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屋外偷聽貞娘心裏直嘀咕:自家閨女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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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英眉毛一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雙眼,冷哼一聲:

“早這麽幹脆,姑奶奶還跟你廢這勁?”

“進來!”

她雙手一撤,起身直接進屋,一屁股坐在了炕上。瞧著他還在那不動彈,聲音猛地一擡:

“怎麽?又反悔了?”

李延秀認了命的關門進屋,一屁股坐在條凳上,刻意拉開兩人距離:

“說罷。”

他真是後悔送洛英來北魏了,好端端一個女子,怎學的這麽彪悍。

豈料,洛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個沒完:

“說說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麽?為什麽不來找我?這回來這兒又是為了什麽?還有,你如今,還喜不喜歡寧妍?”

李延秀擡起頭,目光有些茫然。

“寧妍?”

他喃喃道:“你,你怎麽會想起問她。”

他的聲音低沈,末了,還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聽在洛英耳中,就另當別論了。

她坐直了身子,又清了清嗓子,才道:

“五年前,在徐州的客棧,我們見過。”

這是洛英心頭的一個結。

當年的她不谙世事,這五年來,許多東西,慢慢的她都想清楚了。

當年寧妍讓她拖住李延秀一個月的時間,而恰好,就是在這一個月裏,南陳的朝堂迅速完成了政變。李家從未了階下囚,而寧家,則一躍而起,取代了曾經李家的位置。

如今想想,恐怕那一見如故,都沒參幾分真心吧。

這些年來,她每每想起這件事,心裏頭都跟堵了把毛刷子似的,堵塞的難受。

如今,終於能當著他的面說出真相。當然,她自是也做好了被怨恨的準備。

“哦。”

等了半天,沒有後續。

洛英疑心他沒聽清楚,望著他的臉,又重覆了遍。

這回,李延秀有些不耐的掏了掏耳朵,對著地上一彈,很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知道。”

洛英騰的一下子站起來,因為激動聲音有些尖銳:“你何時知道的?”

“那會兒就知道了。”

李延秀補充了一句:“雖然當時我不是很肯定,但後來的一系列變故,傻子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先是用寧妍瞧病為理由,實則代表了北魏的談判,引的李明華去了徐州。而後操控禁軍,迅速占領皇城。至於禁軍統領秦冕,早就被那場畸形聯姻傷透了心。為了妹妹的幸福,從而默許了這一系列的動作。

各人都得到了各人所求,所得。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寧墨呢,他究竟想要什麽?

滔天富貴?他本是簪纓世家。

絕世高位?他們的出身,就代表了日後的位極人臣,壓根不需要出此險招。

李延秀發現,他好像從未看清過這位好友。

“那第二個問題,你成親了嗎?”

李延秀被洛英拽回現實,看著她那張美艷的小臉,又想想那剛猛的性子。挑逗的話,一句都不敢說了。

洛英顯然有些性急,容不得他的沈默,又問了一遍。

這回,他搖了搖頭。

洛英大喜:“太好了,其實縱然你成親也沒關系。我都想了,倘若你膽敢在外頭又找一個,那就是茍合,連妾我都不讓她做。回頭就來日日給我泡豆子,夜夜起來磨豆腐。”

李延秀被她的彪悍再一次驚呆了,不禁傻問:

“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麽就要給你為奴為婢了?”

“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洛英手一掐腰,惡狠狠的瞪著他:“西柳村整個村民都是見證,何況你的身子我都看過了,也摸過了......”

“咳咳,咳咳咳。”

李延秀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還能有被自己口水給嗆到的一日。艱難的撈起桌上茶壺,灌了一氣後,頗為無奈的解釋:

“我,我怎麽不知道?”

“你受傷那會兒啊,那身衣裳又是血又是泥的,還混著臟雨水,壓根不能穿了。我給你扒光後,又拿溫水仔細擦了全身。哦,主要是在腋下,大腿根和腿窩處多擦了幾回,為了退熱。”

“行了行了。”

李延秀面紅耳赤的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見此,洛英頗為得意,挑眉笑眼:“所以我得對你負責,你也得對我負責。我都把你看光了,往後在看別的男人,腦海裏總想起你當時的樣子,也對不起我未來的男人嘛。”

李延秀真想跪下給她磕一個!

大姐,您看完也就罷了,這還回想?怎麽的,看樣子這幾年,是沒少回憶啊。

尚有一絲羞恥心的李延秀真是認輸了,他發現,洛英真真就是他命裏的克星。

他可以不要榮華富貴,身份地位,連那些世家子弟的繁文縟節,規矩禮儀,都可以拋之腦後。

本以為,孑然一身,無欲無求,便不會再受任何桎梏。

不成想,他的劫,卻在五年前,便埋下了。

更可恨的是,人家這五年紋絲不動的就在原地,還是他賤不樓搜自己跑來的,怪誰呢?

李延秀無奈的閉上眼,一手扶額,盡量不讓洛英瞧見此刻他臉上的悔意。

這一回合,洛英勝!

看他這幅模樣,洛英心裏頭嘔的那口窩囊氣早就煙消雲散了。本想就此放過,不過,最要緊的一個還沒問吶。

她盡量克制住眼角的笑意,正了正臉色,開口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

李延秀扶額的手指動了動,示意她繼續。

洛英忍不住勾起嘴角,她喜歡看李延秀這幅樣子,也喜歡那個清冷羞澀的少年,他什麽樣子,她都喜歡。

“你這次,是為何而來?”

李延秀慢慢的擡起了頭。

為何而來?

那雙微微協調的鳳眼在燭光下顯得少了絲清冷,多了些柔情。歲月如此優待於他,並未給他留下任何痕跡。反而猶如發酵後的佳釀,醞出了醉人的芬芳。

這一次,洛英沒有催他。

她在等,等那個自己想要聽到的答案,等他親口說出來。

許久,李延秀終於開口了。

“或許,是因為害怕吧。”

夜涼如水。

他的聲音,比夜還涼:

“身旁的人,一個個或是離開,或是不在。天下之大,河山之美,卻無一人能對酌。偶爾午夜夢回時,覺得那些記憶離我越來越遠了。不知是腦子喝壞了,還是時間真的把一切都沖淡。所以,在我淡忘之前,我想再看看你。”

他很是平靜,剛洗過的長發未幹,乖巧的貼在鬢邊,顯得整個人有一種脆弱的美。

配上這樣的話,洛英內心就像是燒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冒著泡。

她想緊緊的保住這個男人,再也不想和他分開了。

洛英是這麽想的。

於是,她也就這麽做了。

直到人飛奔上來時,李延秀還是一臉茫然的被迫接住。聽到洛英激動的回覆:

“我也想你,李延秀,你不許走了,我不許你走!”

然後,兩條胳膊就像是柔軟的繩子,緊緊的纏繞在了他的脖頸上。

快要窒息之前,李延秀心想:

我要早知道你他娘的變成這幅德行,打死我都不來。

可最終,他還是沒有推開那雙命運的桎梏,而是僵硬的擡起胳膊,猶豫再三,最終,也抱住了她的腰肢。

一夜輾轉難眠的貞娘天不亮就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出來了,看看閨女那屋房門禁閉,心裏跟貓爪子撓似的。多次上前想要聽聽動靜,最終,還是放棄了。

等洛英從屋裏出來時,已經是日曬三竿了。

滿院飄著豆腐的香氣,貞娘正端著洗幹凈的空簸籮要往墻上掛。斜眼瞧見女兒出來,激動地直接甩石磨上,一面走一面用圍裙擦著濕漉漉的手,滿臉殷切:

“英子,起來了?”

“嗯。”

洛英拿了柳枝,沾了粗鹽在牙齒上擦著。

“那個,李大人,還沒起吶?”

洛英含糊不清:“嗯,他太累了,我讓他多睡會兒。”

貞娘:......

怪了,這種事,向來都是女人累得慌。鮮少見男人爬不起來的,莫非,這看似精壯的李延秀,實則是個銀槍蠟燭頭?

貞娘不死心,又問:“那,你沒覺得哪兒不舒服?”

洛英這會兒已經開始漱口了,連吐兩口後,把水瓢裏剩餘的水往地上一潑。想了想:“沒有啊,挺好的。不過李延秀他老揉腰,我估摸著他是不是腰有些疼。哎娘,要不,晌午給他弄點腰子補一補?以形補形嘛。”

貞娘兩眼一黑,完了!

閨女千挑萬選,最後怎麽找了這麽個身體不濟的主兒。算了,瞧他年歲還小,用點心還能調養。

貞娘把家裏這攤交給洛英,自己跑街上買食材,下定決心要把女婿的身子給調養好!

貞娘走後,李延秀便從屋裏出來了。

“咦,你睡起來啦,怎麽不多睡會兒?”

洛英正忙著往前面店鋪端豆腐,交代他:“你要是起來了,就給我搭把手。”

不料,李延秀惡狠狠丟來兩個字:

“不幫!”

洛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為何?”

印象中,他不是這種游手好閑的人啊,難不成做了兩年的游俠兒,這秉性也變了?

李延秀黑著臉看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腰,木無表情:

“我腰疼。”

洛英恍然大悟,當即好心道:“放心,我叫阿娘買腰子去了,給你好好補補。家裏活也不多,你就待著吧。”

說罷,利落的搬著豆腐就進了前堂,留下李延秀自己,恨不得先給自己兩巴掌,再上前去掐死那個女人。

他能怎麽辦?難不成他要親自去跟李貞解釋,自己腰疼是因為昨夜睡的硬板凳,活活給硌出來的?

真是,男人的臉,都被他給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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