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回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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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段清越剛跑出竹林不遠，就碰到文瑞帶著一隊人正在四處找他們。原來文瑞從蒙城西城門敗走之後，就連夜趕回了銘城。剛向大帥報告了西城門的狀況，大帥被氣得臉都綠了，一言不發的坐在椅子上，手幾乎要把椅把捏碎了。
文瑞說起大帥表情來時，有模有樣，活靈活現的，初玲瓏都可以想象大帥對自己有多失望，多生氣。
“本來大帥都想不管你們了，可是一聽說少帥也跟你們在一起，就趕緊命我們來增援。”文瑞剛說完，看到初玲瓏表情不太對勁，立刻改口，“不是不是，大帥也很緊張老大你的……”可能覺得怎麽說都不對，文瑞喪氣地坐在一旁，竟然安慰起初玲瓏來，“老大，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初玲瓏撲哧一聲笑了，文瑞拙劣的安慰雖然並未令她寬心，但她也再明白不過，自己跟大帥之間，就好像兩個站在兩頭山崖的人，中間懸著一根線，必須依靠微妙的力道維持著平衡，一旦哪方出了錯，剩下的一方都會被拉下懸崖，粉身碎骨。
只不過他們之間存在這力量的懸殊，所以一旦失衡，墜崖的，只會是她一個。
她其實一點也不計較這些，大帥在意的只是勝負，而不是她的性命。那麽如此說來，這次能夠全身而退，還得多虧旁邊這位少帥。
她看向他，流裏流氣地飛了個眼神，“謝了啊。救我一命。”
段清越莫名其妙地盯著她，好像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感謝，但旋即想起文瑞說的話，心下了然，他自己也覺得心情覆雜得有些奇怪，只好白了初玲瓏一眼，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文瑞開來的車就停在王楚家門口，初玲瓏走出去時才看到，門口還倒著幾個穿軍裝的蒙城士兵，血跡尚未幹涸，她感嘆著世事無常，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天空後，拉開車坐了上去。天色漸晚，一個沒註意鉆到車後座中間的位置，手撐在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上，緊接著聽見一聲大叫：“初副官！你的手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初玲瓏探過頭去一看，段清越正坐在右邊靠窗的位置，面如死灰，而自己的手正撐在他的大腿上。
初玲瓏趕緊收回手，慌張地說：“對不起啊，我沒看見你。”
段清越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不耐煩地說：“算了，你眼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真不知道我爹是吃錯了什麽藥找你來當副官。”
初玲瓏見他又來了，也毫不示弱地回擊：“那你回去當著你爹的面問他到底吃錯了什麽藥啊？”
段清越揚起手，“你——！”
初玲瓏把他手撥開，舒展身子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不跟你一般見識了，這幾天神經一直緊繃著，我得好好休息休息，有事稟告，無事退朝！”
“去你的！”段清越把她腦袋推到一邊，自己扭過頭去看著窗外，嘴角卻不自覺地勾了起來。汽車一路顛簸著，不知道開了多久，從白日亮光到漫天星眸，他們才緩緩駛停在帥府門口。已是後半夜，帥府意外地燈火通明，剛一下車，三姨太就迎了過來，手裏捏著手帕，嬌嗔地拍打著段清越的肩膀：“少帥你可回來了，大帥都快擔心死了。”
初玲瓏緊跟著下了車，三姨太見了她，臉有慍色，喲了一聲，“初副官也回來了啊。”
初玲瓏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跟在段清越身後走進了大帥書房。
大帥手中把玩著兩顆核桃，看到段清越跟初玲瓏進來了，緩緩地擡起頭：“回來了啊。”
“大帥。”兩人異口同聲道。
大帥擡頜示意書房裏的人都出去，等到整個屋裏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這次可是損失慘重啊。”
他的聲音並不高，可不怒自威，聽得初玲瓏渾身一顫，想必她也了解什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於是趕緊起身認錯：“大帥，這次都是屬下的疏忽。還請大帥責罰。”
大帥並未理初玲瓏，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按理說這次的事情是不可能走漏風聲的，可為什麽蒙城人就像在天上長了雙眼睛似的，每次都能知道我們的意圖還一擊即中？”
大帥的問句，似乎在問段清越，又似乎在問初玲瓏。
鑒於段清越有“前科”，他趕緊出來澄清解釋：“這次我可真的沒有……”
“沒有什麽？”大帥問。
段清越知道自己被大帥繞了一個圈子，走進了他的陷進裏。只好老老實實地坦誠：“好吧，我承認。上次，我是把我們部署偷襲蒙城的計劃告訴了未生，可是她就只是好奇……”
“夠了！”大帥猛地一拍桌子。
“段清越，”初玲瓏第一次聽大帥直呼段清越的名字，以前無論人前人後，他都親熱地喚他越兒。
“段清越，我希望你能夠認清楚現實，現在不是兒女私情的時候。你這種狀態遲早會害了你。”大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模樣，初玲瓏知道，大帥表面上是在責怪段清越，實際上是殺雞儆猴。
段清越一直垂著頭，態度端正的認錯。其實在這次的作戰失敗當中，與他並沒有太大的幹系。他原本的任務就只是牽制敵人而已，何況他牽制成功了，還懂得適時地進退，沒有太多的傷亡。反而是初玲瓏這邊，作為主力軍，潰敗得一塌糊塗。只撿回了自己的小命。
“算了，你先下去吧，我跟初副官還有話要說。”
來了，初玲瓏心裏一咯噔。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初副官，這次的失誤你怎麽看？”
大帥用詞很微妙，失誤不是失敗，失誤更多的是個人原因造成的，失敗則可以把責任推給客觀條件與主觀條件。
初玲瓏思忖了半晌，雖不情願，但還是主動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回大帥的話，這次攻打蒙城之所以失敗，是跟屬下錯誤的預判以及各方面考慮失衡造成的。屬下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任憑大帥處置。”
以退為進，雖然棋行險招，就賭大帥會不會處置她了。
大帥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起身走到初玲瓏身邊，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來日方長，你先下去吧。”
那一聲嘆息就足夠表達大帥的態度了。
失望，不理解，以及失去信心。
如果她再不做出點什麽成績來挽回大帥的心，恐怕到最後，不但護不了嫂子跟萬兒，自己小命也得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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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瑞說起大帥表情來時，有模有樣，活靈活現的，初玲瓏都可以想象大帥對自己有多失望，多生氣。
“本來大帥都想不管你們了，可是一聽說少帥也跟你們在一起，就趕緊命我們來增援。”文瑞剛說完，看到初玲瓏表情不太對勁，立刻改口，“不是不是，大帥也很緊張老大你的……”可能覺得怎麽說都不對，文瑞喪氣地坐在一旁，竟然安慰起初玲瓏來，“老大，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初玲瓏撲哧一聲笑了，文瑞拙劣的安慰雖然並未令她寬心，但她也再明白不過，自己跟大帥之間，就好像兩個站在兩頭山崖的人，中間懸著一根線，必須依靠微妙的力道維持著平衡，一旦哪方出了錯，剩下的一方都會被拉下懸崖，粉身碎骨。
只不過他們之間存在這力量的懸殊，所以一旦失衡，墜崖的，只會是她一個。
她其實一點也不計較這些，大帥在意的只是勝負，而不是她的性命。那麽如此說來，這次能夠全身而退，還得多虧旁邊這位少帥。
她看向他，流裏流氣地飛了個眼神，“謝了啊。救我一命。”
段清越莫名其妙地盯著她，好像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感謝，但旋即想起文瑞說的話，心下了然，他自己也覺得心情覆雜得有些奇怪，只好白了初玲瓏一眼，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文瑞開來的車就停在王楚家門口，初玲瓏走出去時才看到，門口還倒著幾個穿軍裝的蒙城士兵，血跡尚未幹涸，她感嘆著世事無常，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天空後，拉開車坐了上去。天色漸晚，一個沒註意鉆到車後座中間的位置，手撐在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上，緊接著聽見一聲大叫：“初副官！你的手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初玲瓏探過頭去一看，段清越正坐在右邊靠窗的位置，面如死灰，而自己的手正撐在他的大腿上。
初玲瓏趕緊收回手，慌張地說：“對不起啊，我沒看見你。”
段清越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不耐煩地說：“算了，你眼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真不知道我爹是吃錯了什麽藥找你來當副官。”
初玲瓏見他又來了，也毫不示弱地回擊：“那你回去當著你爹的面問他到底吃錯了什麽藥啊？”
段清越揚起手，“你——！”
初玲瓏把他手撥開，舒展身子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不跟你一般見識了，這幾天神經一直緊繃著，我得好好休息休息，有事稟告，無事退朝！”
“去你的！”段清越把她腦袋推到一邊，自己扭過頭去看著窗外，嘴角卻不自覺地勾了起來。汽車一路顛簸著，不知道開了多久，從白日亮光到漫天星眸，他們才緩緩駛停在帥府門口。已是後半夜，帥府意外地燈火通明，剛一下車，三姨太就迎了過來，手裏捏著手帕，嬌嗔地拍打著段清越的肩膀：“少帥你可回來了，大帥都快擔心死了。”
初玲瓏緊跟著下了車，三姨太見了她，臉有慍色，喲了一聲，“初副官也回來了啊。”
初玲瓏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跟在段清越身後走進了大帥書房。
大帥手中把玩著兩顆核桃，看到段清越跟初玲瓏進來了，緩緩地擡起頭：“回來了啊。”
“大帥。”兩人異口同聲道。
大帥擡頜示意書房裏的人都出去，等到整個屋裏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這次可是損失慘重啊。”
他的聲音並不高，可不怒自威，聽得初玲瓏渾身一顫，想必她也了解什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於是趕緊起身認錯：“大帥，這次都是屬下的疏忽。還請大帥責罰。”
大帥並未理初玲瓏，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按理說這次的事情是不可能走漏風聲的，可為什麽蒙城人就像在天上長了雙眼睛似的，每次都能知道我們的意圖還一擊即中？”
大帥的問句，似乎在問段清越，又似乎在問初玲瓏。
鑒於段清越有“前科”，他趕緊出來澄清解釋：“這次我可真的沒有……”
“沒有什麽？”大帥問。
段清越知道自己被大帥繞了一個圈子，走進了他的陷進裏。只好老老實實地坦誠：“好吧，我承認。上次，我是把我們部署偷襲蒙城的計劃告訴了未生，可是她就只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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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越，”初玲瓏第一次聽大帥直呼段清越的名字，以前無論人前人後，他都親熱地喚他越兒。
“段清越，我希望你能夠認清楚現實，現在不是兒女私情的時候。你這種狀態遲早會害了你。”大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模樣，初玲瓏知道，大帥表面上是在責怪段清越，實際上是殺雞儆猴。
段清越一直垂著頭，態度端正的認錯。其實在這次的作戰失敗當中，與他並沒有太大的幹系。他原本的任務就只是牽制敵人而已，何況他牽制成功了，還懂得適時地進退，沒有太多的傷亡。反而是初玲瓏這邊，作為主力軍，潰敗得一塌糊塗。只撿回了自己的小命。
“算了，你先下去吧，我跟初副官還有話要說。”
來了，初玲瓏心裏一咯噔。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初副官，這次的失誤你怎麽看？”
大帥用詞很微妙，失誤不是失敗，失誤更多的是個人原因造成的，失敗則可以把責任推給客觀條件與主觀條件。
初玲瓏思忖了半晌，雖不情願，但還是主動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回大帥的話，這次攻打蒙城之所以失敗，是跟屬下錯誤的預判以及各方面考慮失衡造成的。屬下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任憑大帥處置。”
以退為進，雖然棋行險招，就賭大帥會不會處置她了。
大帥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起身走到初玲瓏身邊，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來日方長，你先下去吧。”
那一聲嘆息就足夠表達大帥的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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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再不做出點什麽成績來挽回大帥的心，恐怕到最後，不但護不了嫂子跟萬兒，自己小命也得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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