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天賜良緣烏戈驚呆了,疑心自己是不是……

關燈
關上門後,貞娘頂著張大紅臉,吶吶的對女兒道:

“你烏叔也真是的,這麽大的蹄髈,怎麽吃的完。你是想吃什麽口的,醬著行不行?”

表情姿態,就跟被抓到錯的小孩子似的。

洛英忍住笑意:“醬吧,講完後給烏叔送些去,他一個人過日子,可沒這個口福能吃到這麽美味的蹄髈。”

她雖然有心撮合,可無奈自家阿娘實在是面皮太薄。這還沒說什麽呢,她的臉唰的一下子,燒的更紅了。拎著蹄髈就往夥房裏鉆,恨不得躲在裏頭別出來才好。

洛英聽著門重重一聲關上後,忍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到了飯點,小院裏飄滿了濃郁的香味。

貞娘捧著個大海碗,一步步往女兒這兒挪,未曾開口,臉先紅了一大片。

“這個,去給你烏叔送去吧,就當是謝禮了。”

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洛英接過海碗,故意驚呼:“這麽沈,阿娘你莫不是把多半蹄髈都給烏叔了吧。”

“哪兒有。”貞娘眼神慌亂,連忙去遮女兒的嘴:“小聲些,你瞅瞅。”

她扶著海碗直往女兒眼底下塞,有些埋怨:“哪兒就一大半兒了,我還能短了你的嘴?”

洛英也不細看,嘻嘻一笑:“那就好,阿娘做的這麽好吃,我得多吃些才行。”

裝的像個貪吃的孩子一樣。

貞娘被她這副模樣逗的不禁笑了出來,方才的尷尬心虛也一掃而空。

“你呀。”

她又氣又好笑的戳了戳女兒的額頭:“就會拿我打趣,哪有點大姑娘的樣兒。趕明兒瞧你給人做了媳婦,還不一天被打三遍。”

“所以我才不嫁啊。”洛英順桿子就爬,搖頭晃腦頗為得意:“在家裏還有大蹄髈吃,幹嘛上趕著讓人欺負啊。是吧娘。”

“你!”

洛英見狀不妙,腳底一抹油,丟下句:“阿娘,我去給烏叔送蹄髈了哈,你自己在家可別偷嘴。”

貞娘氣的追到門口,可哪兒還能瞧見她的影子?不由憤憤跺腳,可想起女兒方才那打趣,又疑心她看出些什麽。嘟囔道:“應該不會吧,那丫頭不開竅,還是個孩子呢。”

這會兒,她口中的孩子,正憋了一肚子壞主意,在屠夫烏戈家門口呢。

這烏戈自打女人一屍兩命後,便離開了傷心地,到了這個邊陲小鎮操刀做起了殺豬生意。因為穩準狠,力氣大,多難搞的豬到了他手裏,都服服帖帖的。

加上性格憨厚,童叟無欺,是以周圍的人都愛來這兒買肉。常常是上午攤子剛支起來,到了晌午就全賣完了。

這會兒,他家大門敞開著。直看過去,一株碩大刺槐樹下,一個壯漢背對著蹲在地上,正賣力的刷洗什麽。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拿著個木棒捶在洗衣裳。

烏戈這人的生的是五大三粗,可手卻靈活的很,割肉十分的有準頭。往往人家要一斤,絕對不會切八兩。

可今兒這一個簡簡單單的洗衣裳,卻逗樂了洛英。

十個小棒槌粗的手指頭捏了一根皂角掰碎,細細的開始揉搓著綿密的泡泡。等搓的差不多了,再拎起來對著陽光,瞧的十分仔細。

這哪兒還像個男人啊。

細心程度,竟然比她做的還要好呢。

洛英故意重重的咳嗽了兩聲,給眼前這個漢子嚇的一個激靈,立馬站起來回過神。

等瞧見是洛英後,手裏還滴著水的衣裳就變得十分尷尬了。

拎著不是,藏著也不是。

烏戈的臉紅紅的,聲音也沒有了往日的洪亮:“英子來啦。”

洛英笑瞇瞇的一盆手中海碗,歪著腦袋甜甜道:“烏叔,我阿娘怕你還沒吃飯,特叫我送的蹄髈。”

“哎呀。我說老早就聞著香味了。”

一聽是心上人特意讓女兒送來的,烏戈頓時將方才的尷尬拋卻到九霄雲外。將手中衣裳重新扔回盆裏,濕漉漉的雙手往面前一擦,連忙接過來。

低頭使勁一嗅,頓時陶醉的讚不絕口:

“香,真想。你阿娘這手藝真是絕了!”

洛英自豪的很:“那是,尋常人可是嘗不到我阿娘的手藝的。烏叔,您家有餅子吧,就著餅子吃,更香。”

“有,有。”

烏戈把海碗放在了石磨盤上,忙不疊進夥房端了一盤餅子過來。也不坐,就那麽急沖沖的撕下一塊兒來,卷了肉就往嘴裏送。

“真香啊!”

烏戈含糊不清的往肚子裏面咽,還要用剩下一只手來挑大拇哥:

“實不相瞞,自從你娘告訴我這個訣竅後,我這兒就常備著餅子。可就這肉,還得是她醬的好吃。”

這廝大概吃的上了頭,絲毫沒留意自己露出的破綻。

洛英心領神會,在心裏轉了一圈後,臉上笑意更勝:

“烏叔你要是愛吃,往後每天我都給您送飯來。”

烏戈先是點頭,然後又連忙搖頭擺手:

“那不行。”

他拼命咽下嘴裏的餅:“你娘天天還要磨豆子,再兼顧我的飯菜,得多累啊。這麽好吃的東西,偶爾吃上一回,就行了。”

說話間,又捏了一大塊兒肉放在嘴裏大嚼起來。

洛英總算知道烏戈這一身腱子肉從哪兒長出來的了。

就這一大海碗的蹄膀肉,要是在自己家裏,還不得吃上五六天?

可人家倒好,一盞茶的功夫不到,就全塞吧進了肚。最絕的是連那褐色的湯汁,都被他用餅子,擦了個幹凈。

洛英在心裏感慨:好在他自己就是個屠夫,否則的話,普通人家也不敢這麽個吃法啊。

看烏戈心滿意足的放下碗,洛英也開始了自己的表現。

“哎!”

突如其來的嘆氣,果真引得烏戈問道:

“咋啦,好麽好的,嘆什麽氣啊。”

“烏叔您剛提起磨豆子,我就心煩。”

洛英裝出一副十分煩惱的樣子,唉聲嘆氣,惆悵得很。可就是一句話不說,只是嘆氣。

這副姿態,引得烏戈抓耳撓腮:

“丫頭,到底什麽事你說啊,烏叔絕對幫!”

洛英見好就收,猶猶豫豫道:“我說了,您可千萬被告訴阿娘。否則,她又該怪我給人添麻煩了。”

烏戈一聽這裏頭居然還有李貞的事,更急了,連忙保證書誰也不告訴,她這才開口:

“我們這豆腐攤也有五年了,我阿娘每天早起磨豆子,最近這腰覺得越來越疼。我說請個人來,她偏又不幹。說男女授受不親的,叫人知道,脊梁骨都要被戳斷。”

烏戈雖然自己是北魏人,可他也知道南陳與他們不一樣,那兒的人把名節看的比啥都重要,特別是女人。

“哎,不瞞你說,很早之前我就跟你娘提過,這種活交給我來就行。可她非不幹,我是一點都勸不動。有幾次我站門外要進去,她就把我堵門外。我若是不走她還哭,你說.....”

咦?原來還有這等好玩的事?

洛英跟聽故事似的,想讓烏戈這個大漏勺再多漏點,可他估摸只惦記心疼佳人了,一個勁兒的唉聲嘆氣,不時捶著自己的腿。

“所以我也不想這個了,阿娘是怕人家說她一個寡婦,可她忘記了,自己也就三十多。”

烏戈十分讚同的點頭,不能更同意。順勢拿過自己的大茶缸子,剛才蹄髈吃的有些多,順口茶涮涮嘴。

豈料,洛英接下來直接點題:

“所以啊,我想也別請什麽人了,直接給我阿娘找個男人。這樣的話,家裏重活累活不用她幹,還有人知冷知熱的,多好。”

“噗!”

茶水從烏戈口中噴灑而出,嗆得他連連咳嗽。

洛英偷笑,瞧著他耳朵都紅了,咳的聲嘶力竭,氣兒都快搗不上來了。

好容易平緩過來,烏戈尷尬得很:“英子,你咋會有這種想法嘛。”

“我是認真的。我娘守寡了這麽多年,命也夠苦的了。我不嫁人,也是因為不舍得她一個人過。反正阿娘若是一個人,那我也一輩子不嫁,守著她。”

烏戈覺得這小丫頭片子像是來試探他的,可又覺得,她更像是發自真心。

“那,那你告訴你娘了沒?”

洛英苦笑:“烏叔,這事哪兒那麽簡單啊。找一個心地善良的,還要是真心疼愛我娘,願意照顧她的人。太難了!”

烏戈再也忍不住,忙不疊舉起手,搶著道:“我,我就是!”

對上洛英詫異的眼神,烏戈鼓足了勇氣,像一個長輩似的鄭重的吐露出自己的真心:

“英子,從第一次見到你阿娘,我就喜歡上她了。相處這幾年,我,我對她的感情越來越深。就像你說的,她堅強,獨立,用柔弱的肩膀支撐起一個家。這樣的女人,令人欽佩,令我烏戈欽佩!”

“烏叔。”

洛英捂著嘴,吃驚的叫了出來:“可是您從來沒說過啊。”

烏戈這會兒又表情,估摸是想起來李貞的叮囑了。

可從前,是李貞不許,他也怕洛英知道後會強烈反對,那自己連跟李貞僅剩的一點接觸都沒了。卻沒想到,洛英的想法,竟然撞到了他心口上。

這樣的話,那還有啥不能說的。

“從前,你娘拒絕了我許多次,說南陳的女人是要守節的,否則,不光自己被人瞧不起,還要連累兒女。那會兒我想著,我就一輩子不娶,守著你阿娘。等你嫁人了,等她老了,只要她需要我,我隨時都在。”

約麽是想起來過去五年間這段多舛的感情,烏戈不禁眼眶有些濕潤。

本來以為,是一段註定得不到結果的感情,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可誰成想,上蒼開眼,送來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