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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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墨陽說出這句話時,目光閃爍。他顯然是在等,等他的回音,同時,也在忐忑。

他二人今天坐在這裏,收起鋒芒,雖然目的不同,卻都是因一件事而起。

白禦曉看著宇文墨陽,並不急於作答,而是哈哈地大笑出聲,直笑的前仰後合。“你未免太小看於本王,看來我還是高看你了。”

“若是我們不起戰……”

“你們不起戰我照樣可以奪天下!”白禦曉猛然起身,一個跨步到宇文墨陽近前。“他是我的人,這兒是我的王府,你好自為之。”

宇文墨陽看著他幽深的瞳孔,裏面充滿殺氣和淩厲。對,這才是白禦曉,平日裏那個弱不禁風的權貴王爺根本就不是他!這個人,早就在宣陽國到處安插眼線,不僅如此,他的人竟然還能潛進宣陽王宮裏殺掉辰風國使者,讓他們顏面盡失,還跟辰風烙下不好的史記。這些他知道是誰做的,可惜動搖不了他,不,只是現在動搖不了他。

“我當然知道這是你的王府。”宇文墨陽輕笑,拿起旁邊的茶盞來品。“且你殺掉我不更好,倒省去許多心。”

“飯菜已然備下,不如……”白禦曉似乎不再為這件事上爭執或是討論,他只是微微笑著邀請宇文墨陽去進餐。

“我還是回去吃。”宇文墨陽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覺得怏怏的有些不快。“已然叨擾王爺大半天。”

“不礙事,我這裏的吃食與外面的飯館子是不能比的,數一數二的好。”白禦曉搖著扇子,面上再看不出絲毫。“這天氣慢慢就涼下來,扇子也變成無用之物。人,從來不必因不必要的目的而做違心的事。”

飯桌上白子規也在,將將還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回去換了身衣裳進些湯藥,雖臉色依舊蒼白,但好歹看起來並無大礙。

宇文墨陽斜眼看看,稍稍放了些心。“果真是菜色美味,叫我不知先夾哪一個好。”

“任你夾哪一個,都是好的。”白子規突然開口,望著宇文墨陽。“我覺得我府裏的東西,什麽都是最好的。”

“那你可小心些,別出門迷了路,再也回不來。”宇文墨陽擡眼看白子規,略帶揶揄。“小子規,你不問問我怎麽會在你的府裏麽?”

“不問。”白子規沒有擡頭,隨口就回他。“沒有那樣的好心情。”

“放肆。”白禦曉這才緩緩開口。“這是宣陽國太子,要比你大上三歲,若你覺著叫太子生分,也該是長兄。”

“我們本身就生分。”白子規心裏是不服氣的,還不是為的這個人,搞得王爺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叫自己跪了一天一夜膝蓋都差點廢掉……

“順其自然。”宇文墨陽淡淡的接話,然後擡眼看了看白禦曉。

晚上的時候,兩人依舊同枕而眠,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二人同枕早已成了習慣。白禦曉不說,子規不提,這睡得就更名正言順,白子規睡覺不老實,翻來覆去一晚上就跟要拆了房子似的,白禦曉心知這並不受他控制,可還是忍不住要將他丟出去凍死的欲望。

沒有辦法,前面說過,咱們王爺,淺眠。

今兒個皇帝倒是不下棋,只是召他過去做擺設,旁聽宇文墨陽與皇上對話。白子規聽見宇文墨陽的名字轉頭就跟白禦曉請辭,說王爺我先回去,不想見那些不相幹的人。

白禦曉點點頭說你不想回府就去戲園子裏耗著罷,我這裏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

白子規頷首後轉身往外邊走,待他走遠白禦曉才轉頭看柳爺,後者心領神會的跑去吩咐人跟著。但凡宇文墨陽在一天,他的心就不能夠放下。他比他更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的意思,這樣的對手才有勁頭。

“辰風邊疆士兵故意侵犯我國領土,此事不是你皇帝說全殺掉就可以解決的。”剛進殿內,白禦曉就聽得宇文墨陽與皇帝述。“且你邊疆將領完全無視我們的警告,也不管不顧那些士兵。”

李晉忠?白禦曉轉頭與皇帝四目相對,兩人初聽聞彼此都有些驚訝。

“那你國要怎樣解決?”皇帝沒有辯解,明知自己理虧在先,辯解無用,還不如聽聽他的要求,再做斟酌。

“恐怕我國這要求對辰風來說不大。”宇文墨陽拿出手裏的公文。“這是父王昨天遞到的,他的意思是,既然辰風管不好如此大的國土,不如就將冒犯於我們的那一片割讓。士兵、將士,我們都不予追究。”

“你若說要銀兩布匹怎麽都可,只是我國的領土,只能是我國的。”白禦風聽後淡淡然,一個字一個字的述。

“那我無能為力。”宇文墨陽站起身,向皇帝告辭,臨走時深深地望了白禦曉一眼。

自來到他走,白禦曉一句話都沒有說,他越來越猜不透這個宇文墨陽要做什麽。在他面前,他的意思是此仗可打可不打,如果拿白子規交換,他倒是可以考慮拿下那塊城池。但在皇帝這裏,卻又明著要,若不給,就轉頭拂袖而去,證明此事再無商量的餘地。

難道他來時就已經決定,必要那塊城池了麽?那他做出這麽些腔調是要幹什麽?想一箭雙雕?白禦曉想想才慢慢反應過來,差點就中圈套了。這個人既想要江山,還要美人,天下怎會有這樣的好事?

“你知道我為何百般的阻止他們起戰麽?”白禦風突然轉頭問白禦曉。

“為何?”

“我不瞞你,辰風近幾年年年的災害已然叫國庫虧空,這仗並不是我不想打,做為大國之君實在不該畏懼小國,只是我憂慮此仗恐怕會拖下水庫的建設,錢銀短缺,明年又是災害。長此以往,叫別國一點一點吞噬是遲早之事。”

“那皇兄為何不答應他的條件?”

“難道要我親手將我的江山拱手讓人?”

“只是一個城池,待我國日後昌盛之時再奪回來就罷。”

“不,這是我的。”

其實白禦曉早就該想到皇帝會如此,這麽多年,他還是那麽固執,只要是自己的自己喜歡的東西絕不肯丟棄。但他知道皇帝因為從小得到的東西都來之不易,所以才分外珍惜和吝嗇。

“若是換你,你答應麽?”白禦風低頭思索半天,突然擡頭問白禦曉。“你答應麽?”

“我不答應。”白禦曉擡頭看著皇帝,眼裏滿是堅定。“我會把宣陽國的太子扣下來,任他們怎麽打也不過是小國,到最後他們還是會來投降。這些人都是沒記性的,偏要你一巴掌打過去,痛了,才會明白差距。”

“你的意思是叫朕這麽做?”白禦風沒想到白禦曉會這麽說,有些楞怔。

“當然不是。”白禦曉哈哈地笑,證明這只是個笑話。當然不是,你怎麽會聽我的,你又怎麽敢呢?白禦風向來想很多,擔憂很多,心思細膩叫人捉摸不透,但他的弊病也在此,太過小心不敢放手一搏,這終究沒有帝王應有的氣魄。所以他的朝政越來越窄,漸失民心。當年正因為他細膩小心又思慮周全,才得以推開白禦曉得到天下,而今卻也因為這點,慢慢走入萬劫不覆之地。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就算他白禦曉說的是對的,皇帝都不會聽,因為他始終覬覦他,猜疑他,所以他永遠不會聽他的。皇帝也不會去重用他,因為他本身就不信他,雖然是親兄弟,但依舊是覺得危險就幹脆殺死。太後何嘗看不出來,只是不想插手,因為對於她而言,誰做皇帝都不要緊,因為不論是誰,都得尊她為太後。

“你總是在這些小事上糾纏。”白禦曉臨走,才緩緩的道出這句話。其實他並不想,他不想奪他得來不易的皇位,可是這次第,皇帝步步緊逼絲毫不肯退讓,若他不反抗,就必定要死……

白子規在戲園子裏睡覺,他點了一出南柯記。

今天他心情不好,一進來就將所有人都轟了出去,順子將銀票往掌櫃桌子上拍,說今天二爺包場。

白子規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心情不好。以前又不是沒有被罰過,可為什麽就這次覺得心情不好?

“二爺。”順子從樓下跑上來,跟白子規附耳。“王爺回府了,我們要不要也回去。”

“不要。”白子規閉著眼睛沒有睜開,慢慢的回他。“再點上三出,拿酒來。”

“二爺……”順子躊躇著不知道要怎麽辦,他以為白子規會立刻回府呢。

“快去拿,快去點。”白子規怒,隨手拿起茶杯就丟過去。“怎麽。我說的話你聽不懂麽?”

最後酒來,戲開始唱。他就開始往下喝,後來就幹脆拿起酒壺倒,一飲而盡。

“二爺,別喝了,王爺叫你回去呢。”順子慌裏慌張的從樓下跑上來,想奪下他的酒杯。“哎呦可不能再喝,要喝出問題來我怎麽交代!”

“你一邊去。”白子規已經喝醉,一把就將順子推開。“再拿酒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哦哦哦~~最近身上起了風團- -是啦就是老下雨很潮濕的過錯!麽麽~~大家身體要健康哦~~最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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