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罪臣李晉忠拜見皇上。”

禦書房內,白禦曉側在皇帝一邊冷眼看著風塵仆仆滿眼憂慮的李晉忠。將將知曉他進京,大清早就不得安生!白禦曉剛練完早功就聽得皇帝一聲傳喚,二話不說換上朝服就進宮來,此時半側在椅上還是覺得有些乏力。

“家父一紙加急傳到手中,臣看後倍感傷痛,手足之情實在難以割舍,故而未經傳召,擅自回京,請皇上恕罪。”李晉忠進門後便三跪九叩大禮,語帶嗚咽,伏在地上不起。

“事出突然,朕也不會怪罪於你,起來罷。”皇帝眼角瞥過白禦曉,招手示意一旁的太監給他滿茶。白禦曉當然看得懂皇兄的意思,就是你在此,安分一點。

安分一點?白禦曉想笑,他不安分也得安分,看好戲是燥不得的,至於是什麽好戲,且等著吧……

“謝皇上。”李晉忠起身,就著太監搬來的椅子坐好,嘆息垂頭不語。

“有什麽難言之隱大可以說出來!”皇帝才不會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只是多此一問罷了。

“自古殺人償命,卻不知為何那白子規依舊逍遙,我大哥已然入土,但兇手卻無大礙,恐怕他在下面也難安。”李晉忠擡頭,男兒好漢家竟然也眸中泛濕。“何況臣李家世代忠貞,家父更是要臉面之人,如今長子死的如此不體面卻無處伸冤,真是生生的要他命也!這是天要滅我李家不成?”

“李大人現下裏身體如何?”白禦曉看看皇帝,在他說話前突然插口,淡笑著滿眼驚訝。“那日親登我府上還神采奕奕,與我談笑風生,說起長子來卻也沒有那樣傷心,如今怎地又不好了?真是年邁體弱,皇兄你應當好好安撫才是。”

“王爺說笑。”李晉忠懵然實在不明白白禦曉的意思,原因在他不知道李國章還曾登了曉王爺的府門。“不失子怎知失子之痛?幾日來家中白事鬧騰,人人勞傷不得安枕,家父怎會與王爺談笑風生!”

“那倒是本王記錯了?登府的並不是李國章?聽聞你大哥與父親極相像,莫不是你大哥登門索命?”白禦曉心情頗好的含茶,與他說笑。“你父親竟是沒有向你提及他登我曉王府門拜府一事?”

“微臣自進京便來向皇上請罪,還未曾歸李府,自然不知。”李晉忠看得白禦曉竟還在此談笑風生,說這話的時頓時眼中滿是血腥,似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難道家父與王爺已然達成共識?”

“那是三日前的事了,你父親上門,我與他談攏,立下字據。”白禦曉隨身掏出一張紙來,白紙黑字不容置疑。“你們爺倆也該互通消息,今日這樣豈不是傷了將軍體面?只不過本王仍有一事不明,即你未歸家,怎知李國章身體欠安?家中白事繞身而你大哥已然下葬?”

李晉忠質疑起身向前,雙手接過字據左右細看,發現下面的玉章與手印都並無造假,心中才煥然醒悟中了曉王爺的計!他是有備而來,專程要攪他的局。“家中一直有書信往來。”

“那倒是極不易的,你回京路上風塵仆仆還要有人來往書信。他們即不知你回京,怎麽將信件安然送到?”收回字據放好,白禦曉嘴角輕俏。“不過你走的哪一條路?邊疆甚遠,你行了幾天?日頭酷熱,真是辛苦你。”

白禦曉今兒個怕是越足也要抹了我這一樁罷!而且這許多事我怎麽不知?父親也未曾提及登府一事,更不要提這壞事的字據!李晉忠畢竟是武將,他沒有白禦曉那樣細膩的心思,如此繼續下去,吃虧的只會是我。李晉忠思來想去,覺得還是退一步為好。“勞王爺掛心。“

皇帝坐在一旁默默無語,但看著這兩人你我互將,並不是他不說話,而是他要看看形勢再說,這李國章得罪不得,自己的弟弟更是得罪不得,他是皇帝,判的好與不好,天下人都是要知曉的。今兒個李晉忠這言語間漏洞百出,白禦曉他了解,是絕對得理不饒人的主兒,看來此時鬥嘴全然沒有必要,還是先打發他們回去,也省的自己在這裏煎熬。“你們各自回去商討罷,李大人既然與曉王爺談攏,朕若執意下旨,恐怕傷了兩家的和氣,你們同為皇親國戚,朕也望家和萬事興,待你們有了定數,朕再順水推舟罷。”

順水推舟?李晉忠心裏一緊,皇帝也是不願意管的!別的事還好,這都出了人命,還一味袒護著,恐怕這裏邊大有文章,莫不是皇帝也有滅我李家的心意,所以才這般刁難遲遲不肯下旨?

兩人跪辭了皇帝出來,各有心事。李晉忠本來想一腳上轎不理會白禦曉,卻冷不丁在轎前被柳爺攔了個正著,氣急返身。“王爺有何事?”

“何事難道還要本王再述?”白禦曉晃著扇子就站在近前。“多年未見武狀元,今兒個想敘敘舊。”

“有話王爺還是直說。”李晉忠板著臉很不耐煩。“下官是粗人,聽不懂你們這文辭。”

“你要你的臉面,我也要我的臉面。“白禦曉上前悄聲。“恐怕你放不下的不單單是你大哥,而我也同樣。你的臉面既然已死,做的不過是些彌補的功夫。而我的臉面猶在,你何不做我個人情,咱們兩家都相安無事。與我鬧起來,真的是無幹系麽?”

“王爺告辭。”李晉忠半分懂半分不想懂,繞開柳爺上轎,呼喊著小廝往前走。

“王爺何必要與他說這樣的話?難免會被抓到把柄。”柳爺在一旁小聲。

“既然這許多人都助我一臂之力,可想李家雖權重卻樹敵不少。本王何不就此了卻他們的心願,即解了我的困境,也可……”白禦曉不再說,挑起轎簾上轎。

“王爺所言……甚是。”

空以山莊。

澄城見著茅草屋內許久沒有人形走動,不放心的趴在窗欄上瞧了一眼,心裏一軟,這白子規煞是可憐!幾天沒吃東西,胳膊還被篷柒下重手,嘖嘖嘖……這篷柒可真夠心狠手辣的!但篷柒只說要在今天將他的胳膊接好,可沒說能給他些吃食啊?自己擅自給了豈不是不聽從大師兄的意思,觸犯門規?但白子規若是就這麽病了或是不好了,他也難辭其咎!此事古難全!古難全也!澄城在窗戶上晃了許久,還是決定要喚一喚他。“白子規?子規?”

……裏邊沒有聲音,白子規倒在那裏也沒有動靜。

大事不好!澄城看著狀況楞怔一下,迅速返身甩手喊著篷柒跑。這白子規不要在自己手裏死掉了!他可是醫者,這麽敗壞名譽的事情怎麽能發生啊!而且這可如何交代眾人!

篷柒在房中練字,聽見澄城的喊聲不對勁,便趕緊丟下筆跑出來。澄城驚慌失措的大體述了一遍,然後說篷柒啊你怎麽不告訴我他會死啊……怎麽辦啊……這小子怎地如此不禁苛待?這才不過幾日,就命隕黃泉啊?

篷柒拍拍澄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喊下去,也不要再害怕,白子規的身體他知道,這幾日時間,這點子傷痛,還不足以叫他喪命。他也沒有下死手,只是叫他吃點苦頭。

開門入室,澄城一步拔上去號脈。“啊啊啊啊啊啊!篷柒怎麽辦?氣息微弱。不是裝的啊還伴有高熱,萬萬不可在此再待下去了。”

“你莫慌,移至我房中去罷!”篷柒跟澄城對視,兩人決意好。“記得不要放在冰竹床上,那裏過陰,不適宜。”

篷柒喚幾人進來,匆匆將白子規搬離柴房,挪到中院篷柒的房中去。而這邊的歐陽以空剛好踏進莊門。

“篷柒在何處?”歐陽以空見篷柒不在竹林練劍,便找到弟子隨口問。

“山下來的那白子規高熱垂危,恐怕多有不善,大師兄與澄城師兄喚了一眾人搬去冷玉軒了。”

冷玉軒?歐陽以空皺眉,篷柒住所莊中至陰,本事叫他練功用的,如今搬去那裏怎麽會好?這篷柒到底還是年少,欠考慮。三步並做兩步踏中院去,白子規有個什麽閃失,我與王爺如何交代?

“如何了?”

“哦。並無大礙。”篷柒見歐陽以空回來,連忙行大禮。“請師父責罰,徒兒未照顧好白子規!”

“勞你費心幾天,現下裏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允你去辦。”歐陽以空擡手示意他起來,轉身出門往書房走。

“師父吩咐便是。”篷柒站在書桌前,不知歐陽以空沈默為何因。

“你且去布上眼線,如皇帝果真下令緝拿白子規,我們也可早以防範。”

“難道我們所猜不假,王爺確實是要如此麽?”篷柒猛然擡頭。”曉王爺不是一直倚護山莊嗎?再者,您與王爺私交……“

”私交是一處,但站在他的立場上。寧可敗我十個歐陽以空,也不能敗他一個曉王府,他的心性,我自然是最了解的。“

”如此,我們是要防?“

歐陽以空毫不顧忌篷柒的目光,鄭重的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哦哦哦!!趕十二點的末班車!!!!人家多麽的勞心勞力啊!!!啊 !!!趕緊發了!不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