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瑤還是很尷尬地跟雲致對立著，良東少見的細雪在撲簌撲簌地下落，言小瑤感覺得到自己握著書卷的手指都已經變冷了。

話說，這就五年了？

言小瑤又仔細地打量了雲致一番。

下人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明顯是大了一圈，可是這樣的粗布短衣卻被他穿出了另一種感覺來，言小瑤也算是見過一點點的市面，所以她知道——那是從小在富貴人家長大沾染上的不會被輕易抹掉的氣質。雲致雖然瘦弱，但卻白凈，臉還沒有太明顯的輪廓，看著比他本來的年紀要小上兩三歲，有點，像個女孩子。五官端正，尤其是那雙秋水剪瞳，看了一次之後就再也不會忘掉。

雖然這麽講很掉面子，但是言小瑤還是想說，這個叫雲致的，一直看他的眼睛真是會要人命。

至少，會中毒。

“啊……嗯……”言小瑤看久了，也不知道雲致剛才說了什麽，但覺得自己總得發出點聲音來，於是她指著地上的字問他，“這個，你寫的？”

“……回二小姐，卻是小的所寫。”

“寫得……挺好的。”

“多謝二小姐擡愛，日後雲致定多加練習，不負二小姐的垂青。”

呃……這話就說得有點過了。

其實，言小瑤想問那日他是不是進了四妹的房間，把自己抱上臥榻上的人是不是他，但是礙於男女有別，不好開口，一時也找不到什麽法子暗示，只能幹著急，不停敲著手裏的書卷。

“……二小姐，”雲致突然叫了言小瑤一聲。

“啊？什麽？”

“那日聽西屋的朋友說，小姐請我去四小姐的房裏，可是真的？”

這小子絕對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自己什麽都沒說，想什麽他居然都能一針見血！在夫子的口中我倒是聽到過這種本事，夫子說，大部分的人很畏懼這樣的人，於是把這種能力傳成一種玄學，稱之為“閱心”，其實在別的國土，這樣的能力被稱為“觀顏”，它被看成一種天賦，卻也是一種悲哀。

言小瑤不知道這為什麽是種悲哀，反正，她覺得這樣還挺不錯的。

“對對對，”言小瑤有些許的激動，“是我叫的，那……你……你去了麽……”

“回二小姐的話，小的怕是什麽要緊事，的確去了四小姐的庭院，但到了之後發現四下無人，小的又不敢冒進，於是去亭子裏請了個姐姐進去看。結果發現二小姐你睡在桌上，丫鬟將小姐你扶到臥榻上去的。那之後，小的被老爺召去說點事情，於是沒有等到四小姐，小的對那晚的事感到十分抱歉，不奢求小姐們的原諒，只求能暫留雲致便可，任何打罵責罰，雲致都願意接受。”

滴水不漏。

雖然言小瑤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但是卻又產生了新的困惑——雲致為什麽要留在言家？到現在，她還是不能接受，畢竟雲致算是個外人，比不得家裏的至親，甚至是從小進府的丫鬟奴仆。

“因為想學經商之道，這裏，是最好的地方。”雲致很是鎮定地回答這位二小姐。

“學？”言小瑤有點輕蔑，也很是不安地說，“你又能拜誰為師？”

“二小姐你不就找到了嗎？”雲致笑著看著言小瑤，言小瑤心中一驚。

“能將這樣的書卷傳授女子的先生，定不會嫌棄現在身份低下的雲致。所以，還勞煩二小姐能幫小的引薦一二，對應地，雲致雖然乍到不久，但言家的規矩還是知道幾分，小的口風緊，自然會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不知小姐，能否答應這個請求呢？”

言小瑤趕緊將書卷揣進懷裏，有些慌亂又憤怒地看著他：“你卑鄙。”

“呵呵，”雲致的眼睛跟著他笑，“比起二小姐的陷害，實在不值一提。”

“陷害？我何曾——”本來想為自己辯駁，可那日的記憶一湧來，也只能默不作聲。

對了，那日自己邀他前去四妹房中，本就是打算抓個現行，只是自己不爭氣給耽擱了。這樣一想，他說的的確也對。

“哪怕你說的是真的，我不同意你又能怎樣？我在學商？”言小瑤揚了揚頭，“雲少爺你還真是在說笑。證據何來？”

“想必，二小姐的房內一定能尋到的，”他沒有看她，只是埋著頭，很是客氣恭敬的樣子，“證據不會消失，只會被隱藏起來，雲致不才，不過，對找東西這種事情還算得上是在行。”

天知道言小瑤當時為什麽作死地反問他“那還請雲少爺說說看”這樣的鬼話，導致兩年後，在見識過雲致精妙絕倫的尋物本事之後，言小瑤總是很識趣地點到即止，回想起這件事言小瑤只能想到兩個字來形容自己：愚昧。

雲致說出“桌椅”兩個字後就閉口不言了，他意味深長的一眼令言小瑤打了個寒顫，只是想把手中的書卷拼命藏在袖子裏去。

言小瑤口幹舌燥地舔了舔唇，覺得這是在是一種煎熬。所以，她想和他幹一架。

“你……”言小瑤氣勢洶洶地向他靠近，背後的一聲“二姐”嚇得她還沒揣穩的書卷直接從寬寬的衣袖裏滑落下來，骨碌兩下滾到了雲致的腳邊。

言小瑤猛一回頭，是三弟和四妹。

當時言小瑤真的慌了。偷藏禁書這事被雲致發現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三弟知道了也只往心裏去，不擺出來說，但是四妹，即便是千叮嚀萬囑咐，估計還是會半晚上憋不住去找娘談談的。

言小瑤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但是即便這樣，也擋不住四妹急急忙忙想往雲致身邊去的行雲流水的步子。

糟了！

言小瑤也來不及反應什麽，情急之下，一把拾起書卷遞到雲致的手裏。

“咦，雲致，你和二姐在這裏幹什麽？”言莞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二姐，又望向雲致。

言小瑤分明感覺到雲致邪邪一笑，於是立馬插嘴道，“這是雲致的書！”

這句話，剛好跟雲致還沒說完的“鄙人想借府裏的書卷……”相沖。

說完，言小瑤明顯看到雲致的臉上滿臉黑線，四妹的疑惑不解，和三弟看穿一切的眼神。

“對，二姐借給雲致的，現在這書卷是雲致的了，算是二姐送給他的……見面禮吧。”言小瑤發誓，這個時候她的表情一定是難看極了，這簡直就像是在割自己的肉啊！夫子統共給了她三本商道的書，這本還是最重要的，錯過了這次，自己哪還能找到這個機會。

不過好在單純的四妹相信了，還眼睛發光激動地問：“二姐，你接受雲致啦？”

“啊……嗯……”言小瑤支支吾吾。

“二姐，”言凡喊了言小瑤一聲，“以後雲致想借書卷的話，我可以讓大哥把書房的鑰匙給他一用，畢竟深閨女子看的書，雲致多是用不上的。”

“對！對！”言小瑤又興奮起來，“雲致，你看兩天就還給我，我讓三弟給你鑰匙，想看什麽自己去挑揀就好了。”

“如此……也好，謝過二小姐了。”

“客氣。”言小瑤扯開臉皮笑，但看著三弟自信高昂，悄無聲息地伸出的兩個手指時，又十分苦惱：這小子居然又想宰我兩百文，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於是，這幾個人的關系在外人眼裏莫名融洽起來。大哥言銘和三弟言凡還是跟雲致要好，四妹言莞倒是有了一份女子的矜持穩重，不過她和雲致的流言蜚語還是在言府到處流傳，其中，不知道是誰什麽時候說，二小姐對雲致相當看好，甚至把自己的私書借他；又說，二小姐原先是想破壞四小姐和雲少爺的感情雲雲。

言小瑤全是當作雲煙。

可它們不是散去了，而是被言小瑤伴著一股怨氣深深吸進了肚子裏。#####大家好，吾輩貓爪(*??ˇ??*)，跟吾輩一起沈醉吧！（作者中二病屬性犯了，攔不住了！！！）一起愉快地玩耍，打破桎梏吧！跟我一起覆山河啊！（~~~天上滾雷作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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