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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你也是我全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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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琛這會脾氣大的不行,桑晚直覺惹他肯定得死,但是眼見著白川已經從大門裏出來,一咬牙豁出去了透過半降的車窗往那邊喊,“白助理你快過來,車子要開了!”

聞言,白川立馬用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過來,坐進副駕駛。

只是這屁股下椅子還沒捂熱,他轉頭剛想和桑晚道句謝,卻對上他家主子冰寒交錯的一雙黑眸,然後是沒什麽情緒的寡淡嗓音,“你倒是很聽她的話。”

“……”

白川身子一僵,有種跳車逃跑的沖動。

這打翻千年老陳醋的感覺真的只有兩個字能形容。

酸爽!

桑晚坐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無語的不要不要的……

說的好像她和白川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一樣!

還是司機仗義,車裏靜默僵持的幾秒鐘,他幹咳一聲,“總裁,我們現在去哪?”

“機場。”林慕琛冷冰冰刀子一樣的視線這才從副駕駛上收回,轉而落到了車窗外。

雖然有所緩和,但氛圍算不上好。

尤其,桑晚感覺邊上坐著的完全是座冰雕,她身子已經盡可能的貼在車門上,但還是覺得右手邊寒氣源源不斷撲打而來。

他究竟是怎麽了?

難道還在生那天晚上的氣?

他家到機場有一段距離,桑晚夜裏沒有睡好,後半段路程困得腦袋小雞啄米一樣的點。

到後來實在撐不住,腦袋一歪睡過去。

車子也不知道開了多久。

等桑晚睡醒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機場,而她……靠在林慕琛肩膀上。

司機和白川都已經不在。

“你預備靠到什麽時候?”桑晚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結果她還來不及在這肩膀上沈醉太久,上方,冷冰冰的嗓音一秒鐘將她打進現實裏。

不是夢。

桑晚立刻從他肩膀上起來,結果動作太大,扭到脖子!

“啊……”

好疼……

她捂著脖子倒吸一口冷氣,眼淚都要疼出來,結果邊上的人不但沒有安慰,反而冷笑一聲,收起腿上的財經雜志丟在一邊,冷眼掃到她臉上,“叫成這樣做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做愛。”

“……”

桑晚捂著脖子揉,聞言,也是一陣火大,“你扭一下脖子試試!”

“我又沒有蠢成你這樣。”

“……”

“下車。”

“……”

桑晚火氣更加旺盛,這些天窩囊氣受得夠多了,她大老遠追來北京,不求他有多感動,但至少能不能正常點對她?

那天去警局接她是冷冰冰。

昨晚救她也是冷冰冰。

今早接她還是冷冰冰。

他怎麽不幹脆改名叫冷冰冰算了?!

“林慕琛,我究竟哪裏惹到你了?”她胸口起伏,是要和人幹架的模樣。

結果,林慕琛半點沒有受她幹擾,神色冷淡的像個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你活在這個世上惹到我了。”

“……”

“怎麽?準備去死?”

“……”

桑晚靜靜盯著他冰冷側臉,一拳又一拳像是重重砸進棉花裏,慪了一肚子血,要吐吐不出來,難受的恨不得撲上去將他狠狠撕爛,可她最終還是平靜下來,臨下車學著他冷笑一聲,“那不好意思,可能要讓你惡心一輩子了!”

話音落下,她人已經在車外,甩手將車門重重給甩上。

震天響!

另一側車門則一直緊閉,桑晚那個姿勢在車邊站了好一會,他也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車外,已經等了好一會的白川和司機連忙迎上來,“夫人,飛機半小時後起飛,您隨我來。”

“好。”桑晚重重點頭,眼眶卻還是禁不住的一陣發燙。

她一路走得很慢,努力克制住回頭看的沖動,可是那人至始至終沒有下車,更不要說追上來。

其實,她不管不顧從家裏追過來,這件事情本身在他眼裏恐怕就是個笑話吧?

一直到飛機沒入層疊雲海,桑晚仍覺得這幾天的光陰像是一場夢。

一場跌宕起伏,用眼淚收場的夢。

她身子蜷縮在椅子裏,整個裹在毛毯裏,毛毯下牙齒重重咬住食指指節,總算勉強壓制下已經沖到喉口的哽咽聲音。

她也算爭取過了。

就這樣吧……

————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停在海城機場。

桑晚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雙眼腫的快要媲美桃核,白川也沒多問什麽,只是安靜將她送回住處。

“夫人,這是您的袋子,還有落在酒店的東西。”到門口白川將她東西從後備箱拿出來,“需要我給您送進去嗎?”

“不用了。”總共也沒多少東西,桑晚接過來自己轉身進去。

她沒帶鑰匙,張媽給開的門。

“太太,您一個人回來的?”張媽下意識看一眼她身後,然後在瞧見桑晚紅腫的眼眶時,立刻岔開話題,“您快進來,我給您做點東西吃。”

“給我下碗面條就好。”桑晚拎著東西進去,換了鞋子。

這間隙,張媽瞧見她手裏拎的東西,“這些都是要洗的嗎?您交給我就好。”

桑晚將裝衣服的袋子遞給她,裝床單的自己拿上樓。

早飯就沒吃,一直到現在,等張媽將熱騰騰剛做好的面條送上樓時,桑晚一陣狼吞虎咽很快解決幹凈,胃裏有了東西,整個人總算有了些精神。

反正也沒什麽事。

桑晚吃了東西,靠在沙發裏看了會電視打著呵欠想睡覺。

結果,剛鉆進被子沒多久,張媽就在外頭敲門,“太太,有好多箱快遞送過來,我瞧著上面寫的是植物,是您買的嗎?”

“我沒有啊……”桑晚把門打開,一臉莫名其妙。

“那您快下來看看,植物的話一直悶在箱子裏也不好。”

“好。”桑晚跟著下樓。

樓下,桑晚看著客廳裏堆著的二十多個,每個都有她半人高的箱子,一陣咋舌,“是不是送錯了?”

“沒有啊。”張媽上前看一眼箱子上的地址,“地址沒錯,而且簽收人也是您的名字。”

“……”

桑晚拿著剪刀就近打開一箱,還真的是……植物。

一個個用紙巾包裹比她腦袋還大的球狀物體,曾經網購過這個東西,她對這種包裝熟悉的不行。

是多肉……

二十多箱全都是。

這種土豪的作風是誰的手筆,桑晚用腳趾頭猜也能猜到。

可是為什麽?

他不是厭惡的連看也不想多看她一眼就將她趕回來了嗎?

怎麽現在又……

“太太?”張媽見她在發呆,不禁開口打斷,然後笑得一臉暧昧,“這些都是先生送給您的吧?”

“我不知道。”桑晚搖頭,心裏煩糟糟的。

“一定是的!您快別楞著了,得趕快拆出來,別回頭悶在箱子裏給悶壞了。”

“……好。”

————

拆到吃晚飯,吃了晚飯繼續拆,兩個人從下午兩點拆到晚上十點,總算把箱子裏的多肉都拆了出來。

等張媽將和包多肉的紙巾、棉絮拿出去丟掉,客廳地上三百多顆多肉排排羅列很是壯觀。

還都是些稀有品種……

桑晚喜歡這些東西,平日裏做過不少研究,自然也是識貨的,有好多都是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的極品。

她大概估算了下,這裏怎麽也得上百萬了……

他還真舍得!

桑晚發了會呆,上樓回房間。

白川將她落在酒店的東西給她時,還回來的是她那只手機,而林慕琛那只大概也已經物歸原主。

洗了澡,桑晚捏著手機躺在床上發呆。

想給他打個電話,但是又害怕電話接通聽到的都是他的冰冷。

翻來覆去,這個電話最終還是沒有打出去。

隔天,天一亮桑晚就起來了,那三百多顆多肉就這麽放在客廳也不是個事情,得趕快種下才是。

結果這一種,四天才完工……

要不是有張媽幫忙,桑晚感覺自己一個星期也弄不完。

最誇張的是,剛種下的三百多盆肉也只填了那玻璃房一角,最後一天下午空出來很多時間,桑晚閑著無聊數了數玻璃房裏花架子上大大小小的花盆,竟足足有三千多……

再想想她剛住進來那天看到的一玻璃房的‘屍體’,更是咋舌。

那可都是紅花花的人民幣堆砌起來的啊……

敗家!

桑晚整個人都不好了,真的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

夜裏,碩大雨點打在窗戶上時,桑晚一下驚醒,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樓下那一玻璃房的肉疙瘩。

那玻璃房的房頂雖然可以收縮,但她記得睡前並沒有將房頂收起來……

想到這,她穿上鞋子就是一陣狂奔。

這陣雨來得急,桑晚聽著外頭呼呼風聲和狂亂雨聲,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怎麽有幾級臺階踩了空,身子收不住的直接跌下去!

“啊!”

桑晚驚呼一聲,重重一屁股落地,疼得眼淚一下奪眶而出,委屈的不行,“該死的林慕琛!混蛋!神經病!”

好端端買那麽貴的肉幹什麽?

搞得她整個神經都錯亂了……

一時間,她沒忍住的將那人罵了個遍,撐著身子嘗試好幾次沒能從地上起來,剛想叫張媽,眼前便是一道陰影壓下——

“桑晚,你問候我全家的時候是不是忘了,你也是我全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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