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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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墨陽跟著白禦曉回府,本身王爺的車馬就人多,現在後面又跟著烏泱泱一眾,馬隊為首的男子看就不是白子規,雖面帶笑意四處張望著群眾,可也難掩貴氣。百姓們都恭恭敬敬的站在道兩旁,紛紛擾擾的討論著他的身份和他的紅眸。

“辰風的國力較強,且國土面積也在首位。”佟允在他一旁策馬,慢慢的笑說。“殿下馬上就會繼承王位,為何不將辰風拿下?”

宇文墨陽聽著佟允說話,不覺冷哼。“你這算盤打得真好,若是這麽容易,父王能放得下這塊嘴邊的肥肉麽?”

“白禦風雖然心眼多,但不是能成大器之人。”佟允想想覺得時機不錯。

“他不行,但有一個人行。”宇文墨陽盯著前面的馬車,緩緩回他。“不是沒有這個打算,是時機不夠。”

“屬下愚鈍。”

曉王府果真也同皇宮般氣派,宇文墨陽擡頭看看牌匾,倒是覺得沒有什麽,灰灰暗暗,除了金色可以起亮外,沒有耀眼的感覺。

其實牌匾是紅褐的底色,宇文墨陽看不到。

他生下來就看不到紅色,所謂物極必反恐怕就是這個道理,人人都看著他的紅眸覺得驚訝異常,唯獨他覺得沒有什麽,他以為他自己同他們一樣,因為他看不到,宇文墨陽從來不相信別人的嘴巴,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那天,少年非常天真的詢問他眸子為什麽是紅色的時候,他才從他純真的眼神裏看到,他確實是不同的。他喜歡白子規的簡單,坦率可愛。

所以宇文墨陽驚異的發現他居然會信他,這個連自己親娘都不信的家夥,居然會以單純的姿態來相信他。

“請。”白禦曉在門前停下,很禮讓的伸出手臂,向他做了個請的姿勢。

宇文墨陽也笑著伸臂,道.“一同。”

兩人並排向前走,宇文墨陽很快就註意到堂前的那個身影,他很熟悉的身影……他希望是他,因為他想見他。可他又害怕是他,因為他正在受苦,跪在堂前烈日下,雙手已經撐地。

白禦曉很滿意的看著宇文墨陽的目光停留在白子規身上挪動不了,他的步伐瞬間加快許多。

“你還好吧?”白禦曉沒有說話,宇文墨陽倒是搶著開口,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怎麽樣,難不難受。

白子規聽到宇文墨陽的聲音,沒有回頭,只是緩緩的直立起身子,不言語。

“疼嗎?”宇文墨陽繼續問,可他還是那副樣子,不說話,也不回頭。

這不是他喜歡的白子規。宇文墨陽覺得他有些心痛,他從未感受過什麽叫心痛,可是這個少年卻結結實實的在他胸口上插了一劍,他覺得悶氣,覺得疼,可他無能為力。

“知道錯了麽。”白禦曉在一旁看著宇文墨陽由關心逐漸變得沈默,才緩緩慢慢的開口。

“是子規不好,子規認罰。”跪著的人馬上回答,雖然有氣無力,但他還是轉過身子來踉踉蹌蹌的的爬到白禦曉腳下,伸手拽著他的衣擺。“王爺不要生氣了罷。”

宇文墨陽緊緊地站在他們身邊,卻好似是局外人一般遙遠。他低頭看著白子規乞求原諒的眼神,竟然很想在那一刻成為白禦曉。他不必這樣可憐的臣服於他,只是呆在他身邊,眼裏只有他就好。

可惜,自己終究是來晚一步。白子規只聽王爺的話,只在意王爺的安危。可他不知道,不知道怎麽去平靜這個震顫的心,所以他即使知道他已經失態,卻還是又道。“王爺好狠的心,這麽可愛的孩子也舍得重罰。”

是啊,他好狠的心。這個場面幾乎會叫他失控,白禦曉這計用得好,看來他還是小看他了。

“不重罰不長記性。”白禦曉轉頭沖宇文墨陽笑笑。“從小就是這樣,今日真是被墨陽兄見笑。”

“不妨事。”宇文墨陽也笑,嘴角上揚到最得體的角度。這是他最舒服的笑,因為不用發自內心。

“來人將他擡回房間罷。”白禦曉認為目的已經達成,所以就不再需要讓子規在這裏跪著。他和宇文墨陽還是不同的,宇文墨陽只是簡簡單單的見憐和心疼,而他才是真正的心痛,與他感同身受,那種痛。如果不是真愛一個人,那麽他不懂。

“子規已經同我說先前是怎麽遇見太子而且還不尊的了,在這我替他賠個不是。別看他年齡不小,心智卻還是小孩子,不要見怪。”白禦曉帶宇文墨陽坐在正廳,拿起茶盞來品,淡淡的笑道。

“子規率性,我喜歡的很,怎麽會怪罪。”宇文墨陽瞥眼瞧茶,依舊不動口。佟允在一旁會心會意的遞上水袋來。

白禦曉十分看不慣他這份小心翼翼的樣子,就頓頓開口。“放心,白禦曉不敢在茶中下毒。”

“我從不喝茶,只喝酒。”宇文墨陽回他。“比水有味道的,也只有酒。”

“茶清淡明神,卻是本王最愛。看來這人與人是不同的,飲慣了酒,覺得離它不能,它是人間最好。飲慣了茶,就覺得茶才是人間至極,一日不碰都念。但飲慣了酒的砰然叫他飲茶,而飲慣了茶的又驀然叫他飲酒,必定會覺得茶酒不合胃口,最後什麽也不成。”白禦曉轉著茶杯,圈圈的轉著。

宇文墨陽知道他在說白子規,真是費盡心機千方百計的阻撓。“是啊,不如就同你我,喝茶的繼續飲茶,喝酒的就去飲酒,彼此歡好,何樂而不為。”

“太子是第一次來京城,與宣陽國相比,如何?”白禦曉知道他跟來的目的決計沒有這麽簡單,不如他先入為主。

“那王爺覺得皇宮與王府比,王爺更喜歡哪個?”宇文墨陽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他。

這個問句問得好,不論在哪,家自然是最好的。“只可惜太子這次來的不尷不尬,若是平常,我必派人帶你四處逛逛。辰風國好些好東西,你可以開開眼。”

“想不到王爺如此好客,真是辜負了。”宇文墨陽斜眼。“此次宣陽國與辰風國的戰亂,王爺怎麽看。”

“一切謹遵皇上的旨意,我怎麽看,不重要。”白禦曉斜眼看向門外的柳爺,後者馬上知會其用意,將外邊的下人打發走。

“其實你我不必如此。”宇文墨陽不太喜歡遮掩,他也不習慣那些彎來彎去的說話方式。“王爺知曉我來的目的,而我也知曉王爺心裏的目的,何必轉來轉去。”

“那你說,這一仗,打的起來麽?”白禦曉見他這般,覺得再掩飾也是徒然,幹脆放開了問。

“我們國家有這麽一群人,他們喜歡群居喜歡共榮辱共患難,長久下去他們就會覺得他們的日子無聊,因為他們人多勢眾,想要什麽只要努力就唾手可得。在這個情況下,他們就喜歡拉些新的人進來,跟他們一起,但是為了保持他們的能力,他們也只會稍稍的敞開圈子去尋,但凡找到,不管那人願不願意,都會成為他們的人。這樣,他們需要的,暫時有了,但還不會損傷元氣。”宇文墨陽緩緩的與白禦曉說故事,並沒有直面回答。”其實他們也只是要那麽一小塊而已。”

“偌大的國土,也是一塊一塊積攢而成的。他們要的是不多,但還是損傷了另外人的利益,這事算是大事,可在另一方面來說,也不算是大事。”白禦曉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這故事的意思他全然明白。

“有時候,失之毫厘,也不是件壞事。”宇文墨陽笑了,這是他發自內心的笑。

白禦曉把他的意思聽得真真的,心念好大的口氣!他怎麽就知道宣陽國必定會勝?他是想打,可他不想丟掉自己的領土。若論權利,這才是最恥辱的,這樣的事,他不會做。

“可能我不是那做大事之人。”白禦曉看著宇文墨陽,面無表情。“體味不了失之毫厘,只知道失之毫厘會謬以千裏。我雖急進,卻也不會不擇手段。這就好比你說的,那些人雖然把新人拉進去,但新人仍舊會感懷圈子外的舊人,所以他們何來的共榮辱呢?”

“是我眼拙,沒有看出王爺原來是這般。”宇文墨陽來之前一直以為白禦曉會為了奪位而不擇手段,卻不料想他竟會退幾步也要護著領土,果然如父王所說,這個王爺,才是真正的對手。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白禦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訴他。

“倒也不是不可變通,王爺可知道南柯一夢?有些事不必是真的,你痛過笑過也算達到了目的,且醒來也不必負任何責任。”宇文墨陽繼續從另一條思路開口,這才是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南柯記誰人不知?只是這要做夢,也得日有所思,夜才有所夢,不知太子這一夢,需要怎麽想呢?”白禦曉知道宇文墨陽的目的在這裏,且他一定會開口。

“我要白子規。”宇文墨陽不再說許多,五個字……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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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都在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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