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關燈
白禦曉站到戲園子門口的時候,就聽見裏邊的響動,戲園子老板和夥計都站在門口,攤著手滿臉憂愁的看著他。

“看什麽看,壞了什麽我們王爺都給你翻新。”順子在後頭沖他們喊。

“不是說王爺賠不起,是二爺實在是鬧騰的厲害。”老板聽著忙點頭哈腰的賠笑。“嚇得我們都不敢呆。”

白禦曉走近戲園子的時候,白子規正在往自己身上套戲服,左手拿著一把長刀,也是戲臺子上的東西,晃來晃去自己個兒跟那充大爺。看樣子已然酒醉不清人事,挑著蘭花指自顧自的雲游神外。白禦曉就站在原地看著,沒有什麽動作,也不急於去制止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難過。

白子規難過的方式向來表達的很開放,從來不必叫別人去猜。他不高興自然會哭,會砸東西會罵人。可以這樣的方式……還是第一次。這是他第一次看白子規難過的發瘋,像是沒有理智的,完全不是他的那種難過。不……這更像是發洩,發洩他心中的不滿。

白子規終究是長大了,白禦曉站在原地悶悶地想,不能把他當個小孩子一般的去看待。如果之前他都為刀俎,子規是魚肉的話,那麽現在可能要重新考慮一下他們的問題。

白禦曉看看他手邊的桌面,伸手去拿起壺茶,緩緩的往過走,他聽見自己說。“子規,別鬧了。”

看著面前的人,白子規覺得既熟悉又親切,只可惜他不認識。是,他左看右看好幾遍,還是不認識。遂擡起手,刀片子在白禦曉眼跟前亂晃。“今兒小爺我包場子。你來搗什麽亂?來人來人,給我拉出去!”

白禦曉盯著他不作聲,任由他在那裏醜態百出,然後擡手就將一壺的茶噗地潑到他臉上。茶水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袍子,頭發變成一根一根,就像是淋了雨般。看著眼前的人,他微微有些楞怔,覆又擡手看看掌心裏的壺……怎麽會這麽多水?心裏念叨著平時也不曾註意,本想叫他醒醒酒,不曾想到好似給他洗了澡般!

“王爺?”白子規在一壺不算涼的茶水下幡然醒悟,他總算有稍稍的回魂,縱然他依舊看他重影,站也站不起來。

“你是愈發的不省心。”白禦曉站在那裏,冷眼瞧著。“變著法子折騰。”

呼……癱在那裏的人說不出話來,只能呆呆的看。

王爺出來的時候腰身微微佝僂,仔細一看,原是他背著白子規,背上的人癱倒著呼呼大睡,不省人事。白子規不算是小孩子,背起來也是大大的一塊。柳爺見狀心想王爺什麽時候這樣過?便趕緊一個箭步躥過去,要接下白子規。“王爺?”

“我來吧。”白禦曉低聲回他。

王爺跟白子規坐著馬車先走,留下柳爺來料理弄下的這一攤子。

“要命的話,管住你們的舌頭。”

第二日王爺神清氣爽的早早起去上朝,留下白子規一人在房中仰面朝天的睡著。日上三竿這位小爺才迷迷糊糊的爬起來,侍女伺候的時不停的撫著額頭,皺著眉頭,面上滿是不高興。

“屋外頭放了茶,二爺一會去喝就是。”順子見白子規不停地撫著頭,想想就知道他定是頭疼的厲害。

“不如去給我請個大夫。”外人當然不知他的痛苦,宿醉的暈眩和痛感怎能用茶來抵擋?子規暗暗心想,還是請個大夫來看看才行。

“哎呦好二爺,醉酒請大夫也不中用啊?”順子無奈的笑笑。

醉酒?直到現在他才反應過來半分,他怎會醉酒?昨兒個不是在戲園子裏麽?他又是怎麽回來的?王……王爺呢?“我昨兒個……喝醉了?”

“何止是喝醉了。”順子心想感情這小爺全都渾忘啦,好像搞得大家手忙腳亂的不是他。“您吶昨天,把戲園子由裏到外的折騰一遍,那些個茶壺就不知道摔碎多少,最後還套上戲服滿世界的晃蕩,嚇得我差點沒命!您就拿那刀亂晃!”

“那最後呢!”過程他不關心,他想知道結果。

“最後當然還是回去請王爺……”順子撇撇嘴,說出白子規最不想聽到的話。“不然你以為我們誰敢動你啊。”

“然後呢然後呢,挑重點的說!”

“然後王爺就把您背回來了唄。”順子遙遙頭說。“我們誰去接王爺都不叫碰。”

背?白子規楞在那想了想。背!!!!他把我背回來的?王爺把我背回來的?巨大的疑問和感嘆啪啪啪的在他已經很痛的腦子裏亂閃,晃晃手不知道說什麽才好。他自小就沒被人背過,因為他畢竟是王爺,也因為他們二人年紀也差不了多少,王爺對於他的照顧從來都是很片面的,抱他,背他,同他玩耍,在他記事起就再也沒有過。

“王爺還沒回來麽?”看看已經到晌午,王爺沒回府就證明……皇帝還在同他下棋。

可是這劉元已經被他滅掉,皇帝應該已經知道曉王府有動靜,可他還是這麽明目張膽的實施計劃……看來他很著急。白子規品著茶想,究竟是什麽事,讓他如此著急,甚至連本該有的遮掩都可以無所謂。

“順子你趕緊把煎藥的壺拿到房裏來,順便派人去宮裏悄悄兒地告知王爺一聲,如果再兩個時辰他還不能回府的話,我就將補藥熬了送過去。”白子規心念這皇帝著急必有他的道理,不如就順水推舟讓他好好高興高興。

順子不知道白子規要幹嘛,雖然是滿腹疑惑,但還是唯唯諾諾的跑出去,跟藥房要了藥壺送來,並按二爺說的,將房門閉緊,他在門口守著,誰都不叫進去。

誰知道他葫蘆裏買的什麽藥?順子隔著門縫瞧,這二爺也越來越神秘兮兮的了。

白子規的意思很簡單,澄城不是說這藥吃下去就會大病,還是立時發作麽?那就叫王爺當著皇帝的面假裝茶水一般吞下去,至於會發作成什麽樣他不知道,但皇帝一定會以為是他的藥性起了作用,假裝著急以後還會對他們放松警惕,這樣的話,豈不是一舉兩得?既不用日日耗在那裏喝毒藥,也可以趁著這點子時間好好地疏通關系。

事實也正如白子規意料,王爺在時間內沒有回來,宮裏回來的人搖搖頭說王爺與皇上下棋下的興起,皇上不叫王爺回。

“哦……”白子規點頭,瞥眼看著那邊的人將藥倒進茶壺裏溫著。“吩咐馬房備車,我也要去宮裏嘗嘗皇上的茶。”

白禦曉聽得白子規要來,心裏大約猜了半分,可他不知道這藥到底什麽藥性,他幹嘛要送來喝?頓頓著想,手上的棋子也就下的不合心意。“喲,輸了?不行,這子不下這塊。”

“你怎可在帝王面前悔棋?”皇帝趕忙護住棋盤不叫他動手。“你何時變得這樣賴皮。”

“我們王爺向來如此,皇上還不知道麽?”說話的人隨著話音就飄到他倆近前,白子規給皇帝行禮後把茶壺放到桌上,又從後邊宮女手裏接過點心,放到茶壺旁邊。

“這些事叫下人來做就是。”皇帝不明就裏,心想白子規怎麽來了。

“這不是來給王爺賠罪。”白子規笑著看白禦曉。“昨天喝醉了不省人事,惹惱了王爺。”

白禦曉看著白子規沖他笑,眼裏有東西跳躍了下。他頓時心知肚明,這茶不簡單……跟他們聊了幾句後趁著白子規與皇帝說話,他趕緊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倒下去。

苦。

“我不擾你們下棋,還是出去練劍的好,上次同我練劍的侍衛可還在?”

“傷了你自然被打發了。”皇帝覺得這個情勢有點兒不對,可又說不出哪裏不對,或許是自己多心了罷,搖搖頭,看著白子規出去。

兩人繼續下棋,但完一盤的時間明顯加長,白禦曉總是拿著棋子籌謀不定,落一顆都小心又小心。皇帝哈哈哈地笑他說,你是不是怕輸?你我又沒有賭什麽東西,何至於這樣小心翼翼。

其實白禦曉不是怕輸才下子慢,而是在他喝了第二杯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體內發寒,眼睛裏突然出現什麽晃晃的看不清楚,看棋盤都是重影的,所以他不敢貿然下子,生怕叫皇帝看出什麽端倪來。

在勝利之前,必須忍,隱忍。

白子規在外頭蹲馬步,其實是他過於焦慮而什麽都做不成,唯獨蹲馬步,不必做動作,也不必同他人言談。這樣就不會叫人看出來他的緊張與不安,他這一招也是在賭,他不知道皇帝看沒看出來,不知道裏邊白禦曉如何,他沒有試過藥,會不會太激烈無法收場?他有個什麽事自己想必也是活不成的!

“二爺。”徐公公的聲音自他耳邊響起,他說的很是小心。“王爺的茶壺已經被老奴親手退出來了,然後呢?”

“交給柳爺。”白子規閉著眼睛,輕聲回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第二更下午六點準時上線!!咩哈哈……不是我良心發現,是如果今天不更六千的話……人家就要完不成任務了!!

自pia!誰叫你跟親愛的讀者上帝們說這個的~!!

求評論~~~【昨兒個求收藏,今天求評論,告訴我,我一點兒也不貪心】

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