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回家過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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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門，邵嘉凈正忙著燒水殺雞，萬兒在一旁打下手。一看到初玲瓏進門，萬兒像脫韁的小馬一樣狂奔過來，抱住初玲瓏的大腿：“姑姑，你回來了！”
小孩子的變化是一天天的肉眼可見，初玲瓏還清楚地記得，她離開家時萬兒只高過她膝蓋一點點，如今長高了一大截。
“萬兒乖，姑姑也很想你，這不，看姑姑給你買了什麽新年禮物。”初玲瓏把撥浪鼓跟橡皮泥人遞給萬兒，萬兒高興得振臂高呼：“喔喔，姑姑給萬兒買撥浪鼓和泥人咯！”
邵嘉凈看著萬兒，寵溺又無奈地笑了笑：“平時我是不給這孩子買這些東西的，怕他沈迷進去，不好好學習，辜負他爹跟姑姑……”
“嫂子！”初玲瓏喊了一聲，“你別這麽說。哥哥跟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希望萬兒能夠健康快樂地長大，除此之外什麽家仇國恨，我們已經泥足深陷，萬兒就不要牽扯進來了。”
邵嘉凈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了，”初玲瓏按住邵嘉凈的肩膀，把她推進屋：“嫂子快來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你破費這個幹什麽。”看到初玲瓏大件小件往外拿，邵嘉凈又焦慮又開心，“我穿不了這麽多的。你買這麽多，每個月又給我們那麽多錢當家用，你自己呢？”
“嫂子，人都有顆愛美之心對不對，可是現在我既不能穿這些漂亮衣服，也不能化妝，但是看到喜歡的又實在忍不住想買，所以就給你買了。我沒機會再漂亮了，你就替我好好漂亮下去唄。”
本來初玲瓏說這番話是為了安慰邵嘉凈的，可不但沒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把邵嘉凈惹哭了。
“都怪我，都怪我，毀了你的一生。玲瓏你本來可以漂漂亮亮的嫁戶好人家，現在卻被卷到那種事當中去，我……”
邵嘉凈說得哽咽了，初玲瓏看的也難受。
“嫂子，你能不哭了嘛。這話我們都說過多少次了。嫁不嫁人有那麽重要麽。再說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以哥哥的身份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每當聽見其他人叫我初琤琮，我便覺得哥哥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活在我身邊。”
“好了，嫂子你就別哭了，我進屋這麽久了連水都沒喝上一杯，渴死了，你能給我煮碗醪糟喝嗎？”
聽到初玲瓏渴了餓了，邵嘉凈立刻打起了精神，“好，我馬上去給你做”，畢竟對她而言，她能為初玲瓏做的，就只是在她餓時為她煮一碗羹。
邵嘉凈忙去後，初玲瓏去院子裏陪萬兒玩了一會兒，覺得又困又乏，於是上床睡了一會兒。醒過來時天已經黑透了，邵嘉凈跟萬兒坐在飯桌旁等她。桌上擺了裹燒鮮筍頭、蟹黃扒魚翅中山瓤豆腐、脊梅燉腰酥等等好菜，看得初玲瓏都楞了。縱使在帥府，也沒吃過麽好的菜肴。初玲瓏註意到，桌上不僅擺了四副碗筷，她的位置上還擺著一碗醪糟。
“嫂子，你們怎麽還不吃？”
“娘說要等姑姑醒了一起吃。姑姑一定是很累才會睡這麽久。”萬兒乖巧地說。
聽到這話，初玲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完全可以吃了再去睡的，現在害得萬兒跟著一起餓肚子，真是不該。
“萬兒以後你餓了可以先吃知道嗎？”
“萬兒不餓。”他指了指初玲瓏對面的那只碗，“那是給爹的。娘說，一家人要一起吃飯才幸福。所以萬兒不餓。”
初玲瓏多看了那只碗一眼，剛想說嫂子你這是何必呢，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了。她理解，她非常理解，不管哥哥的靈魂會不會來，她們始終是要為他留一個位置，怕他到時候回了家也不認得。
初玲瓏在家裏安詳平和的過了一個新年。天氣轉暖，院子裏的野草都竄出了頭綠油油的擠在一片，一派生機盎然。
邵嘉凈聽了她的建議，把萬兒送入了附近的一家學堂。經過幾個月的學習，已經會認不少字，還能信手拈來幾首唐詩。
那幾天陽光很好，初玲瓏抽了一張椅子在院子裏曬太陽，萬兒也抽了一張小竹凳坐在她旁邊：“姑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姑姑，我給你背首唐詩吧……”
就這樣，聽著萬兒糯糯的聲音，初玲瓏不知不覺又在院子裏睡著了。邵嘉凈貼心地拿來一條毯子搭在初玲瓏身上，再對萬兒做了個“噓”的動作，牽著萬兒的手回了屋。
“娘，我還沒給姑姑念完唐詩呢，你為什麽拉我回來？”
“笨蛋，姑姑每天在外工作很累的，她在院子裏睡著了你就讓她多睡會兒。”邵嘉凈刮了一下萬兒的鼻子。
萬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一路小跑著到初玲瓏身邊。
聽到動靜，初玲瓏睜開了眼睛，看到萬兒正在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萬兒，你怎麽了？”
萬兒踮起腳，用他軟軟的手掌輕輕地蓋住初玲瓏的眼睛，“姑姑，睡吧。萬兒在這裏。”
萬兒手心的溫度傳遞到初玲瓏的眼皮上，她全身酥麻了一下，心裏湧起很多的情緒。曾幾何時，他們剛離開安城的那段時間，兩兄妹流離失所，每每她害怕得睡不著時，哥哥就會把手覆蓋在她的眼睛上，輕聲說：“玲瓏，睡吧，哥哥在這裏。”
初玲瓏輕輕地把萬兒的手拿開，看著他綻放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姑姑睡飽了，謝謝萬兒。”
說完，便把萬兒摟進了懷裏：“姑姑好久沒給萬兒講故事了，今天來講一個吧……”邵嘉凈在一旁看著這樣的場景，忍不住掩面進了屋。
夕陽西落，氣溫漸漸冷了起來。初玲瓏把椅子搬進屋裏，邵嘉凈已經做好了晚飯。外面淅瀝淅瀝的下起了小雨，下午時她試圖去廚房幫邵嘉凈打下手，畢竟在家白吃白喝幾天她還是有點過意不去，但邵嘉凈楞是把她推出了廚房。初玲瓏清楚得記得，在邵嘉凈嫁給哥哥之前，她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隨著這幾年過去，經歷了風霜的邵嘉凈已經習慣於做這些家務事，打掃下廚，每一樣都做得很好，就像她從未當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一般。
這世道，不僅苦了他們兄妹，也苦了邵嘉凈跟萬兒。嘴裏吃著邵嘉凈做的裹燒鮮筍頭，初玲瓏如是想著。
忽聽得門外傳來一陣驚呼，不停地有人在拍門求救。聽聲音好像是個女的。
初玲瓏第一反應是有詐。
誰沒事會在大過年的跑到別人門前敲門求救？但她一時半會想不出對方的來意以及對方是何人。邵嘉凈明顯被嚇到了，緊緊地抱著萬兒。
“嫂子，你先帶著萬兒進屋。無論發生什麽聽見什麽都不要出來。知道嗎？”初玲瓏說完，就要往門口走。
“玲瓏，小心！”
“沒事的。”初玲瓏安慰道，然後慢步走到門口，喊了一嗓子：“誰啊！”
“求求我，有人要害我！”外面傳來一個哭泣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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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變化是一天天的肉眼可見，初玲瓏還清楚地記得，她離開家時萬兒只高過她膝蓋一點點，如今長高了一大截。
“萬兒乖，姑姑也很想你，這不，看姑姑給你買了什麽新年禮物。”初玲瓏把撥浪鼓跟橡皮泥人遞給萬兒，萬兒高興得振臂高呼：“喔喔，姑姑給萬兒買撥浪鼓和泥人咯！”
邵嘉凈看著萬兒，寵溺又無奈地笑了笑：“平時我是不給這孩子買這些東西的，怕他沈迷進去，不好好學習，辜負他爹跟姑姑……”
“嫂子！”初玲瓏喊了一聲，“你別這麽說。哥哥跟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希望萬兒能夠健康快樂地長大，除此之外什麽家仇國恨，我們已經泥足深陷，萬兒就不要牽扯進來了。”
邵嘉凈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了，”初玲瓏按住邵嘉凈的肩膀，把她推進屋：“嫂子快來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麽。”
“你破費這個幹什麽。”看到初玲瓏大件小件往外拿，邵嘉凈又焦慮又開心，“我穿不了這麽多的。你買這麽多，每個月又給我們那麽多錢當家用，你自己呢？”
“嫂子，人都有顆愛美之心對不對，可是現在我既不能穿這些漂亮衣服，也不能化妝，但是看到喜歡的又實在忍不住想買，所以就給你買了。我沒機會再漂亮了，你就替我好好漂亮下去唄。”
本來初玲瓏說這番話是為了安慰邵嘉凈的，可不但沒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把邵嘉凈惹哭了。
“都怪我，都怪我，毀了你的一生。玲瓏你本來可以漂漂亮亮的嫁戶好人家，現在卻被卷到那種事當中去，我……”
邵嘉凈說得哽咽了，初玲瓏看的也難受。
“嫂子，你能不哭了嘛。這話我們都說過多少次了。嫁不嫁人有那麽重要麽。再說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以哥哥的身份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每當聽見其他人叫我初琤琮，我便覺得哥哥還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活在我身邊。”
“好了，嫂子你就別哭了，我進屋這麽久了連水都沒喝上一杯，渴死了，你能給我煮碗醪糟喝嗎？”
聽到初玲瓏渴了餓了，邵嘉凈立刻打起了精神，“好，我馬上去給你做”，畢竟對她而言，她能為初玲瓏做的，就只是在她餓時為她煮一碗羹。
邵嘉凈忙去後，初玲瓏去院子裏陪萬兒玩了一會兒，覺得又困又乏，於是上床睡了一會兒。醒過來時天已經黑透了，邵嘉凈跟萬兒坐在飯桌旁等她。桌上擺了裹燒鮮筍頭、蟹黃扒魚翅中山瓤豆腐、脊梅燉腰酥等等好菜，看得初玲瓏都楞了。縱使在帥府，也沒吃過麽好的菜肴。初玲瓏註意到，桌上不僅擺了四副碗筷，她的位置上還擺著一碗醪糟。
“嫂子，你們怎麽還不吃？”
“娘說要等姑姑醒了一起吃。姑姑一定是很累才會睡這麽久。”萬兒乖巧地說。
聽到這話，初玲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完全可以吃了再去睡的，現在害得萬兒跟著一起餓肚子，真是不該。
“萬兒以後你餓了可以先吃知道嗎？”
“萬兒不餓。”他指了指初玲瓏對面的那只碗，“那是給爹的。娘說，一家人要一起吃飯才幸福。所以萬兒不餓。”
初玲瓏多看了那只碗一眼，剛想說嫂子你這是何必呢，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了。她理解，她非常理解，不管哥哥的靈魂會不會來，她們始終是要為他留一個位置，怕他到時候回了家也不認得。
初玲瓏在家裏安詳平和的過了一個新年。天氣轉暖，院子裏的野草都竄出了頭綠油油的擠在一片，一派生機盎然。
邵嘉凈聽了她的建議，把萬兒送入了附近的一家學堂。經過幾個月的學習，已經會認不少字，還能信手拈來幾首唐詩。
那幾天陽光很好，初玲瓏抽了一張椅子在院子裏曬太陽，萬兒也抽了一張小竹凳坐在她旁邊：“姑姑，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姑姑，我給你背首唐詩吧……”
就這樣，聽著萬兒糯糯的聲音，初玲瓏不知不覺又在院子裏睡著了。邵嘉凈貼心地拿來一條毯子搭在初玲瓏身上，再對萬兒做了個“噓”的動作，牽著萬兒的手回了屋。
“娘，我還沒給姑姑念完唐詩呢，你為什麽拉我回來？”
“笨蛋，姑姑每天在外工作很累的，她在院子裏睡著了你就讓她多睡會兒。”邵嘉凈刮了一下萬兒的鼻子。
萬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一路小跑著到初玲瓏身邊。
聽到動靜，初玲瓏睜開了眼睛，看到萬兒正在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萬兒，你怎麽了？”
萬兒踮起腳，用他軟軟的手掌輕輕地蓋住初玲瓏的眼睛，“姑姑，睡吧。萬兒在這裏。”
萬兒手心的溫度傳遞到初玲瓏的眼皮上，她全身酥麻了一下，心裏湧起很多的情緒。曾幾何時，他們剛離開安城的那段時間，兩兄妹流離失所，每每她害怕得睡不著時，哥哥就會把手覆蓋在她的眼睛上，輕聲說：“玲瓏，睡吧，哥哥在這裏。”
初玲瓏輕輕地把萬兒的手拿開，看著他綻放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姑姑睡飽了，謝謝萬兒。”
說完，便把萬兒摟進了懷裏：“姑姑好久沒給萬兒講故事了，今天來講一個吧……”邵嘉凈在一旁看著這樣的場景，忍不住掩面進了屋。
夕陽西落，氣溫漸漸冷了起來。初玲瓏把椅子搬進屋裏，邵嘉凈已經做好了晚飯。外面淅瀝淅瀝的下起了小雨，下午時她試圖去廚房幫邵嘉凈打下手，畢竟在家白吃白喝幾天她還是有點過意不去，但邵嘉凈楞是把她推出了廚房。初玲瓏清楚得記得，在邵嘉凈嫁給哥哥之前，她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閨秀，隨著這幾年過去，經歷了風霜的邵嘉凈已經習慣於做這些家務事，打掃下廚，每一樣都做得很好，就像她從未當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一般。
這世道，不僅苦了他們兄妹，也苦了邵嘉凈跟萬兒。嘴裏吃著邵嘉凈做的裹燒鮮筍頭，初玲瓏如是想著。
忽聽得門外傳來一陣驚呼，不停地有人在拍門求救。聽聲音好像是個女的。
初玲瓏第一反應是有詐。
誰沒事會在大過年的跑到別人門前敲門求救？但她一時半會想不出對方的來意以及對方是何人。邵嘉凈明顯被嚇到了，緊緊地抱著萬兒。
“嫂子，你先帶著萬兒進屋。無論發生什麽聽見什麽都不要出來。知道嗎？”初玲瓏說完，就要往門口走。
“玲瓏，小心！”
“沒事的。”初玲瓏安慰道，然後慢步走到門口，喊了一嗓子：“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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