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在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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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你家。”夏暻心情略微好了些,“往哪邊走?”

程穆清指了指平坦的那條路。夏暻也不管他徑直往前走了。

程穆清卻是從後邊追上來,一把抱起夏暻,嚇得夏暻一陣尖叫。程穆清覺得心情不錯,說了句,抱好我。便開始跑了起來。夏暻嚇得緊緊閉著眼睛摟著程穆清的脖子。她只能聽到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在夏暻能夠看到幾幢房子的時候,程穆清將夏暻放了下來。

夏暻瞪了瞪程穆清,程穆清笑了笑。微微有些喘,這一路10幾分鐘,抱著夏暻要說不累是不可能的。

“哈,現在體力還挺好的麽。你有本事多跑一會兒啊。”

“呵呵,還行。”

“不要以為這樣我就不生氣了。”

“我知道,夏暻。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程穆清牽起夏暻,笑了笑說“走。去我家。”

夏暻是有些緊張的,雖然只是來找程穆清的,但是畢竟也是去見程穆清的家人。

“我·····好像·····忘了帶禮物····”夏暻拉了拉他的手。

“沒關系。”程穆清說。

“媽。”程穆清將夏暻帶到一個平房裏,房子不大。看著像沒建兩年的。

“誒———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程穆清的母親沒有出來,只是家裏應和了一聲。

“我有朋友來了。”程穆清牽著夏暻就進了屋。

“什麽朋友?”程母原來是在收拾屋子。她聽見程穆清說有朋友才擡起頭,瞇著眼。

“這是?”

“我女朋友,夏暻。”

“伯母,你好。”夏暻手心微微有些汗,眼前的婦人佝僂著背,眼神也似乎不太好。

程母卻是沈默了一下。才開口。

“你好,坐。”然後轉身。眼前的女孩打扮光鮮美麗,一看就是城市裏的嬌氣姑娘。程母的語氣平淡。

“知春,出來。給客人倒茶。”程母喚了一聲。

夏暻突然覺得她呆著這如芒在背,她下意識的看了了一眼程穆清。程穆清眼神安慰著她,笑了笑,做了個口型:沒關系,別怕。

“來,坐。家裏有些破,抱歉。”

“沒關系。”她扯了扯嘴角,只有程穆清在身邊她才略微安心些。這個時候程父也回來了。

“穆清你跑哪去了。”程父跛著腿就進來。聲音有些大。

“我朋友,爸。”

程父看了一眼夏暻,便將頭轉到程穆清那裏去了。

“客人來了,好好招呼。”

夏暻那句“程伯伯”卡在了喉嚨裏。

“夏暻姐,你來了。”知春端著一杯水從一個屋子裏走出來。看到夏暻將水遞給她,對她笑了笑,然後遞給程穆清一個毛巾,程父一個毛巾。然後叫了一下:“穆清哥,你怎麽不穿鞋啊。”

“剛剛走得急,沒來及急穿。”

夏暻道了聲謝便聽到知春那句話,看了眼程穆清的腳之前只是有些泥巴,現在卻是變得更臟了。她更加坐立不安。

“吃飯吧。飯做好了。”知春說。然後去轉身去一個屋子裏。

“程嬸,程叔吃飯吧,夏暻姐坐吧。不用客氣。”

知春擺了些碗筷出來。然後大家都開始就坐。程穆清牽著夏暻的手坐下。

“坐下吧。家裏今天沒準備不好意思。”程穆清始終笑著對夏暻。

一桌飯吃得有些沈默。

“爸,媽。之前的事我已經跟你們說了。知春,我們家欠你們家的我會慢慢還的,我也會將你當做家人。所以你們提的要求我無法答應。”程穆清夾著菜給夏暻。自己卻不怎麽動筷子。

“夏小姐·····家庭條件挺好的吧。”程母慢慢的開口。

“伯母,您不用叫我什麽夏小姐,叫我名字就行了。我······家裏是還可以,但是我什麽都是靠著自己。”

“夏小姐條件好,想是不擔心婚嫁的。只是穆清他·····呵·····可能是配不上夏小姐的。他只是個農村的孩子,比不得你們大戶家的人。”

“伯母,程穆清他很能幹,他從來沒有靠我什麽,他比我強多了,這沒有什麽配不配上的。我喜歡他,願意跟他在一起。”夏暻扒了兩口飯卻發現她根本吃不下,一來她卻是吃不慣這飯菜,二來這樣的氛圍她真是如鯁在喉。

“想是夏小姐還不太清楚我家的情況,我們家將將把債還清,東拼西湊做出這房子,知春這孩子家因著幫我們家本來也不富裕,之前知春的父親因為幫我們家扛木材而被壓死在木材堆裏,死的時候只剩一口氣說要我們好好照顧知春,這份恩情我們是無論如何也還不清了,這才讓穆清回來,夏小姐長相家境好得很,也不必非將時間浪費在我們程穆清身上。”

“伯父·····”

“爸,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知春我會照顧,但是這跟感情結婚沒有什麽關系。”

程父程母也並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嘆氣。知春坐在旁邊,低著頭也不說話。只是悶頭吃飯。

“夏暻。”程穆清從後邊追上來,吃完飯夏暻就說去上個廁所,卻半天沒有看到人回來。遠遠的的才看到遠處的那一個身影。那姑娘轉身來看著他,眼裏有些落寞。那一眼看得程穆清心中一痛。

“對不起。”程穆清走到夏暻的面前。

夏暻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她才說:“我以前總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傲氣的,對於這些並沒有多做想法,只是程穆清你曾經在我這裏受過多少委屈呢,其實本質是一樣的吧。你窮,被人壓著,你富,被人不屑。而我自己又有多少委屈呢。”

程穆清將夏暻擁入懷裏,慢慢摸著她頭。夏暻乖巧的靠在程穆清的懷裏,眼睛看著遠方。

“夏暻,困頓只是我們到底成功之前的一點波折罷了,這樣的事情難不倒我們的。我以前總讓你等我,其實我是希望你能相信我。這次,請你相信我。讓人等待是件極耗耐力跟信任的事情。我雖然覺得愧疚,卻也知道這些事情急不來。我希望給你的,是一個完整的程穆清。”說完他吻了吻夏暻的額頭。

夏暻卻是沒有說話了。只是靠著程穆清。

晚上的時候,程母,宋知春,程穆清,夏暻在外邊乘涼,夏暻覺得身上有些癢,有許多蚊子時不時的圍著她,程母也不跟她講什麽話,只有程穆清拿來花露水給她擦,她卻依然覺得有些癢。只是偶爾知春說什麽話。

“穆清,你進來一下。”程父抽著煙,點了點程穆清。然後抽了口煙,轉身回到屋裏。

那樣的情形真像高中時期老師捉到有早戀同學時的樣子。程穆清拍了拍夏暻的手,便轉身進來屋。

夏暻心中有些忐忑,但她平覆了下心情,然後轉向程母的那邊。開口。

“伯母·····”

程母正在就這月光剝花生,他們晚上的時候甚至都舍不得點燈。聽到夏暻叫她,她擡頭。

“伯母,我·····並不知道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麽而要反對我跟程穆清在一起,但是我覺得您跟伯父說的問題並不是問題,我只是想問一下知春怎麽想?”

“知春,你怎麽想?”程母問向宋知春。

“我·······不知道。”宋知春自己也支支吾吾。

“知春,如果程穆清喜歡你我一定不會勉強,只是現在這樣就算你們結了婚你覺得你們會幸福麽?”夏暻突然突然冒出來這句話。

宋知春沈默了。

夏暻也並不再逼她。只是轉身對程母說:

“伯母,我尊重您和伯父的想法,我也不會去逼程穆清,這件事程穆清做決定。您與伯父也看到程穆清這些年的辛苦,難道不希望程穆清過得幸福麽,您這家裏的一分一厘都是靠著程穆清自己賺來的,他從來都沒有····”夏暻說話的時候卻聽見屋裏有棍子悶打下來的聲音,她停頓了一會,只是說了一句。

“如果您跟伯父對我有什麽不滿我可以改。”

程母嘆了一口氣。看著夏暻,她低下頭又開始剝了起來。

“我也並不是對你有什麽意見,只是我們家雖然貧,雖然困難,也不願意有人說閑話,特別是穆清的,你家境與我們差距太大,我們·····也怕穆清將來在城裏受委屈。”

“我····”夏暻張了張口,還未說出來,程穆清就接過她的話說:

“媽,你別為難夏暻了。夏暻從來沒給我什麽委屈,她家裏人也沒對我做過什麽。我已經跟爸說了,爸已經答應我了。夏暻才會是您的兒媳婦。”

程穆清慢慢從陰影中走出來。程父跟著從後邊走出來。不說話。只是低頭抽煙。

程母也沒有再說話,只是埋頭繼續剝著花生。

宋知春坐在旁邊只是掉了兩滴淚,卻也不吭聲。

程穆清走到知春面前蹲下,動作有些僵硬。

“知春,你別哭,你還小,你穆清哥算不得大好人不值得你這樣。這件事算是我對不起你。我說過我一直當你做家人。這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宋知春只是搖頭,聲音有些嘶啞說:“是我自己不懂事。”

程穆清蹲了一會,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起身,卻發現夏暻不見了。

夏暻跑得有些快,她覺得很委屈,想哭又哭不出來,也找不到原因。卻不小心被雜草絆倒。她便就著坐在地上。她還真是沒有這狼狽的時候。她看看天上的月亮,看看被風吹動的麥田。腦袋一片空白。

不一會她的身邊便坐下了一個人。

“怎麽又亂跑。天這麽黑,這裏你又不熟,萬一我找不到你怎麽辦?”

“程穆清是不是我對你來說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或者根本不用知道你的事的人?”

“夏暻,我只是·····不想你亂想。”

“可是,你什麽都不告訴我我才更愛亂想。你做什麽永遠都是自己在做決定,永遠都不告訴我,我呢。永遠都跟著你後面去追問。”

“對不起。”

“我聽你對我講的最多的就是‘謝謝’‘對不起’。”

“我承認我·····有很多的不成熟。這事情確實是我思慮不周。但我從沒有將你當做外人。夏暻。我也有害怕。事實上那天我本來準備向你求婚的。只是我媽打來電話說讓我立刻回家,她說宋叔死了,說爸受傷了,語氣有些強硬跟急促,我才回家的。我沒有將你不放在心上,只是我想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對你好,只是宋叔對我也當半個兒子待,我爸又受了傷。”

“你這樣說,倒是像我攔著你一樣。”夏暻語氣有些涼薄。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把事情說清楚。你來這裏我很高興,我是很高興的,夏暻,那天插秧的時候聽到你的電話我連鞋都沒有穿就跑過來了。我心裏也忐忑,萬一你看到我家裏的情況比你想象的還遭怎麽辦?”

“你覺得我會在乎?”

“我只是有些怕。”

“呵,那你說我們還在一起嗎?”

“當然要。夏暻我錯的,我可以改。只是你······不要這要說。你說什麽都可以,只是不要說我們不在一起就可以。”

“電視小說不都是家富閑家窮的麽,怎麽到我這倒是變了?”夏暻也不再談論那些些事,語氣有些調侃。

“只有你不嫌棄我就行。”

“我腳疼。”夏暻揉了揉自己的腳。

“怎麽了?”

“剛剛摔倒了。居然這麽久都沒有找到我,笨死了。”

“抱歉,來,我幫你看看。”程穆清笑了笑。

說著他去擡夏暻的腳。

“沒事的,不算太嚴重,過一會就好了。”

程穆清站了起來。然後扶起夏暻。轉過身略微彎腰拍了拍自己的背說:

“來。”

“幹嘛?”

“背你啊。趕緊回家擦點藥水。來。”

夏暻也不客氣,環著程穆清的脖子,趴上了他的背。程穆清背起她,慢慢朝著前走。

“夏暻,我知道我有許多的不完美,但我願意努力去給你你想要的。”

“我們去哥本哈根Grundtvigs Kirke。好不好?”

“你哪來那麽多錢?”夏暻突然將頭伸到前面來,在他臉側邊說話呼氣。

“咳·····你臉離遠點。之前存的啊。為了娶媳婦現在的花銷是很大的。我們先去見你的父母,然後去領證,然後去丹麥,然後回來再補婚禮,好不好?恩,然後生孩子·····好不好。”程穆清自己說著自己還點了點頭。

夏暻呵呵的笑。

“那你這算是求婚?”

“恩,對。”程穆清頓了頓然後大聲的說,“夏暻你願意嫁給我麽?”

“我願意。”夏暻大聲回應。呼呼當然風吹過來。

這裏沒有人群,沒有觀眾,只有他們。天為證,地為媒。

程穆清跟夏暻回來的時候,程父程母已經洗漱睡下了。程穆清打來水給夏暻洗漱,他也回房洗了洗,程穆清將他的房間讓給了夏暻,他知道夏暻不會習慣跟別人擠著一個床睡。

夏暻洗漱完了在床上坐了一會,這床其實還是很舊的,他家雖然房子是新做的,但是家具還是原來的舊的。坐上去的時候還吱吱呀呀的響。

外邊有敲門聲。

“進來。”夏暻坐在床上,環顧四周。真算得上是家徒四壁啊。幾個櫃子,一個破舊的書桌。一張椅子。

程穆清拿著藥膏就進來的帶上門。

“幹嘛呢。”

“看看你的屋啊。怎麽沒有三好學生獎狀什麽的。”

“我們以前有那幾頁紙都能打好幾次草稿了,誰有那個錢去買獎狀。來,我看看你的腳。”程穆清就著床坐下來。他拿起夏暻的腳看了看。他坐下的時候那床又不可遏制的響了兩聲。

夏暻將腳放到程穆清的腿上。

“沒什麽事。就是腳踝有些疼,一會就好了。以後買些家具回家吧,這些家具太陳舊了。”

程穆清點了點頭,從藥管裏擠出些藥膏,抹在夏暻的腳踝上。冰冰涼涼的。程穆清的幹燥溫熱的手指指腹慢慢的將藥膏抹開,然後還扭了兩下子。夏暻叫了兩聲。

“嘶——疼。”

“等會就好了。”

“你還要這手藝啊。”

“以前幫我爸采藥的時候,總有些磕磕碰碰的。沒錢請醫生不就自己來麽。”

夏暻點了點頭。

“好了。”程穆清擦好了藥,擡起來頭。卻發現夏暻盯著他。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麽?”程穆清下意識的摸了摸臉上。卻不想夏暻爬過來仰頭吻他。夏暻親了一下他的唇說:

“程穆清,我們做/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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