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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北地桃花回憶舊人,洛英覺得那些臉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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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白駒過隙,無論人們如何眷戀哀求,它卻從不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五年時間,天下早已是另一番局面。

南陳在五年前,由寧,秦兩家為首,還有無數皇室宗親,朝堂大臣一並上書,要求李明華還政,並遷出皇宮,移居南苑行宮頤養天年。

過程如何不得而知,總之如今的朝堂正式歸還於方瑾手中。同時,寧墨入主朝廷,並超越其父,一躍成為三師之首。

而李延秀,在李家敗落之時,便徹底失去了消息。

有人說,他是被暗地裏清算了,如今墳頭草早已經幾尺高;也有人說,他聰明頭頂,看出不對勁兒後,連夜逃出應天,逍遙海外做一名俠客了;還有人說皇帝念其舊情,並未深究,只是不許他再入仕。如今的他,在應天街邊成日裏以酒度日,纏綿病榻。

五年前的洛英為此哭了好幾場,心揪著揪著的疼。

可時光終究又是悲憫的,它用那雙溫柔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撫平你的傷口。即便當年如何的痛不欲生,再回想,事件在腦海重現,可那股傷心,卻像是添了水的梨花白,綿和寡淡。

一個嬌俏的聲音把洛英從回憶裏拽回:

“喲,今兒怎麽是你看店啊,李嬸兒呢。”

洛英連忙站起來,見玉兒穿著件粗布褂子,胳膊挎著個竹籃,碩大的肚子挺著,看著怪吃力的。

她連忙過去攙扶著,一面埋怨:

“你要什麽讓鄰居知會我一聲就是,何必挺著這麽大的肚子還出來呢。”

玉兒摸了摸肚皮,眼底露出慈愛的笑容,將籃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掀開上面一層屜布,將裏面東西端了出來。

“我成日在家裏閑著也是無事,便做了這桃仁雲片糕,送給你嘗嘗。“

洛英哇的一聲,拿起盤子裏面的糕便啃了一口。軟化細密的熟悉口感,讓她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等咽下後,她對著玉兒挑起大拇哥:“玉兒姐可真厲害,什麽都會做。”

玉兒掩嘴一笑,將桌上的茶遞過去:“怎麽跟個小孩兒似的,吃慢些,別噎著。”

“我本來就還是個孩子。”洛英大言不慚,三五口吃完後,拍了拍手上的糯米粉:“剩下的收起來,等阿娘回來,叫她也嘗嘗。”

“哦?李嬸兒莫不是,又去斜巷了?”

“是啊,阿娘的手藝是出了名的,從前她們央了阿娘畫畫花樣子也就罷了,現如今,直接把人給虜去指點針腳。哎,她呀,比我可忙多了。”

說到這兒,洛英突然扮了個鬼臉:“不過這樣也好,省的她成日裏在我耳邊嗡嗡,總說嫁人的事。”

“你呀。”

玉兒頗為無奈:“嫁人難道就這麽不好嗎?成了家,什麽事就有人一起分擔了。”

洛英像是見了鬼似的望著她,半晌才道:“你該不會是特意來做說客的吧。”

玉兒被噎了一下,心虛的轉過頭,沒有說說話。

她雖然什麽都沒說,可臉上的表情卻將一切都出賣了。

這可就奇了。

兩人常來常往,早就處的情同姐妹。玉兒是早年間逃荒過來的孤女,性格溫柔善良。最難得的是,從來不會多管閑事。

今兒竟然做起了說客,這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洛英彎著腰,將臉貼到她臉旁邊,直勾勾的盯著:“玉兒姐,你是不是被我娘逼來的。”

見玉兒漲紅了臉,洛英氣的瞬間站直,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好呀,我說呢,都這個點了還不回來,原來是知道自己心虛,不敢回來。哼!”

說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氣的那手做扇,拼命的扇著。

玉兒一見她果真生氣,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勸道:“好妹妹,你可千萬別生氣。原是我不會說話,惹惱了你,你可千萬別跟我生氣。“

她那清秀小臉漲的通紅,看得出是當真著了急。

洛英頓時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呀,你哄我。”玉兒這才恍然大悟,繃著一張臉:“虧我以為你真傷心了,擔憂的不得了。”

“我都習慣了。”

洛英無所謂的一攤手,朝著門口努努嘴:“這兩年來,哪一年她不催的。反正我呀!”

說到這兒,她身子往後一靠,雙腿一翹,優哉游哉的晃悠著。長舒一口氣,十分舒坦:

“反正我呀,左耳進,右耳出。愛誰生氣誰生氣,我就不氣!”

靠椅上的姑娘已經是雙十年華,出落的娉婷玉立,眉宇之間卻又帶著一絲瀟灑桀驁,讓柔弱的五官平添幾分英氣。

就像是山野間的紅山茶,耀眼奪目,讓人一眼便挪不開。

玉兒見狀,便也不再勸,站起身拎了空竹籃便要回去做飯。臨到門口,一只腳也已經跨出了門檻,突然駐步不前:

“英子。”

她面色有些猶豫,半天才道:“你,不成婚,可是因為心裏還惦記著他?”

正在拿鏟子劃豆腐的洛英手停在半空,許久,都沒出聲。

是誰一聲嘆息,縹緲如煙。又是誰將記憶抹淡,如今努力回想,只記得那個俊美異常的輪廓,可五官,卻模糊不清了。

當最後一塊兒豆腐賣出去時,正巧陽光挪到鋪子的門板上。

她手腳麻利的把東西收拾起來,一股腦塞到夥房後。卻突然有些懶散,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堂屋,翹腳望著門前行人,心緒不覺已經飛遠。

少年慕艾。

曾幾何時,她天真的以為自己當真喜歡上了寧墨。還一門心思想要嫁給他,如今想來,真是傻的可愛。

五年的時光,真的足以改變很多。

她身處北地,卻還是得知了許多消息。

譬如那位梅園的縣主秦蓁,並沒有嫁給她的表弟。而是與寧墨定下婚約,只等她及笄後,便會完婚。

秦冕的那位小青梅李卿卿,因為受了李家的牽連,舉家流放千裏——盡管,這已經是秦冕為她爭取到最好的結果了。

而李延秀....

呵,李延秀啊!

突然間,她的視線就模糊了。

“咦,東西都賣光了,怎麽還在這兒坐著,不嫌人家來看了?”

洛英連忙轉過身揉了揉眼睛,再轉回來時,帶著輕微的鼻音撒嬌:

“你閨女我生的這麽花容月貌,還怕人看啊。看唄,隨便看,反正也看不掉朵花兒來。”

貞娘心思何等細密,瞬間就看出女兒的不對勁兒:

“你,怎麽哭了?”

“還不是您找的事。”洛英順水推舟,撅著嘴:“是不是嫌我在家吃閑飯了,想把我打發走?”

貞娘果真不疑有他,有氣又好笑:“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麽。娘這不是怕人家說閑話嘛,都二十的老姑娘了。幸而北魏女子十七八成婚的大有人在,否則,還不被人戳碎脊梁骨了。”

“戳唄。”

洛英無所謂的很:“她們無非也就是背後說說,誰敢真動手戳我一個試試?”

“你呀!”貞娘伸出食指在她額頭重重的點了一下,恨鐵不成鋼道:“你就嘴硬吧。”

氣的直接進了後院,懶得在這跟她打嘴官司。

貞娘進去後,洛英望著空空如也的躺椅,那股傷感情愫被沖淡,也不想繼續緬懷了。收拾好心情,一頭鉆進後院跟著收拾去了。

到了晚上,飯菜剛擺上,就聽見有人來敲門。

“誰啊?”

洛英奇怪得很,起身打開後院門一瞧,東口胡同的屠夫拎著一整個蹄髈,興沖沖的站在門外。

看到是洛英後,他臉上的笑收斂了些,倆大眼珠子直往她身後看:

“英子,我今兒下午去幫人殺豬,人家送了個大蹄髈。新鮮著呢,你娘燒這個噴香,我就送來了。”

話是對洛英說的,可眼睛卻不住往裏面尋著人。

屠夫叫烏戈,是北魏人。留的一臉的絡腮胡子,膀大腰圓,瞧著跟野人似的。

貞娘第一回 見他時,嚇的都不敢大聲說話。

相處熟了才知道,烏戈今年四十,從前有過個媳婦,誰知道在生產時一屍兩命。那以後他就打起了光棍,一直到遇到了貞娘。

今兒送副肝兒,明兒送掛肉,後兒索性端來個豬頭。時日長了,洛英也喜歡上了這個心直口快的憨厚漢子。只不過嘛.....

“大晚上的,你怎麽來了。”

說完後,貞娘才覺得自己遮口氣有些暧昧,忙又道:“這蹄髈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們哪兒吃的了這些。上回你送的肉,都還沒吃完呢。”

烏戈一見心上人,眼睛頓時都亮了。

“本來我想給你把豬頭拿回來的,可他們要祭祖。就換了這蹄髈,你放心,血我都放幹凈才殺的,一點腥臊味都沒有。”

他的眼睛都快要黏貞娘臉上了。

饒是誰也禁不住這般,貞娘紅著臉接過來就將人往外攆:“行了我知道了,趕緊回去吧。”

烏戈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把木梳,急沖沖遞過來:“還有這個,上午你落我那了。”

貞娘眼疾手快的搶過來,不由分說就往外敢。生怕攆的慢了,這憨貨再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

等人走了,她咬著唇,慢慢轉過來,一下子便對上了洛英那張不懷好意的笑臉。

“哎喲喲。”洛英口中故意逗她,聲調揚的誇張:“這描個花樣兒,還把梳子給落人家那了。不過烏叔怎麽拿到的,我記得他的豬肉鋪子,跟斜巷還有段距離啊。”

貞娘不敢去看她眼神,慌忙道:“早上想去買點肉來著,估摸那會兒落下的。”

嘖嘖嘖,還真是不會說謊,三十多的人了,臉紅嬌羞,活活像個十八歲的大姑娘。

也難怪,把烏叔迷的魂牽夢繞。

只是,指望這倆人,還不知道啥時候能修成正果呢。

洛英決定,幫阿娘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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