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聚首

關燈
但心中開始默默地糾結,要是陸離奔到美國哭著鬧著求自己回去,那麽自己該不該答應他。

他想到這裏,滿懷糾結地看了陸離一眼,正巧陸離看過來。

兩人一時目光交纏,然後林馳帥板著臉將視線挪開。

“你在想什麽?”陸離問,“這麽苦惱的樣子。”

林馳帥往外走:“還行。”

“帥帥,”陸離在他身後喚,“還記得我以前說過什麽嗎?”

林馳帥止住腳步:“什麽?”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去美國,在加州,辦一場婚禮。”

林馳帥忍不住回頭看去。

陸離正對著他微笑。

他長著一張很不錯的臉,以至於情深款款笑起來的時候,總是很有殺傷力。

林馳帥艱難地轉回頭,努力讓自己顯得無動於衷的樣子:“哦。”

塵埃落定,也不知何時才能塵埃落定。

況且陸離給的愛情,和自己想要的南轅北轍。

這叫做什麽?哦,叫三觀不和。

簡直是致命傷。

林馳帥不免又開始糾結了起來。

陸離一直送著他到了機場。

在機場大廳,當然又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宋瑾瑜。

宋瑾瑜看著兩人點頭微笑:“好巧,我正好也要回a市。”

陸離倒也不生氣,反而和顏悅色地對他道:“既然同路,麻煩照顧一下我家帥帥。”

林馳帥撇了下嘴,低聲抱怨:“什麽叫你家?”

我堂堂男兒郎,自然是得自立門戶的。

陸離柔聲對他說:“我入贅,也就是一家人嘛。你家即是我家,不算說錯吧。”

這句話哄得林馳帥有些高興,哼了一聲,倒是過了一把意癮。

宋瑾瑜顯得別有所思:“陸兄,怎麽,不一起回去嗎?”

陸離點頭道:“我要去見一下父親,很擔心他老人家。”

林馳帥嗤道:“他身體素質好得很,海裏淹了好一陣子,沒過幾天又活蹦亂跳了。”

他一邊說著便一邊往安檢處走去。

宋瑾瑜笑著和陸離道了別,匆匆跟上。

兩人一同過了安檢。

林馳帥頭也不回地問:“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麽?”

宋瑾瑜說:“當然是一起回a城了。”

林馳帥挑眉:“誰跟你說我要去a城了?”

宋瑾瑜覺得十分詫異:“什麽?”

“陸離想要我去,我就偏不去。”

宋瑾瑜微笑著問:“那你不擔心馳宇嗎?”

林馳帥低頭看著自己鋥亮的皮鞋,踢了踢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不要了。他想要就給他吧。”

宋瑾瑜斂住笑意,皺起眉頭勸道:“那是你爸爸的心血。”

林馳帥長長呼出一口氣,卻是滿臉不以為意:“我爸爸的心血是一個人,一段感情。不是馳宇。”

他說著,對宋瑾瑜笑了一笑:“知道啥叫心血付之東流不?嗚呼哀哉,一命西歸,心血東流。”

宋瑾瑜滿是關懷之色,擔憂而又溫情地喚他:“帥帥……”

林馳帥擺了擺手:“我沒事,去a城的登機口在那邊,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

宋瑾瑜想了想,溫聲說道:“我不放心你,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馳帥說:“那架航班已經滿了,我定的機票是最後一張。”

“那我們一起乘下一班航班去吧。”

林馳帥笑笑,不置可否。

宋瑾瑜說:“那我現在去定機票。”

“等一下。”林馳帥叫住他,“我先去便利店買一瓶水,你在這裏等我。”

宋瑾瑜點頭:“好。”

林馳帥慢吞吞地轉身,朝不遠處的便利店走去。

店裏頭有個女孩也在買水,黑發黑眸,是亞洲人的長相,挺漂亮的,讓林馳帥側目看了好幾眼。

女孩大概也有所察覺,耳朵紅了紅,忍不住嬌嗔地回瞪了一眼。

林馳帥嘞嘴一笑,燦爛得過於**絲:“嗨,美女。”

姑娘纖纖手指猶豫地劃過冰櫃上得一排礦泉水,並沒有理林馳帥。

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聽不懂中文。

林馳帥腆著臉靠近去,依舊是滿嘴的普通話:“美女,我來是為了我哥們。”

女孩有些訝異,終於擡起臉看他,臉頰紅撲撲的:“啊?”

是聽得懂的,異國遇同胞,好事。

林馳帥嘞嘴,指了指不遠處站立的宋瑾瑜:“你認識他嗎?”

女孩搖搖頭。

林馳帥低聲道:“他可認識你,他想跟你說一句話,送樣東西給你,但又不敢親自上,我只能為我哥們排憂解難了。”

女孩望向宋瑾瑜,有些懵懂:“啊。”

恰好宋瑾瑜也向這邊看過來,然後對著林馳帥微笑。

他身材修長,模樣又很英俊。西裝革履的,正是十分優雅高貴的派頭。

女孩紅了臉。

林馳帥催促她:“快過去吧。”

女孩腳步遲疑地走向宋瑾瑜,低下頭,不敢看對方:“你……我們以前見過面嗎?”

宋瑾瑜看著眼前的女孩,訝異道:“我們?”然後禮貌地笑笑,“小姐這麽漂亮,我見了一定不會忘記。我現在卻沒有印象,大概是沒有吧。”

女孩開始驚慌:“可是那位先生——”她說著便轉過頭向來時的方向看去。

可便利店已然空無一人了。

宋瑾瑜一驚,快走幾步,四顧之下,行人匆匆,卻不見了林馳帥身影。

林馳帥登了機。

飛機很大,卻只勉強坐滿了一半的旅客。

頭等艙更是只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他隨便挑了個位子坐下,抽出一本雜志,翻看起來。

裏面全是蝌蚪符,根本看不懂。

林馳帥煩躁地又將雜志重新放了回去。

美麗的空姐在一旁用溫柔的聲音勸他系好安全帶。

林馳帥滿臉迷惘地看著她。

空姐又用英語說了遍,見林馳帥已然一臉迷茫,於是彎□替他系好。

美女十指纖纖,芬芳撲鼻,十分讓人受用。

林馳帥抽了抽鼻子,忍住了想打噴嚏的沖動。

飛機開始緩緩滑行起來。

他將開始一個人的旅行。

肆意而行,不知何日終止。

林馳帥在飛機上狠狠睡了一覺,美國也到了。

他走下飛機。

加州的機場很大,人也很多,他順著人流,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忽然聽見有人在喚他的名字。

他楞了一下,側了側頭,認真聽去。

真的有人在叫他,而且聲音十分熟悉。

“拉轟,看你右邊!”

林馳帥扭頭向右邊看去。

竟然是猴子。

那個精神科醫生也陪在他身邊,兩人一齊對著林馳帥笑著。

猴子的笑容尤其燦爛,像白撿了一大串香蕉似的。

林馳帥皺起眉,十分不安地嘖一聲,擠開人群走過去:“哎,你們怎麽在這裏?”

猴子呵呵笑著:“緣分緣分,好巧好巧。”

林馳帥滿臉狐疑:“好端端的,你們怎麽也來美國了?”

“楊起錚來美國做什麽學術交流,我閑著沒事就一起過來了。”猴子指了指身邊的男人,“幸虧你遇到我們,不然語言不通,你得被黑人賣到紅燈街去當鴨子了哈哈哈!”

林馳帥一臉黑線地看著他。

猴子親熱地拉住他:“走走,我們先去酒店好好休息。”

酒店是很高檔的,但酒店裏的食物,就不能恭維了。

當初在海上,雖然自己被陸欽那個老頭整得很慘,但廚師的技術還是很一流的。

林馳帥手握叉子將盤裏的意大利面戳得一片狼藉:“這面實在太難吃了,生嚼幹脆面都要比它香脆好吧,真不如咱們那裏街頭十塊一碗的拉面。”

叉子是金色的,非常鋥亮,盤子更是金燦燦輝煌一片。

侍者又奉上金色的盤碟,單手負背,另一只手優雅地將蓋子輕輕打開。

白色的熱氣騰起,在鋥亮的盤子中間躺著一塊軟趴趴的爛肉,澆著黑椒汁。

旁邊還綴了一朵西蘭花。

樣子看起來還不錯。

碗碟之間金色的光輝相互映照著,十分堂皇氣派。

猴子很淡定地哦一聲:“我以為你會很喜歡這個酒店的格調。”

楊起錚低笑:“是因為你也喜歡吧。”

猴子十分得意地說:“我跟拉轟,那是過命的兄弟,審美品位當然一致的高雅。”

林馳帥覺得這句話說得實在有些臊,細想了一下卻覺得十分有道理,自己看得上陸離就是個很好的證明嘛。回憶往昔間,林馳帥深有感觸,帶著些憤懣地說:“拉轟,你說得太好了。那個徐梓謙,竟然說我像菲律賓的農場主。”

楊起錚立刻便笑了出來。

猴子卻深有同感:“那個徐梓謙自己品味差,還好意思說別人。看他把自己的會館轉型得亂七八糟就知道。”他說著,用十分誇張且嫌惡的語氣說,“你知道嗎,他還在自己辦公室搞了一套燈光音響設備,每晚夜深人靜之時,竟然穿起戲袍唱戲!”

楊起錚有些吃驚:“他竟然喜歡唱戲?!”

猴子一拍桌子,桌上燃著的長燭也抖了三抖:“不僅唱,而且說,那個感情豐富,抑揚頓挫啊!”

林馳帥點頭:“我看到他唱過,還披著白袍子。”他說著,瞇起眼,顯出一副認真回憶的樣子,“是唱一出關於希臘男人的戲。”

猴子對著楊起錚說:“你看吧,我沒誆你吧。”

楊起錚卻變得更狐疑:“希臘——男人?”

林馳帥嘿嘿笑著,眼神閃著別有深意的光:“內容十分地十八禁。希臘人挺沒節操的。”

“這是戲劇。”男人冷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古希臘的偉大著作,怎麽十八禁了?”

三人一同吃了一驚,循著聲音望過去。

徐梓謙竟坐在隔壁桌上,金絲邊框的眼鏡折射著金光,同杯盞的金色融為一體:“普羅米修斯怎麽得罪你了,你要一直這麽黑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