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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崩潰,這該死的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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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姑見她滿面茫然,便知她不譜此道,忙在一旁解釋:“喜脈呈滑脈像,關脈滑利如走珠,同時伴有月信停來現象,其實兩天前奴婢便已瞧出你有喜相,那時還問你月信之期,你神智混沌,說記不清晰,奴婢還特意托人去顧夫人處查問,你月信已有十日未來了,所以,這喜脈是千真萬確……”

月信……

安若素心裏咯噔一聲,隨即苦笑。

現在,不須任何覆驗,她相信頌姑說的是真的。

身為一名女大夫,她自然不會忘記自己的例假期。

只是頌姑問時,她心思全在別處,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

現在想來,身為一個女人,在發生那種事之後,最先做的事,難道不是保護好自己,不讓更痛苦的麻煩事發生嗎?

可她居然沒想到。

自出事之後,她一直在暈迷混沌和懊惱中掙紮游走,終日想著如何擺脫眼前困境,卻完全忘記了這碼事!

如果早一點反應過來,或許,一切會簡單得多!

安若素陷入難以名狀的懊惱和絕望之中。

一旁的頌姑卻是滿面喜色。

“這是天大的好消息!”她拍掌自言自語,“這麽多年,聖上總算有子嗣了!總算有子嗣了!太好了!太好了!這喜脈真是來得太好了!娘娘,您的在天之靈,總算能安心了!聖上他有後了!”

她喃喃的念叨著,對著某個虛浮的影像跪拜,落淚,絮叨:“喜脈,喜脈,有好多年沒有喜脈了……”

安若素卻在想,怎麽把喜脈變成死脈。

這個念頭一浮出來,就把她自己嚇了一跳,一顆心立時揪緊。

她這雙手,救過很多人,當然,也殺過許多人,可是,從來沒有殺過一個孩子。

尤其是,一個尚未成形的孩子。

這孩子在她的身體裏,是她的骨血……

可如果不殺,她要生下他嗎?

她要十月懷胎,經歷漫長痛楚的等待,生下一個厭惡的男人的孩子,因為這個孩子,就此一輩子都會跟這個男人糾葛不清……

這太可怕了!

無論生或者不生,都很可怕。

安若素被卡在一處尷尬痛苦的峭壁之中,進退兩難,舉步維艱,左右搖擺……

等她搖擺過來,發現自己最先做的事不是考慮孩子,而是控制住頌姑,讓她不要向某人匯報時,頌姑已沒了蹤影。

眼前一片空蕩蕩,只有沈默的帷簾,被風吹起,如幽靈般飄蕩。

她又遲了一步。

自從出事後,她的大腦好像明顯不夠用,不管做什麽事,都是後知後覺。

她爬下床想去追,還沒沖出寢殿的小門,人便少氣無力的委頓在地。

安若素絕望到極點。

這麽蠢,這麽遲鈍,還變成了個殘廢,真不知活著做什麽。

她趴在地上,像只被狂風巨浪甩上沙灘的魚,瀕臨死亡,充滿絕望。

雪暖殿,雪寂言聽到頌姑的匯報,也吃了一驚。

“這……怎麽可能?”

只有一個晚上,只有一次瘋狂,四年前會有花花,他已經很意外,現在,居然再次有喜,簡直像做夢一樣!

“聖上不信奴婢嗎?”頌姑連番受到置疑,不由面皮紫漲,她激動叫,“奴婢在宮中近二十載,所驗喜脈少說也有幾百例,從未出過一例差錯!奴婢醫術或許不怎麽樣,可是在這方面卻是經驗豐富,奴婢絕對不會看錯的!絕對不會!安大夫確是有喜了,而且,她懷的,十有八九是個龍胎!是龍胎啊聖上!奴婢敢以性命擔保,請聖上一定相信奴婢!”

雪寂言怔怔看著她,面色倦怠回:“朕信你!”

他當然相信頌姑的診斷,頌姑是他母後身邊的老人兒,一向忠誠可靠,婦科方面的醫術,也是一流的,她作出的診斷,他絕對不會懷疑。

得到雪寂言肯定的回答,頌姑滿面紅光,激動道:“恭喜聖上!賀喜聖上!這可是聖上的第一個兒子呢!這麽多年了,聖上總算要有小皇子了!太後若是泉下有知,不知有多高興呢!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宮裏很久沒有這樣的大喜事了,聖上……”

“好了!你下去吧!”雪寂言沒來由的一陣煩躁,揮手讓頌姑退下,擰眉托腮,獨自怔忡良久,忽爾想到一事,急急喚:“無邪!快,快派人去看住安若素……”

雪無邪從盤龍金柱後無聲無息閃出,輕嘆回:“青衣一直隱身看著呢,主子忘了嗎?”

“是了!”雪寂言自嘲的笑,“朕忘了!”忽又急急道:“不行!你還是要跑一趟!朕只讓她保護安若素的安全,沒讓她留意其他事,你快去,讓青衣阻止她!快去啊!你沒聽到朕的話嗎?”

“聽到了!”雪無邪苦苦臉,“可是,你總得告訴屬下,要阻止她什麽啊?”

“阻止她……”雪寂言苦笑,“你想不出阻止什麽嗎?”

雪無邪茫然搖頭。

“罷了!”雪寂言頹然向椅背倒去,以手覆額,面容灰敗,無盡煩憂,他喃喃自語:“這些日子,朕一直在強迫她,此事若再阻止,她只怕要瘋掉吧?由她去吧!”

“主子到底在說什麽?”雪無邪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急得直撓頭,見雪寂言精神萎靡,竟是從未有過的沮喪悲傷,一句話脫口而出:“主子,安若素要生小卷卷了,你不該很開心嗎?”

“開心?”雪寂言呵呵笑出聲,笑意卻倍感淒涼,他彎唇,苦笑回:“是啊,乍聽到這個消息時,朕確實又驚又喜,可是,這個孩子,保得住嗎?”

“保不住?”雪無邪愕然,“怎麽會保不住?”

“安若素現在視朕如毀她幸福的仇敵,她會願意為朕生孩子嗎?”雪寂言緩緩搖頭,“她不願意!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她一定充滿怨懟和憤怒,她醫術高超,想必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方法,可以殺死這個孩子!我們便算整日看著她,也無濟無事!”

“殺死自已的親生骨肉嗎?”雪無邪驚呼,“這不可能!她那麽喜歡孩子,不會的!當年的花花,她不是也生下來了?”

“當年生下花花的人,只怕不是她!”雪寂言長聲低嘆。

“不是她是誰?”雪無邪本就被他東一句西一句扯得暈頭轉向,腦子裏跟塞滿漿糊一樣。

“她是誰……”雪寂言臉上浮起一絲笑,“朕也不知道她是誰,或許,真是上天派來的仙女,又或者,墜落凡間的精靈,但不管她是誰,她都不是以前的那個她,如果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她,朕或許就不會如此著魔了……”

雪無邪翻翻白眼摳摳耳朵,沒再問下去,主子真的著魔了,說的也是魔言鬼語,完全聽不懂。

聽不懂,卻也無從問起,只好沈默的繼續聽雪寂言發魔怔。

“就算她肯,朕也不肯,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自顧已然不暇,又哪有餘力,來孕育一個孩子?這個孩子,跟朕,終究無緣……朕的兒子,朕跟她的孩子……”

他一向是堅韌果敢,做事利落,從不拖泥帶水,更少有絮絮叨叨的情形出現,這一次,卻似糾結難解,一直在那裏自問自答,聽得雪無邪也是一陣憂傷惆悵。

正怔忡間,忽聽耳邊又是一聲驚喝:“無邪!朕說話你沒聽到嗎?”

雪無邪可憐巴巴的眨眨眼,主子說什麽了?

“朕要夜千媚!”雪寂言暴躁吼,“夜千媚在哪兒?她到底在哪兒?你們到底有沒有找到她?”

雪無邪抹了把臉上的汗,回:“夜千煞正在找!”

“這都找了幾天了?”雪寂言陡然從一個神叨叨的嘮叨鬼,變成一只憤怒的狂獸,他霍地站起來,在大殿中橫沖直撞,恨聲道:“他要是找不到夜千媚,朕就把他的妻子剁成肉醬!”

“聖上,聖上,找到了!”一道惶恐不安的嚎叫聲遠遠的從殿外飄進來,下一刻,灰頭土臉破衣爛衫的夜千煞如狂風般卷進大殿,身後還帶著一個女子,被他扯得東倒西歪,幾乎是一路拖進來,一襲鮮艷華麗的牡丹花衣裙格外惹眼。

當然,更惹眼的,是那女子的臉,雖然頭發散亂形容不整,卻難掩其嬌媚風流之姿。

雪無邪咧嘴笑:“真是說到曹操,曹操就到!聖上,她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夜千媚夜姑娘!”

雪寂言神情陡然一振!

“你就是研制出極品媚藥桃花霧的夜千媚?”他冷聲開口。

那冷得足以凍死人的聲線讓夜千媚篩糠般抖起來。

桃花霧這三個字,在四年以前,是她夜千媚的一塊活招牌,自從研制出桃花霧,她日進鬥金不說,還被天下女人奉為送子觀音,甚至有財大氣粗的女客還專門為她建了一座廟,裏面供奉著她的金身。

因為桃花霧,她夜千媚從一個藉藉無名的江湖游醫,一躍成為醫藥界婦科類的新秀,一時風光無倆,連她的同門師兄夜千煞的光芒也被她掩蓋,憑借桃花霧,她的小日子過得不知有多滋潤。

直到桃花霧遇上雪寂言,一切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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