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走到分岔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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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畢業一年半之後程穆清的工作才算真的有些起色,至少已經有些人能來找他主動做案子而不是他一家一家的跑,厚著臉皮去推薦自己。程穆清辦完一個大的案子,人輕松不少。事情之前很棘手,但好在憑著自己的努力還是辦成了。他站在辦公室的窗子望著窗外的行人,有形色匆忙的白領,有衣著靚麗的女郎,有穿著校服嬉笑打鬧的小孩,他端起咖啡遞到唇邊又放下了。心裏盤算,他是該考慮他跟夏暻的婚事了吧,他總也忘不了他那次回家幫父親采藥快沒命的時候,當時心底的恐懼像一張大網覆蓋住他,他真的好怕。那個在遠方等他的女孩,在他很小的認知中他只是知道他要努力讀書,努力賺錢。他的生命蒼白單調,是那個叫夏暻的女孩將他從深淵中□,努力讓他看到更好的世界。

那個······那個姑娘是有點傻氣。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麽力量讓她能那麽堅持的陪在他的身旁。連他自己都絕望的生活。

他走到了一家珠寶行。他擡頭看了看然後走進去。

“先生,是選鉆戒還是項鏈?”

“鉆戒。”

“您想要什麽價位的?”服務員面帶微笑。

“沒有定。你們有定制的麽?”他禮貌的問。

“有的。”

“那好,戒指不用什麽做裝飾,只在內環寫下一句話就行了。”

“是女戒?”

“是。”

“請您將話寫在紙上,然後將大小告訴我們。”

程穆清寫下話,然後寫下尺寸遞給服務員。他付下定金。

“什麽時候可以來取?”

“一個星期之後。”

“好的,謝謝。”

“不客氣。您慢走。”

年輕服務員拿著紙條,看著上面的話,有些發楞,那男子雖然不是她看過的最帥的人,卻自有一股清秀純凈之感,讓人覺得熨帖舒服。眉目清朗,與人距離不遠不近,說話有禮有態。不浮誇不急躁,既有成熟男子的氣概也不顯圓滑老成。心下一動,臉有些紅。看著他寫的話有些奇怪,服務員學歷不高,自己嘟囔著:“這是什麽意思啊?”

一個稍年長的店員走過來看了意義一眼,解釋道:

Y are the whole world to m

年輕服務員聽她的解釋頓時覺得羨慕,眼睛有些濕潤了,她覺得感動,什麽樣的女孩子能讓這麽優秀的男子如此傾心,這情話也未免太感人了。

這期間程穆清都不曾告訴過夏暻,他想他本身已經不太浪漫,這樣的事情到現在來看也顯得俗套,但是這也是他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事情。他出珠寶店的時候看到對面的巨大海報上有歌手的演唱會,那是夏暻最喜歡的歌手,於是他又花了錢買了兩張票,他自己本身是不太喜歡這些的,但是他願意陪著夏暻去看。他回家的時候只是說他買了兩張票到時候他們可以一起去看,夏暻很高興,說那天即使有工作也不加班了。

到了演唱會那天,夏暻按時下班,他們約定好在演唱會門口見面,可是等到夏暻進場的時候程穆清也沒有來。夏暻發短信給他,他說晚一點到。

程穆清這天心情很激動,他想他終於可以給夏暻她想要的了,他現在也給的起。他來到珠寶店,拿起鉆戒看了眼覺得還不錯,正要包裝,有電話打過來。

“餵?”

年輕店員看到男子拿著鉆戒時候很開心的樣子,然後有電話打來,那邊說了兩句,男子的臉卻白了。男子停頓了一會說了句好,便掛了電話。年輕店員有些忐忑:“先生,鉆戒您還要麽?”

男子好像穩了下心神,開口,聲音有些低沈嘶啞:“買。”

程穆清拿著鉆戒緊緊攥著,走出珠寶店的時候他低頭開了眼手中深藍色絲絨的盒子,面色有些痛苦。然後打了個電話給夏暻。

“餵,夏暻?”

“程穆清?你怎麽還沒有來啊。這邊好吵啊,剛剛超嗨的。”夏暻那邊很吵,她聲音有些大。

“夏暻·····我今天恐怕不能來了,我有點事。”

“為什麽?”

“夏暻,你願意嫁給我嗎?”程穆清聲音很低。夏暻有些聽不清。

“什麽?”

“夏暻如果我要分手,你······”

“程穆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夏暻再等我一回,就一回。好嗎?”

“程穆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沒什麽,夏暻。我要回老家一趟,你好好呆著家裏。好好呆著。”程穆清掛了電話。閉上了眼睛。

夏暻聽見電話那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她甚至都來不及反應,眼淚就流了下來。遠處那個她喜歡的歌手安安靜靜彈著鋼琴唱著這校園童謠般的音樂。

那些歌迷瘋狂的跟著和,跟著唱,她卻已經聽不下去。那個時候錯過的真心,他卻一句話也不解釋的就放過了。這是她這麽久以來哭得最兇的一次。

夏暻回到家倒頭就睡,第二天她收拾東西去了方維楨住的W市,方維楨給過她鑰匙,她說你想來玩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她也沒有告訴父母,她是個成年人,不願再為了這樣的事情去麻煩他們,她去找方維楨只是為了跟她聊了一下天,突然的想法而已。也有可能是暫時逃避。她並不想去想那些事情。她被這個叫“程穆清”的“事物”困住太久。

可是等她來到W市,打開方維楨家的門的時候突然覺得人們說你去別人家之前最好通知一下主人的話是多麽的明智。因為她剛一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男人壓在一個·····女孩的身上。

女孩紅著臉是方維楨,男人卻有些眼熟,她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似乎叫沈什麽?那個男人從容的從方維楨身上起來,其實兩個人衣衫整齊,並沒有發生什麽,也許只是不小心撲到了而已,只是她有些吃驚,方維楨一向對男人敬謝不敏。

“咳·····夏暻。”方維楨微微有些報赫。

“你們?”夏暻拖著行李,挑了挑眉表示疑問。

“這是沈先生,我的雇主。”夏暻穩了穩身形。

“你好,沈南孝。”那男人站起來點頭。

“哦,你是程穆清的老板?”

“算不上老板,程穆清是很有潛力的年輕朋友。我們是普通的朋友,剛才是不小心的。”他後半句是對跟方維楨關系的解釋。

夏暻笑了笑。了然的點了點頭。

“你怎麽來了?”

“沒事,來逛逛。”

“方小姐,謝謝你今天的款待。我先走了。”

“不客氣。沈先生好走。”

“夏小姐再會。”

“恩,再會。”

等到沈南孝走了之後,夏暻大大拉拉的躺下沙發。

“你倒是舒服,這小房子挺有格調。”

“呵,你是跟你家程穆清又鬧別扭了?”

“······看來你已經把我這種行為當成‘要麽就是程穆清要麽就是非程穆清了’是麽?呵”

“恩,差不多。”

“跟他有關系,但是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罷了。”夏暻拿起一個抱枕躺著沙發上閉目養神。

“喝茶喝水?”

“隨便。你呢?第一次吶看見一個男人出現在你的周圍。”

“·······”,“沒那麽誇張吧。沈先生是很·····特別的一個人。”

“對你來說?”夏暻笑了兩下子。

“不,只是至少他不會讓我覺得我沒有辦法接觸下去。”

“他差點就結婚了,有個自閉癥的孩子,而且據說他很愛那個女人。”

“好像是吧。不過這不重要,跟我也沒有什麽關系。我對他還算有好感,只是談不上喜歡。再說對於人的過去,我也只把他當做回憶來看。我不會去糾結他曾經愛過誰,愛過幾個人。我不喜歡有些女生抓住男人的過去不放,自己也不想這麽做。”

“有些男人也許他們自己本身就劣性不改呢?”

“所以我希望那個人的想法簡單一些,他沒有經歷過或者已經經歷過很多的話就很好,減少爭吵,也不算費勁。”

“那你覺得他對你呢?”

“恩,很有禮貌。我從來不去假設‘如果’,如果能接觸下去也不錯。如果不能也不會太失望。”

“那看來我這輩子註定要掛在‘程穆清’這顆樹上了。”

“每個人的生活態度方式都不一樣,我的就不一定正確啊。你沒試過去愛別人?”

“我有想著去試一下,但是你知道感情這回事,我深陷其中也是無法說清楚的。我一點也舍不得有另一個‘假如’。”

方維楨點了點頭。

“你吃什麽?”

“恩,其他隨意,蒸個雞蛋羹吧加上腐乳。我幫你。”

“會做飯了?”

“逼出來的。呵呵。”

“然後呢?”

“恩,W市一日游,好好想想未來的打算。然後去跟程穆清說一下,如果他遇事都不將我當做一個至少解釋一下的人,那我們就真的需要各種分開一些時間。我們相處的開始就有問題,我可不敢再想以後了。”

“程穆清何其有幸,遇著你了。”

“程穆清教會我的遠比我付出的多。外人看不到的。就算是一些並不順利的經歷在我看來那也是對我的歷練。就這些而言我感謝他。”

後來的夏暻到了老年顫顫巍巍的寫了一封信給方維楨講她這一生對程穆清,對愛情的態度,她說無論我們最後有沒有走到一起,這都是我從來不曾後悔過的事,因為那個時候我只是想,我要怎麽去愛他。

那個時候程穆清就等於她的愛情。

夏暻在W市呆了2天,然後坐大巴去程穆清的家鄉。那是一個山區,真的很偏僻,位於立往市與另外一個市的交界。這期間程穆清打過一次電話,夏暻的手機震了很久,最後還是掐斷了。程穆清也並沒有再打過來。他發來一條短信說:夏暻你怎麽樣生氣都可以,但是一定留些氣到時候撒在我這裏。

盤山的公路很窄,而且彎度很大,夏暻下車的時候吐到不行,山區信號不好,她找了個稍微高點的位置打電話給程穆清。

“程穆清,如果我說我到你這來了·····”

“夏暻?你現在在哪裏?你的聲音怎麽了?”程穆清聲音有些急促,隱隱還是透著些驚異。

“我現在站的這來有一顆很大樹,然後有兩條路。一條有些往上,一條是平坦的。”

“好,好,好,你現在在那裏歇一下。我10分鐘,不·····5分鐘就過來了,等著我。”程穆清說話有些氣息不穩了。

夏暻掛了電話,撐著膝蓋,閉了會眼睛。喝了點礦泉水漱了漱口,她剛剛穩了下心神,站起來眺望遠方。便聽見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夏暻·····”

夏暻側過臉看到一個皮膚黝黑赤著腳丫,腿上上甚至還有泥巴的男子沖了過來,那人跑得極快。那人沖到夏暻的面前似乎想要伸手卻硬生生的停下來了,皮膚微微有些黑,卻擋不住因為奔跑而紅了的臉龐和汗水,叫她名字的時候還有微微的喘氣。那人正是程穆清。

“夏暻。”程穆清顯得有些無措,笑著撓頭,眼裏星光閃閃。

“怎麽,你回來不告訴我原因,是因為你要在家插秧種地麽?”夏暻歪著頭淡淡的笑,看著他。

“不·····”程穆清臉上有些歉意。

卻不想夏暻捧著他的臉,踮起腳尖,尋著他的唇就壓下去,只是淺淺的吻。程穆清覺得身上有些臟,不願意讓夏暻也弄臟了,試圖與她隔著一些距離,雙手也一下不知道放到哪裏。那蒼天蔥郁的大樹,那不遠處的麥田,那女孩柔然的發絲都順著風輕輕的飛揚。程穆清終於是伸出胳膊抱住夏暻,回應她。

有一個老伯挑著扁擔從路邊走過看了一眼他們,只是笑了笑,然後調整了下扁擔繼續行路。

夏暻看程穆清的臉紅得已經不行了才放開他。賊兮兮的笑。覺得有報覆到。

“你····真是·····難道是要憋死我麽。”程穆清邊順著氣邊斷斷續續的說話。他吻到一半才感覺到夏暻根本不是想吻他,而是想憋死他,他本來跑過來的時候已經很累了,那麽遠的路他幾乎一口氣跑過來,夏暻剛剛也不放他,只是淺淺的貼著唇親吻,他都沒有辦法換氣,卻也不願推開夏暻索性一直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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