前的人,真的不知要拿他怎麽辦才好。“你呀,真正愛你的人,你不懂。到頭來跟白禦曉一起來使計謀詐我。”

“那為何不殺了我?一消你心頭之恨?”

“因為我愛你。”宇文墨陽哈哈哈地笑著,轉身往外走。“今兒本想叫你侍寢,卻不料還的還人情,就先放你一馬。”

“你的男寵不是上百麽?隨便挑一個去,省的我招人恨!”白子規一點也不饒人,根本沒有人在屋檐下的卑微感。

“你逃不了。”宇文墨陽拉著門縫。“自從你一來,這兒除了我,就沒有一個人不恨你。”

是啊,白子規坐在那裏想,誰不恨我呢?戰死沙場的將士何嘗不恨,他們的親人何嘗不恨,這滿院子的男寵何嘗不恨。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我一屆小小人士,實在不值你們如此對我。

白禦曉不值,他雖有私心,但他不值得如此這般待他,將他從難民營萬民窟裏帶出來,好吃好喝錦衣玉食養著,由著他任性由著他胡來。

宇文墨陽更是不值,就為了那一眼的投緣麽?何必動用這樣大的陣仗非要他呢?哪怕欠著自己最不喜歡的人的人情也要看他一眼?

之所以覺得不值,恐怕還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懂他們的情誼罷。

白子規想完就倒頭而睡,反正他現在絕對的安全,不必想別的事。可白禦曉就不是如此了,皇宮內早已亂成一團,所有的妃子都跪在外邊哭的很是傷心,宗親也都聚全站在殿外小聲談論著什麽。

內裏只有蓮覺和白禦曉在近前,這陣仗,也只有一個原因。

皇帝駕崩在即。

皇帝躺在龍床上,面無血色,兩只眼空洞的看向床頂,呆呆木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皇上,是否要叫各位娘娘進來瞧一眼?”蓮覺已然哭紅了眼睛,幾日沒有梳洗打扮人也憔悴不堪。

皇帝搖搖頭,輕聲道了句。“不必。”

是,白禦風將死,除了面前的這兩個人他誰都不想見,雖然他知道蓮覺做過什麽,可他還是愛她,自她著著紅衣翩翩起舞之時,他一眼就明白這是他要的人,縱然她不愛他。

可是不愛又怎樣?蓮覺她誰都不愛,總之她日日依偎在我身旁,不愛又怎樣。

她是白禦曉的人,至死恐怕都是,還是自己疏忽大意了,直到躺在這裏奄奄一息,他才明白他忽略的許多究竟是什麽,蓮覺,是你麽?不會是你吧?

不過就算朕死,你也會跟著的。

自從你故意弄掉朕的孩子以後,你每日要喝的營養湯劑,朕加了一味。

白禦曉,你是我的親弟弟,朕給了你無上的權利和榮寵,但你卻日漸不滿足,直到最後你我生死之別。你我真是活該彼此折磨……我為你下藥,你馬上就毫不客氣的與我爭鋒相對,我今日的死,恐怕也與你脫不了幹系。

不過朕不怨你,且就將這江山給你,因為你也坐不了幾天的皇帝。

別以為澄城就是天下名醫,山外青山樓外樓,也總有他品不出來的藥草,救不了的人命。

“扶我起來。”皇帝開口,艱難的轉身看向那邊坐著的人。“蓮覺你先回去梳洗打扮,不久就要送朕,你不能如此蓬頭垢面的吧。”

“皇上。”蓮覺起身,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她不舍得,不舍得他死,雖然她不愛他,但是他愛她。

“去吧。”

白禦曉知道皇帝把蓮覺支走,必定是有話要說,所以也連帶把宮人們全都打發了出去,讓順子在門口看著。

“有時候,我是討厭你的聰明的。”皇帝淡笑。

“沒辦法,我自小就比你聰明,比你招人喜歡。”白禦曉不準備遮掩,因為此時的他完全沒有必要。

“皇位我給你。”

“他本來就是我的。”白禦曉絲毫不給他喘氣的餘地。“我去空以山莊前你說過,你根本不愛皇位。可是不愛你為何急急登基。不給我留下一絲一毫的機會。”

“我知道父皇之前是屬意於你的,且你自小就跟著四個師父學人道,這皇位本該是你的。”

“我比你更適合做皇帝。”

“你現在可以了,皇位就是你的,我大抵活不過明日。”

“你真以為我必須要你的皇位?”白禦曉氣急,一把將床前的銅盆打翻,猛地站起來。“我是在氣你,你我親兄弟,在後宮裏一直都屬強勢,父皇走的急沒留下遺詔,你為何就不能等我回來共同商議?”

“那時母後急於做太後,她不想耽擱,一天都不想,母後是怎樣的人你我都清楚。其實你不懂,這麽多年,你終究是恨錯了人。”

“我從不知道,你也從未說起。”

“我說了你信麽?”白禦風感覺頭暈目眩,他知道,大限將至。

是啊,白禦曉一人頓在那裏想,若不是他快死了,說的這些話他一定不信。

“皇兄!”未等他想完,皇帝一口血就噴出來,慢慢地倒了下去,白禦曉想去接,卻沒有接到他,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曾經叱咤風雲的皇帝一頭栽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皇兄,一路走好!

白禦曉當即下跪,三個響頭算是擱下這許多年的恩怨罷!

白禦風至死前都是微笑著,因為他知道,他雖死了,但仇,遲早會報。

皇上駕崩,朝野皆哀痛一片,眾妃伏在靈前痛哭失聲,舉國掛喪。

國不可一日無君,當下重臣就推舉白禦曉上位,且宣讀遺詔。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白禦曉雖仍著白袍,到已然落座皇位,受著萬人的景仰,叩拜。

“傳朕旨意,皇兄後宮所有妃嬪,除瑜妃外,全部殉葬。禦前侍奉的一幹人等,皆殉葬。皇兄盛年早逝,朕甚感悲痛,生不能盡臣力,但願他泉下安樂。”

朝廷下人個個除了驚異惶恐外再無其他,這道旨意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重重砸下,當即就有大臣因念及後宮的女兒而暈厥。誰知道,誰知道皇帝在盛年逝世?

“殉葬妃嬪朕都會追封,你們也算是家門榮光。”

“皇上!”王同跪下來,雙目竟是含淚,他女兒是去年新晉的後妃。“皇上駕崩,臣等哀痛至極,若此時還要將妃嬪殉葬,恐怕天下人會不解,還請皇上三思!”

“你的意思是,後妃侍奉先皇有錯?”白禦曉冷冷地看向他,沈沈的聲音在大殿回響。“好一個忠心的臣子!我皇兄才薨逝,你便轉了念想,枉他多年信任!竟是連這份安樂也不願給他。”

“皇上,老臣並非此意。”王同連忙扣頭,急急著要解釋。

“拉下去斬了,男丁處死,女眷全部變賣為奴。”白禦曉一聲令下,當即有人進來將王同拖下去。“如此,你們誰還有異議?”

李國章眼見著多年好友就這樣被發落的家破人亡,剛踏出的步子就又收了回來,低頭允諾不再吭聲。

一人保一家,何必再風口浪尖上與自己尋不快活。

“眾愛卿沒有異議,那此事就如此辦。都退下吧。”白禦曉這一招果然起效,無人再敢上前。

“皇上單單留下我,會遭非議。”蓮覺等在偏殿,一身素衣,已經沒有那時的美艷和靈動。

“是朕欠你的。”白禦曉走過去拉住她的手。“你要堅持住,等到子規回來看你一眼。”

“不重要了。”蓮覺低頭看他拉著她的手。“曉哥哥,蓮覺自知活不長,等不到子規,只求你以後告訴他,瑜妃就是蓮覺。”

“朕答應你,你也要等他。”白禦曉沒有想到結局是這樣的,早知道他就不會送蓮覺進宮去,她為他做了那麽多事,到頭來依舊不得善果。

“這是蓮覺欠他的,欠他的孩子,欠他的人情。”蓮覺起身,往外走。幾日未睡外加哭了許久,她的身子愈發的不好,走路也慢慢吞吞,不似原來那般溫婉大氣。

夜半,白禦曉同眾大臣在暖閣議事,忽聽門外窸窸窣窣,似乎有人,遂擡頭。“什麽事!”

“回皇上話,先皇後不肯就死,奴才們來問萬歲爺的意思。”回話的是順子。

“求皇上饒蕓兒一條賤命!”隨後就是陸大人在門外喊,一聲接著一聲,不肯罷休。

“皇上!”柳爺從門外進來,跑到白禦曉跟前行禮。“瑜妃娘娘,沒了。”

白禦曉聽著門外一聲又一聲的請求,看看室內這些個即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淡淡了幾分。

“求皇上饒蕓兒一條賤命吧!看在老臣一直忠心的份上。”

“朕說過了。”白禦曉回神,看向下邊的柳爺。“這下就是所有嬪妃,全部殉葬,爾等速速去辦。”

“是!”

“求皇上饒蕓兒一條賤命吧!看在老臣一直忠心的份上。”

“求皇上饒蕓兒一條賤命吧!老臣只有這一女啊。”

門外的請求聲不斷,回響著整個皇宮,這夜,分外冷。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還沒有想出來- -幾個文案都撲街了- -

我好抓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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