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一輪,李延秀輸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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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秀甩了甩手,半開玩笑的調侃道:

“嘖嘖嘖,我記得你從前牙尖嘴利,卻好歹從不動手。怎麽現在跟市井大媽沒個區別了,嗯?”

那一聲嗯,撩撥於無形,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

洛英木著臉,全無見面時的喜悅。

突然,她空手爬向城墻一處垛子,嚇的李延秀汗毛都豎起來了,飛身過去,一把將她按下。

腕間鞭子飛速纏繞上垛子,看得出,這五年間,他的功夫是精進不少。

兩人順利落地後,李延秀凝著她的臉,嘴角雖在笑,眼裏卻一片肅穆。低低斥責:

“你瘋啦,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不要命了?”

啪的一聲響,疼得他下意識抽回了收回去。仔細一看,上面留有兩指紅印。

洛英冷著臉看他,突然,又抓起他的胳膊就咬。

她是下了狠口的,就像是流浪了許久的狗,如今見了他,明知道留不住,卻還是想死死的啃下一塊肉來。

就好像,這樣做了,就真能留下些什麽似的。

又不是鐵打的,李延秀果真疼得掙紮起來。也不敢使勁抽出怕她受傷,只能用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迫使她松口。

果真,洛英最後只能松開。

牙齒與肉一分離,那疼痛感仿佛是加了十倍似的。李延秀低頭一看,一圈牙齦就像是孩子的小臉,圓嘟嘟,胖乎乎,邊緣最狠的地方,還滲出了點血絲。

洛英惡狠狠的盯著他,他卻突然一笑,用拇指擦去混著口水的血跡,在身上隨意一揩:

“這會兒又不嫌我身上臟了?”

洛英一楞,又看他隨意垂著胳膊,任憑血絲又滲出來,也不去管它。

她做了個連自己也沒想到的決定。

天空像一片藍黑的絨布,不知誰隨手灑了一把璀璨的星子,點綴了星空。又在盡頭處掛了一輪彎月,笑著俯瞰人世間。

兩旁的屋子早已熄了燭火,唯有那一輪彎月,照在青石板的路上,替他們引路。

洛英死死的扣著李延秀的腕子,倔強的前行。

幸而他未掙紮,只是不住的玩笑問她。再得不到回應後,索性閉了口,哼著荒腔走板的曲調,跟在她的身後。

一女一男,一前一後。

很快,便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宅子面前。

洛英木著臉,拍響了院門:

“阿娘,是我。”

得到回應後,洛英便又不開口了。

李延秀嘻嘻一笑,指著自己身上:“早說啊,我也該來拜見一下伯母的。只是我這身裝扮,好歹容我梳洗一番吧。”

洛英白了他一眼,倒是開口了:

“你洗的再幹凈,我也能聞出那股人渣味兒!”

李延秀一噎,隨後擺出無所謂的姿態:

“你不嫌丟臉,我更無所謂了。”

很快,裏面傳來腳步聲。等門開口,貞娘嚇了一跳。

未等她開口呢,洛英直接搶白:

“阿娘,你不是總嫌我是個老姑娘嘛,喏,這是我給自己找的男人。今兒起,我倆就算是兩口子了。改明兒等他能行了,給您生幾個外孫外孫女帶帶。現在您去睡吧,我還有話要跟他說呢。”

貞娘一副五雷轟頂的表情,最終,還是咽下了所有的疑惑,哦了一聲進屋了。

“進來!”

約麽是嫌棄他不夠利落,臨進門時洛英還拽了他一把。

李延秀一個趔趄進了屋,見洛英手腳麻利的上了門栓,幹笑道:

“你,跟你娘就這麽說話?太沒規矩了吧。”

洛英沒搭理,拽著他進了自己的房間後,二話不說,突然上去就扒他領口。

李延秀沒提防這小妮子竟有這手,驚得渾身冒汗,腳下一飄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墻,才發現已無退路。

乖乖,這妮子,來北魏住久了,莫非轉了性?

燭光下,洛英的神色森然,她一把抄起桌上燭臺,步步緊逼。直到離他還有三步之遙時,停了下來。

“還有更沒規矩的,要試試嗎?”

李延秀額前流下一滴汗,吞了口口水後,搖頭不語。

“那就自己脫,利落點。”

洛英放下燭臺,丟下句:“我去給你打水,再找身幹凈衣裳。當然,我也很樂意親手為你梳洗,更衣。”

她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齒,嚇的李延秀連忙拽住自己領口,雙腿不禁夾緊,脫口而出:

“我自己來!”

洛英僵硬的扯起嘴角:“很好!”

而後轉身離去。

直到門重重的關上後,李延秀才從茫然中清醒過來。

不對,他又不是個娘們,做這麽羞恥的動作幹嘛?

真要發生點什麽,誰吃虧還不一定吶。

還有,進門那會兒她說了什麽?

什麽叫改明兒等自己能行了,生兩個外孫?

李延秀低下頭看向自己那話兒,怎麽就不行了???

他氣的齜牙咧嘴,滿腔的邪火沒處撒,手勁兒便大了些。

那破爛衣裳怎禁得這遭,枯茬一聲,徹底成了兩半。

給他煩的,索性團成一圈扔到地上。還沒等上去踩兩腳呢,便聽到門外有重重腳步聲,嚇的連忙撿起來。

可衣裳早就成了破布條,哪兒還能穿起來?越急越亂,越亂越急,等門被撞開時,他只能下意識轉過身,捂住胸前。

洛英一眼就瞧見了。

她故意把木盆重重往地上一放,然後直起腰一面揉腰一面叫喚:

“沈死我了,哎喲哎喲。”

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那裸露的脊背。

不得不說,五年的歲月,的確是改變了很多。

五年前的她,總喜歡去看男人的臉。甚至給受傷的他擦拭身體時,也不知道那代表什麽。

五年後的她.....

嘖嘖嘖,別說,比起北魏的男人,還是這身子有看頭。

寬闊的肩膀,虬結的肌肉和緊窄的細腰。美中不足,就是垂著的頭發遮住了蝴蝶骨。不過卻有一股朦朧美,像是珠簾後的美人臉,反而愈發勾人。

“看夠了沒。”

李延秀的聲音有些幹,哪兒還有剛剛那副嬉皮笑臉的游俠兒樣兒。

洛英雙手抱胸,大大方方:“沒看夠,你能把頭發撩前頭去嗎?”

......

她好像聽到了誰在磨牙?

“你先出去。”

李延秀的聲音平靜許多,帶著無奈:“我換好了叫你。”

洛英嘆息:“哎,眼福未飽,奈何美人嬌羞啊!”

然後,不顧李延秀腳下差點一滑,嘖嘖嘖的嘆息著走出了房。

徒留他一人,恨得是咬牙切齒。覺得五年未見,怎麽這丫頭反而成了個流氓了?

直到走的離他屋子遠一些後,洛英再也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這廝,臉皮薄的堪稱博餅,還裝什麽流氓?

一想起他捂著胸口不敢回身的樣子,簡直就跟從前莊子上的小媳婦似的,就忍不住想笑。

她一面笑,一面擦著眼角的眼淚。重重的吐了口濁氣,自言自語道:

“看在你還是這麽傻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想著李延秀估摸不會這麽早收拾完,她站起身,朝北屋走去。

一敲門,果真下一刻,門就被急切的拉開了。

貞娘穿戴整齊,面容焦慮的望著女兒,下意識又去看她身後,發現無人後,小心詢問:

“那位,他......”

“阿娘,他是李延秀。”

李延秀?

這個名字太過熟悉,卻又整整五年未被提起,貞娘有片刻的恍惚。

“就是跟我有婚約的那個小子。”洛英提醒:“偶然遇見的,就拽回來啦。”

“啊,是李大人!”

貞娘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恨不得現在就過去。

終究還是記得這個時辰不合時宜,忙抓著女兒的手:“他現在怎麽這樣了?我記得,他是個大官啊。”

相對貞娘的吃驚,洛英反而淡定的多:

“嗨,皇帝都能輪流坐,何況是個官。反正,我不能讓他走。”

“對對對。”貞娘十分讚同:“沒有他,咱們母女這輩子估計都見不到了。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咱要懂知恩圖報。”

見貞娘接受的這麽快,洛英又補充一句:

“阿娘,你也不必對他這麽客氣。”

啊?

貞娘的觀念裏,還是恩情大於天那一套,正想要反駁女兒。沒想到她又是一句炸彈丟下:

“哪兒有丈母娘對女婿那麽客氣的,以後你就當他是兒子使喚吧。”

貞娘:......

不顧貞娘合不上的下巴,洛英說完了想說的話,交代她早些休息。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能睡得著,就又跑去自己屋,大力的敲門。

貞娘見女兒又去折騰李延秀了,默默的合上門,獨自去消化這個難咽的信息了。

洛英拍了兩下門後就不催了,雙手抱胸身子往門上一靠,嘴裏開始吹起了口哨。

吹的調子,可比李延秀那荒腔走板的要好聽多了。

自然,也清晰的多。

所以李延秀一開門,便是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死死的盯著她,後槽牙都快咬爛了:

“你能不能別像逛窯子似的,守在這兒。”

見他開門,洛英停了口哨聲,一雙眼睛在他臉上轉了三圈,又順著脖頸往下滑。幾番過後,才嘿嘿一笑:

“不錯,不枉費我又是提水又是等的,瞧瞧這張臉,這皮膚,跟剝了殼的荔枝似的。亮晶晶,水汪汪,真想咬一口。”

李延秀:.......

他真是給跪了!

卑微小李終於收起了一副游俠兒的模樣,痛心疾首的請罪道:

“都是我錯了,咱好好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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