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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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以山莊臨近天跡,巍峨高聳。似乎是該冽氣逼人,高處不勝寒,但頂上卻完全不是這番景象,山下如何,山上便如何,春夏秋冬一刻不減,風水寶地也就是如此了。

“放我出去!你們幹嘛關著我?小爺要出恭!”白子規清早便趴在窗戶上,跟在院裏蹲馬步的澄城招手,喊得嗓子都有些嘶啞。“快些,快些,我就要解在褲桶裏了。”

澄城定在原地不動聲色,仿佛未聽見般繼續做早訓。白子規這家夥晨起便在屋中喊,篷柒出門時瞥他一眼後就徑自離去,沒有一絲停留。他如此,這不是明擺著誰都不許理會這廝麽?任他喊的天崩地裂,有人扛著就是……

“你們這群……”白子規見無人理會他,怒氣沖沖的就開始砸門。“本公子要出恭!你們不聞不問是要本公子解在褲桶裏麽?還是要本公子同牲畜一般在這茅草屋中不解風情!”

“放我出去!”

篷柒中院的竹林練劍,一早便豎在這裏,但奈何這白子規喊來喊去,喊得他心煩意亂,幾劍下去略重,險些傷了林子裏脆弱的葉片。跑過去確定無大礙後,以後聽得見白子規喊,霎時怒向兩邊生,三下兩閃收劍,快步踱到柴院去。

“啊啊……篷柒哥哥你可來了。”白子規猛然見到篷柒差點涕淚橫流。“那澄城壓根不理我。”

“你大清早為何如此的不消停!”篷柒走過來全然沒有要與他親和的樣子,看起來兇神惡煞,將劍一把橫在窗上差點戳到他鼻梁骨。“好生呆著,裏面有恭桶。”

“恭桶是有。”白子規開始嬉皮笑臉。“卻是沒有草紙的。”

“草紙?”篷柒轉頭與澄城無語對笑,待回過頭來時就滿眼無奈。“你當你還是王府中享盡榮華富貴的白二公子?現下你早已虎落平陽,有吃有住,你就要謝天謝地。”

“如此我倒還不如死了好!”白子規被他一句話激怒氣難掩,外加上什麽白二公子,這不是明顯者嘲笑他麽!心氣上來,掌心呼風握緊拳頭,對準篷柒就要下手,卻不料被早已看穿他的篷柒一把擒住,別過手狠狠卡在木頭窗欄,叫他動彈不得!”你想死?有那容易麽?人生活著不易,想死更是不易。更何況你的命從來都不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為何要這樣對我?”白子規使勁掙紮,但他的功夫怎能抗過篷柒那用盡功力的手臂。

“你自己去想!”篷柒松手時一頓,看來自己的手勁確實大了些,也不知他吃不吃得住!反正不管怎樣,先將他安頓下來,否則這樣叫來叫去,歐陽以空難免會將他粉身碎骨,這一點都不誇張!

篷柒遙遙頭轉身往自己房那邊去,餘留他一人在窗下痛苦難耐。

澄城有眼色的緊隨篷柒而去,他知道他必定會有所托付,將才的情形他在,看著白子規的樣子也知道他那胳膊是脫了。“你這幾天盯得緊一點,痛是一定會痛的,不要讓他暈過去就好。”

“明白了。”澄城看著篷柒,十分理解他的心情,這白子規確實不省心,莊主又不可能親自管,數來數去,也只有篷柒。

歐陽以空禁錮白子規是有他的道理。之前他便知道此事,小王爺那邊的消息傳過來雖然會遲上幾天,但從王爺用筆的力度來看,情勢刻不容緩。歐陽以空坐以待斃幾日後心裏如同火燒一般不安,總覺得此事似乎非同小可,殺子之仇王爺也無他法,這時篷柒傳信說要回來,而且會帶著那個闖禍不夠的白子規。歐陽看篷柒一副要保他必死的樣子,便全權叫他處理,自己則急急忙忙的下山去。李國章召回他頗有戰功的二兒子,明裏上就是要難為曉王爺,此事若是白子規知道,必定鬧得翻天覆地,什麽事兒都會黃的!王爺偏寵,打不得罵不得,還能如何?難道叫他灌上幾斤甘露花酒,叫白子規一醉方休麽?

歐陽以空下山後並不往京城去,只是讓手下木魚到訪驛站向各大門派傳信。王爺此時是必然不便出京城的,而那李晉忠回京也不是臺面上的事,在這裏解決他也並不是不可,更何況,要削弱李家勢力,李晉忠是關鍵,只不過他常年在外,實在難見。現如今恰好被曉王爺逼得擅自回京,即不是臺面上的事,做起來倒也並無顧慮!此乃好時機!只是這李二公子隨了他那老奸巨猾的老父親,心眼子頗多,回京走的線路竟是撲朔迷離,種種行為像是有備而來!他現下裏恐怕已然臨近京城,可是卻杳無音訊,王爺的眼線霎是厲害,竟是無人知曉他半分!這可不妙!歐陽以空一人頓想,錯過這次,下次便不好動手了!

“怎會找不到?”白禦曉在府中聽到消息後霎時雷騰震怒。“這麽些個人,當本王養你們是吃幹飯的麽!”

“王爺。”眼見其他人一概驚嚇不肯發聲,柳爺想想還是我去做那個壞人罷!俯身將煙鬥磕凈,又觀望了下周圍形勢,慢慢開口。“王爺何必動氣,想那李國章必定是下了些許功夫的。王府固然厲害,但那李國章也是功臣世家,照樣不可輕視。李晉忠更是守著邊防的將軍,想拿他談何容易?為這事氣壞了身子實在不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論他怎地,我們接著便是。”

白禦曉雖氣,但他終究還是聽信柳爺幾分的,自小到大,柳爺未曾離開他一刻鐘,想來要勸說他,也不必同那些個下人一般阿諛奉承。“也罷,都退下去。”不耐煩的沖報信人揮揮手,調轉身子轉了好幾個圈。制怒!制怒!白禦曉心裏仿佛十萬只白蟻在侵蝕,真是此恨綿綿無絕期!這李國章,裏外面子均要撕破了硬抗,本王不想下狠手都未必可行!只是……

“柳爺,你可知本王為何要千方百計阻他進城?”

“老奴愚笨,還請王爺示下。”

“本王做的這樣明顯,你又怎會不知?事已至此,白子規我保他亦或是不保他已然不是我能掌控的了!我並不是一人,這曉王府上下幾百人的命皆在我手中。”

“王爺稍安勿躁。”

李晉忠是必定要入京的,我這裏攔他不住,歐陽這時再下力氣也已晚。白白浪費了大好時機!這帝王之心吶,怎會以一個小小子規來觸怒忠臣?白禦曉往屋外走。“到底是咱們疏於防範,叫那李國章占了先機。”

“空以莊主傳信來說未曾劫道李晉忠。”順子從廊下跑來,紮個千兒。“詢問著用不用面見王爺細談?”

“這時候面見有何用?”白禦曉揮手將眾人攔在門外,自己又返進書房落鎖。

好我的白子規!白禦曉歇在椅上一陣憤氣難言,我未必保不下你,可這情勢我該如何?你來告訴我我該如何?保你必定傷忠臣,失天下大義,本是你不對,我要強權,皇兄怎麽會視而不見?皇位在上,他可會顧念兄弟之情不聞不問?帝王之心吶,我白禦曉怎能置之不聞?不保你,本王又實在難舍,你自小在我一旁長大,無他心也有父母之骨肉情誼,更何況我這許多年都視你至親至愛,斷手足滅心欲,縱然我是這世間唯一的曉王爺,他人看來高高在上不可忽視的皇族貴權,我也不能將這事實坦然面對,棄之不顧!

“王爺他……”順子在外邊大驚失色,看著柳爺竟是半分想法都沒有。

“讓他一人靜一靜罷。”柳爺點上煙袋往院中走。“你去叫廚房備點人參紅棗湯。”

“是。”眾人允下柳爺,覆又望望書房緊閉的門,一個個小心翼翼的下去做事。

歐陽以空聽到別家門派傳信後楞怔半晌,舉在空中的茶杯遲遲不往唇邊送。“這麽快,已然進府了?”

“進了,徐堡主的傳信人的人親眼看見的。”木魚搖頭,滿眼憂慮。“王爺也傳信叫咱們速歸山莊,此事不成。真是可惜,大好的機會。”

“倒叫他李國章又一次好命了!”歐陽以空手勁稍足,掌中的茶杯便片刻支離破碎,茶水從四面八方相繼噴湧出來,垂落入地。“如此,我必定是要幫他保下白子規的,這白子規沒了,王爺會做出什麽事來!難保他不會怨懟於我空以山莊。”

“王爺這是謀了一出計麽?可是我們只是小小山莊,跟皇上相抵必然會敗啊莊主!”木魚砰地跪在地上,想勸卻不知怎樣開口。

“單看在現下的境況,我們敗總比王爺敗要好。”歐陽以空瞥眼木魚。“雖是至交,但我也不得不防,畢竟他是皇家人士,江湖對於皇室的並不全是偏見,如此你懂得麽"

"是。”

“速歸。”歐陽以空起身,夜中便策馬回山。

作者有話要說: (⊙o⊙)…我會說我好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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