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 “路南溪,我還以為,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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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語出驚人,路南溪實在沒想到。

關睿聞言卻沒多大反應,他甚至沒說話,冷峻的容顏透出幾分肅殺氣勢,直接忽略林源,最後瞥了路南溪一眼,就回頭往身後的屋子裏走去。

路南溪沒從那一眼中看出什麽情緒,關睿表現得就像個冷漠的陌路人似的,好像真就只是碰巧搬到這裏來,她心裏實在不大舒服,但並不好表現出來,她對林源說:“算了……別跟他計較了。”

林源面色沈沈,將東西給她拎到屋子裏,待關好門,才對她說:“你還想住在這裏?”

路南溪坐在沙發上,眉眼都耷拉著,“我已經交了一年的房租……”

她是有點小錢,但並沒有闊氣到可以不計較這些錢,關睿突然出現,令她猝不及防,腦中也很混亂。

她想不通,就算關睿看她不順眼,可他都已經令她失業了,難道他還不滿足麽?何況他作為寰亞的總裁,理當是日理萬機才是,哪裏來的時間跟她繼續糾纏不清,還大老遠跑到卞城來……

林源果斷說:“房租我給你,你還是回酒店住,我下個月要去晉城,到時候你跟我一起。”

他這話說得好像通知,路南溪微微皺眉,隔了幾秒才道:“源哥,我知道你想幫我,但是這事兒沒人能幫我,房子是我要租的,既然租了我就會住,憑什麽因為他來了我就要走?”

她很不爽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之前退出工作室一方面是因為不想連累其他人,另一方面是她對於模特這份工作確實沒有那麽堅持,但現在,她一個人就沒有那麽多忌憚,她不怕關睿,也沒必要避著他。

林源意識到,自己的話還是像領導在發號施令,他調整了語氣,努力放柔聲:“他可能還會找你麻煩,你一個人在卞城也未必能過得安穩,我要是走了……”

可能就沒法再照顧你。

最後幾個字,他是在心裏說的。

路南溪自然不知道他腦中的彎彎繞繞,她直線思維,關睿既然找上門,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躲避是沒什麽用的,她說:“我總要自己面對他的,又不能躲一輩子。”

路南溪說這話時,臉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林源卻憂心忡忡,“但是你一個人,能行麽?”

路南溪古怪地看他一眼,“源哥,你今天好怪,婆婆媽媽的。”

林源:“……”

他覺得路南溪沒心沒肺,“隨你吧。”

在路南溪擦擦洗洗整理東西的時候,他卻坐在客廳沙發上繼續暗暗發愁,他沒有一個合理的,可以介入她生活的身份,所以他的建議對於她的決定也起不了任何影響,這都是很自然的事,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這樣的現狀似乎永遠也不會改變。

路南溪對待他的態度,完全不像是在對待一個男人,這讓他很挫敗。

林源一直不提要走,路南溪也不能趕人,他在她住處磨磨蹭蹭到了晚飯飯點,路南溪收拾完東西,做出個決定,為報答林源幫她搬家,請他吃飯。

兩個人再次出門時沒有遇見對門的關睿,對面的門緊閉著,路南溪心底多少是松了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當她下樓和林源一邊聊天一邊走向小區外,樓上的關睿正透過落地窗往下望。

他九樓,這個距離,他可以明確地辨認出那兩個人,卻無法看清他們的表情,她和林源說話的時候微微仰著臉,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笑得很開心。

等那兩個身影完完全全脫離視線範圍後,他折回小小的客廳,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

何念薇打來電話,提醒他晚上還有個和國外合作商的視頻會議,並提到有幾份文件要送過來,問需不需要給他買飯送過來。

他將卞城分公司的新項目作為重點來做,何念薇隨同他出差,被安排在分公司這邊的員工公寓裏,原本按照慣例,何念薇想當然以為他會包酒店套房暫住一陣子,或者在寰亞在卞城的新盤裏給自己流出一套房子用,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個犄角旮旯的小區裏找個小房子租下來,儼然一副要定居的樣子。

屋子很小,還不到一百平,裝修一般,也不怎麽新,何念薇沒明白他怎麽想的,又問他能不能住得慣,需不需要定酒店之類。

關睿手指夾著煙,在太陽穴位置揉了兩下,才開口,聲線有些嘶啞:“不用了。”

何念薇沒明白他回答的是哪個問題,又確認一遍:“也不用我買飯給您送過去嗎?”

“不用。”他語氣淡淡,並不是很有說話的欲望,手指間的香煙燃出一段煙灰,他並沒留意,到煙灰掉落時才註意到,皺著眉往茶幾上煙灰缸裏彈煙灰,一邊告訴何念薇文件推一推,明天再處理。

好在也都不是什麽很緊要的文件,掛斷電話後,他抽完煙,又站在窗口往下望。

小區的路燈不知什麽時候亮了起來,他胃部有一絲灼燒的痛感,沒有食欲,但胃部反酸,他翻出胃藥吃完就出了門,卻並沒走遠。

……

路南溪請人吃飯不好太磕磣,就近找了一家火鍋店,然而,整個吃飯過程裏,她自己大快朵頤,林源筷子卻沒動幾下。

她看出林源心事重重,但她並沒有問,她自我感覺和林源的關系還沒有好到可以談心。

火鍋店距離小區不遠,他們是步行過來的,路南溪也打算步行回去,林源堅持要送她。

路上林源問她現在對關睿是什麽感覺。

路南溪沒料到話題就這樣跳躍到了姐妹談心的階段,在她眼中林源實在不像是個會關心別人感情生活的知心哥哥,所以她被問得楞了好半天。

見她不語,林源似乎領悟了什麽,“還是放不下他?”

路南溪方才反應過來,“沒有。”

她蹙眉解釋:“不是掩飾,我真沒有,我不是會對感情拖泥帶水的人,我既然決定分手,就不會放不下。”

“可是我看關先生對你,是還沒放下。”

她不置可否,“也有可能是不甘心,他那樣的人,大概受不了分手不是他提出來的。”

明明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藏的是蘇嬙,但是因為機緣巧合,遇到她這個和蘇嬙相似的騙子,就因為她這張臉,對她無限包容,不追究她設計他的事,後來還一直幫助她……

回頭想想,也是她當時無依無靠,處在最軟弱的時候,一個強大的,英俊的男人對她伸出援手,哪怕現在再看,她還是覺得那種心動是很難抵禦的。

不過當她在他這裏跌過跟頭,知道痛就不一樣了,她很確信,自己沒有回頭的想法。

而關睿,大概是如今久居高位,還沒見過女人能像蘇嬙一樣給他甩臉,蘇嬙的甩臉他容許了,那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可她路南溪算是個什麽東西,也給他甩臉,他咽不下這口氣,就找過來給她添堵。

這番推理邏輯非常暢通,她考慮了下,按照這個思路,她其實有個擺脫關睿的好路子。

林源想了想,“他之所以騷擾你,是因為你現在還是單身。”

路南溪一怔。

“如果你有了男朋友,或許他就不會這樣鍥而不舍找你麻煩。”

林源說完深深望她一眼,“你沒考慮過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嗎?”

路南溪思考了下,“暫時沒考慮,我的男人緣不太好,”她苦笑,“有時候想想一個人過也挺好的,總在男人身上摔跟頭,都快有陰影了。”

她神情黯然,說話是玩笑口吻,但心底卻真的對所謂的愛情沒什麽信心,付承澤的背叛已經令她在感情中畏畏縮縮,而關睿幾乎算是她的理想型,但他狠狠剿滅了她對愛情的幻想……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有第三次了。

她想,想要杜絕這種事,不要相信任何男人就好了,就安全了。

林源聞言,沈默數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有些凝重,“我覺得,現在你有個男朋友,至少可以讓關先生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不至於再這樣欺負你。”

路南溪想法還很單純:“你的意思是,讓我找個男人配合我,假裝我的男朋友?”

林源想說“你可以找個真的”,但又怕操之過急會嚇到她,於是道:“這也算是個辦法。”

路南溪卻笑了:“我找個工作他都能找麻煩找到工作室頭上去,我要是找個假男朋友,豈不是害人?”

林源停下步子看著她,“如果我說,我不介意被你害呢?”

他的瞳仁是純粹的深黑,這樣專註看人的時候,顯得格外深邃幽沈,對上他目光,路南溪心底像是被戳了下,油然伸出一種莫名的危險感覺。

這導致她平日裏插科打諢忽悠過去的本事一下子也沒能發揮出來,失語數秒才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聲音小了點,“但我不想害你。”

她的神情帶著顯而易見的閃避,林源眼神微黯,也挪開視線看向路邊,繼續往前走,“今晚你確定要回去?他可能會找你。”

路南溪沒有遲疑,“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我會處理好的。”

林源拿她實在是沒什麽辦法,只能叮囑:“要是真遇上什麽麻煩,給我打電話。”

路南溪應了下來,但心底卻暗忖,今天的林源,是真的有點奇怪。

在感情方面她自認並非遲鈍的人,只是林源這個人看起來太過於一板一眼,之前她是萬萬不會朝著其他方向去揣度他的,然而現在,他對她的關心,明顯已經超過了上下級的度,並且他這人也並非什麽樂於助人喜歡廣交朋友的性子……

她心底浮現個念頭,又被自己否定,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眼下怎麽擺脫關睿更重要。

和林源道別後她進了小區,乘坐電梯上樓,才出電梯,嗅覺最先敏銳地捕捉到一陣煙氣。

她蹙眉往門口走,雖然早就料想到接下來她的日子過得不會太安寧,但看到自己屋子門外的男人,她還是怔了下。

樓道裏的白熾燈很亮,關睿修長的身形斜倚著門一側的墻壁,嘴裏還咬著煙蒂,聽見腳步聲,他微微擡眼,對上她雙眼。

路南溪沒繼續往前,就這樣看著他,他看起來比之前清減了些,臉部的輪廓更加深刻了,縱然不爽他這個人,但她心底還是得承認,這身材,這臉,哪怕跟她見過的一些頂級男模相比,也毫不遜色,作為一個顏控,她栽得有理有據。

敵不動我不動,兩個人這樣微妙的僵持,竟然維持了足有一分多鐘。

最後,關睿嘴裏那支煙似乎看不下去,前段一截長長的,不堪重負的煙灰掉落下去,在地面砸得粉碎。

路南溪目光直勾勾地跟著過去,看著煙灰,終於出聲:“這是我家門口。”

小區的物業公司其實有保潔負責樓道的衛生,但她到底還是不爽。

關睿緩緩擡手將煙取下,微微瞇著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她氣色看起來不錯,天涼了,她也不再穿五顏六色的裙子,而是裹上了風衣。

她看起來還是和之前一樣,很平靜,似乎對於他搞得她失業這件事一點怨氣也沒有,他本以為她會就這件事說點什麽的。

現在的路南溪,為了減少和他接觸說話,好像就連脾氣都沒了似的。

他站直了身,沒接她的話,而是挑釁地將煙蒂直接扔在地上,用腳撚滅。

這種看起來非常沒公德,沒素質的行為,擱在平時,路南溪早就破口大罵了,她額頭青筋突突跳,也是忽然意識到,關睿有時的肆意妄為,顯得過分幼稚。

她還沒想完,眼前就一暗。

她皺眉擡眼,男人邁步的動作很快,已經逼近她,她本能後退,然而腰間一緊。

男人的手攬在她纖細的腰間,禁錮她在自己懷裏,看她驚得花容失色,他冷嗤一聲。

“路南溪,我還以為,你不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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