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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死去的三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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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負了傷,顧焱這兩日都沒有外出,和冉秋一同待在寨子裏,他此次出行收獲頗豐,與他一起的人也見識到這人的確有幾分本事,故而接下來這兩日周圍的人對他們都很是和氣,冉秋看著顧焱難得松了口氣的樣子,也放寬心來,努力去適應這裏的日子。

司灩已經將自己隔壁的屋子收拾出來了,說要給他們二人住。她一個人住著間小院,裏面除了正房外還有一間偏房,敞亮又幹凈,已經算十分不錯的了。

冉秋他們臨時待的那間屋子,經她稍微布置了一番,雖然整潔許多,但是那屋子朝陰,曬不著太陽不說,屋裏也潮得很,冉秋住了幾日,就覺得身上要長疹子,如今顧焱又受了傷,就更待不下去了。

故而司灩一跟她說,她便立即應了。

“你們住在這兒真是太好了。”

司灩幫著她一同將被褥包袱搬過來,一雙媚眼眨巴了幾下,“我這屋子地勢最好,都不舍得讓人住呢,如今你們來了,可有人給我作伴了。”

冉秋剛想開口,就被司灩打斷了,“可別再謝我了,我見著你們開心,你再說可就折了我一片心意了。”

她面上有一種天生的媚態,嗓音又嬌又纏,聽得人心頭發顫。

但冉秋很喜歡司灩的樣子,覺得她這樣妖嬈的女子也分外可愛,聽她這麽說,便笑:“不是說什麽謝你的話,是要問你餓不餓。我有道拿手的點心,想做給你吃。”

“你還會做點心啊。”司灩聽了,立刻展開笑顏,“這荒寨子沒什麽好吃的,那些男人們又只知道吃肉,我可想念外面點心坊裏的小零嘴了,你快去做。”

冉秋點點頭:“嗯,好。”

她洗過了手,就朝寨子後面的竈房走去。

自己如今身無長物,沒什麽可報答司灩的,只能先做些吃的送給司灩了。

寨子裏的女人們整日都在這裏勞作,一看到冉秋來了,彼此間互相使了使眼色,都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她。

冉秋大方與她們打了招呼,自己找了些料來準備做點心,剛和起面,就聽到有個女人叫了她一聲:“誒,顧小弟!”

“孫大姐?”冉秋聞聲擡頭,“有什麽事嗎?”

她記得這個面孔,這人似乎極不喜歡司灩,每次見到她和司灩在一起都忍不住冷嘲熱諷幾句。

這些天,她白日去李醫師那裏幫忙,晚上就來尋些飯菜帶回來與顧焱一同吃,從來沒被給過好臉色,今日此人來主動跟自己說話,冉秋直覺沒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孫大姐沖她笑,眼裏冒著看好戲的精光,“誒,聽說今日你們兄弟倆都搬到司灩那屋了?”

原來是打聽這事,冉秋不想多說,只應了聲:“是。”

“哎喲!”孫大姐一下叫了出來,使勁朝周圍的女人們使眼色,那些女人們面面相對,都一同哄笑起來,看向冉秋的目光又是鄙夷,又是同情,總之,對她搬到司灩住處這回事,是十分的不讚許。

“這女人竟就這麽不知廉恥,連個小童子都不放過。”孫大姐用目光毫不掩飾打量著冉秋,大笑道,“她那屋子可從來沒缺過男人,如今叫你們過去,怕不是要夜夜春歌了?以前她榻上的賓客,可要被冷落嘍——”

“你說什麽?!”冉秋聽她越說越過分,臉色頓時就冷了下來,她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生氣地看著孫大姐,“你怎麽空口汙蔑人?”

“汙蔑?”孫大姐雙手抱在胸前,嗤笑道,“你們男人不都一個樣,老的小的,一個個看到狐媚妖艷的女人就走不動路了。我不過說了幾句實話,你這小子就這麽維護她,殊不知在人家眼裏,你們這些男人都是些床上的過客罷了!”

她的話越說越露骨,冉秋哪裏聽過這樣的話,又不知如何反駁,胸口憋得慌,卻也只說出來一句:“司灩不是這樣的人!”

此時旁邊一個女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語重心長地開口道,“小兄弟,你和你兄長年紀輕輕,何必要跟她那樣的女人混在一起,以後找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良家女子才是實事,可別被那狐媚子蒙了雙眼......”

孫大姐啐了一口,冷笑著打斷了她,“你跟他說這些有什麽用?男人哪有不愛偷腥的,就得好好管著才行,要不一個兩個的可都被勾到狐貍精床上去了!更何況那司灩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她當初可是三當家帶回來的,三當家這才死了多久,她就四處勾搭......”

“孫大姐!”孫大姐身旁的女人聽到這裏,臉色瞬間變得難堪起來,扯了扯她的袖子,低斥道,“你在說什麽?”

孫大姐被她一扯,似乎也反應過來說錯了話,但是又怕折了自己的面子,在眾人面前熄了氣焰,偏要逞強道,“我說錯了?那些大老爺們兒忌諱這事兒,咱們女人家說幾句怎麽了?那女人本就是個煞星,克死了恩人,如今又跟寨子裏的男人糾纏不清,真是個禍害!”

“快別說了,你那面條再煮下去都要斷了。”那女人見勸不住她,無奈轉身走了,圍過來看熱鬧的女人們臉上也是神色各異,紛紛提醒了她幾句,就各自忙去了,看樣子是不想摻和進這話頭中。

人都散了,孫大姐也自討沒趣,厭惡地看了冉秋一眼就離開了。

冉秋看著手中的面團,卻遲遲沒有動作,方才從那人的話中,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三當家”兩個字,她在寨子裏待了這些天,從來沒聽說過這裏還有個三當家,而且聽起來,似乎還與司灩有關。

可司灩先前與她說這寨子裏的情況時,只道有兩位當家,從未提及過三當家。

如今寨子裏的兩位當家看樣子是早已離心,既然當初能夠組在一起建了這寨子,想必該是感情極為深厚的兄弟才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不是和那位三當家有關?

她初來這裏不久,細想下去也是無果,可冉秋還是清楚意識到,這寨子,遠沒有表面上那麽祥和。

冉秋心神不定,不小心將糖放多了些,連忙又加了些水化開,強迫自己將那些思緒都趕出腦去,將手中的點心做完,就離開了這裏。

回去的時候,依然沒有見到顧焱,倒是在門口看到了兩個貼在一起的身影,其中一個便是司灩。

另一個人是她沒見過的男子,正一手攬著司灩的腰,旁若無人地咬耳朵,還時不時傳來兩個人的低笑聲,冉秋一見,立時頓在了那裏。

那男子卻已察覺到她的到來,眼睛一挑,就看到了冉秋,一時間她上前也不是,離開也不是,冉秋進退兩難,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司灩應是發現了那男子無意中掃過來的目光,一轉頭,看到冉秋站在那裏,立即就笑了出來,“你站在那裏做什麽?過來啊。”

冉秋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將手中的食盒遞給她,努力平靜道:“司灩姑娘,這個你收下吧,我還要去李醫師那裏幫忙,就不多待了。”

“你急什麽呀?李醫師這麽多年都一個人守在那兒,哪有那麽多事要忙?”

司灩接過食盒,看到裏面擺放整齊的點心,輕嗅了一下,嘆道:“好香啊。”

她也沒顧慮什麽,直接從中拿出了一塊,咬了一口,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這個好吃啊,你嘗嘗。”

說著她就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點心遞到了那男子嘴邊,男子面色自然地一口咬下,聽司灩連問好不好吃,就順著她點頭,隨即目光掃向冉秋,語氣中帶著股似有若無的懶怠:“顧小弟的手藝?”

“是。”冉秋看司灩沒有放她離開的意思,就站在這,目睹了兩人方才的行為,她已經沒眼再看了,偏又不好表露出來,聽到那個男子叫她顧小弟,只能強迫著自己去看那人的眼睛,小心翼翼道,“你認識我?”

眼前的人長得有些邪氣,周身的氣場跟寨子裏那些壯漢都不大像。如果說司灩是妖嬈嫵媚,那此人就是風流不羈。

這麽看來,兩個人還有些......般配。

“怎麽會不認識?”

那人輕笑一聲,“那天還是我帶你們進的寨子,你那時昏迷著,倒沒見著我的臉。”

冉秋聽著,突然想起了李醫師跟她說過的話,恍然道,“你是康瑞?”

“顧小弟,這人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可得離他遠點,省得被帶壞了。”

司灩嗔笑了一聲,靠在康瑞懷裏,勾著他脖子道,“你帶回來的人,如今可都在我屋裏了,你說,這算不算引狼入室?”

康瑞低頭,嘴唇有意無意地蹭了下她的脖頸,“那我可要時常過來探看了。”

冉秋覺得再在這裏待下去,臉都要紅成柿子了,匆匆道了句“我走了”,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今日的種種,讓她發覺自己並不了解寨子,也不了解司灩。她是有沒打算在此長留,可對所處之地的疑慮,卻讓她心底多了幾分不安。

冉秋在李醫師那裏,聽他講藥理的時候依舊有些心不在焉,被李醫師發覺,立刻就挨了訓。

他拿著手裏的書敲了一下冉秋,斥道,“想什麽呢?走神都快走到天邊兒去了!”

冉秋緩過神來,茫然開口:“師父,我......”

她很想問問李醫師寨子裏三當家的事,可是又怕李醫師察覺到什麽。不管怎麽說,她和阿焱雖然已經得了二當家的認可,可他們待的時間短,還未被這寨子裏的人所完全容納,貿然去問的話,恐怕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冉秋放棄了去問的想法,只道自己今天被寨子裏的女人們笑話了,所以才悶悶不樂,李醫師用一種怒其不爭的眼神瞪了她一下,又黑著臉繼續開始講起來,冉秋連忙將心思全都攏了回來,一刻也不敢落下。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她拿著一本新的醫書往回走,到屋子的時候,就見顧焱已經點上了燈,正坐在桌前用飯。

他這兩日雖不用外出,但也每日和寨子裏的那些人處在一起,打聽些消息。

他們二人如今留在寨子裏只是權宜之計,等探聽清楚了外面的情況,備好車馬,他們還要趕往鳳陰去,因此也不敢掉以輕心。

冉秋心事重重,像往常一樣坐下來後,卻不急著動筷,而是看著顧焱,欲言又止。

顧焱也放下了筷子,“怎麽了?”

“阿焱。”冉秋不放心地看了外面一眼,將聲音壓低道,“今日我聽寨子裏的女人們提到,這寨子曾有位三當家,你可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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