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我要是能看出來，還用得著問你？”安若素翻翻白眼，小聲嘀咕：“難不成，他這是往生散後遺癥？可沒聽夜千煞說過啊，不行，改天我得問問夜千煞去……”

雪無邪無語，一肚子話說不出，噎得擡眼看天。

“你別老是翻白眼啊！”安若素輕哧，“你沒發現你家聖上很不正常嗎？他好像是犯了花癡之癥，動不動就想吃人豆腐，連我這麽醜的也不忌口，難不成是前段時間有病憋急了？啊，對了，這後宮嬪妃哪個最得他心，叫出來消消火嘛！”

“我家聖上對後宮嬪妃沒興趣！”雪無邪悲憤回。

“那他對什麽有興趣？”安若素眨眨眼，忽然壓低聲道：“他該不是好男風？”

“你才好男風！”雪無邪難忍一腔悲憤，忿忿然大叫。

“我本來就好男風啊！”安若素撇嘴，“我一個女人，不好男風還好女風不好不成？”

雪無邪被她堵得兩眼冒金星，含悲帶憤暴走，一頭撞到殺無心懷裏，咬牙發狠道：“你小子那些招數一點效果都沒有，依我說，一不做，二不休，就來個霸王硬上弓，等到生米做成熟飯，再生個小卷卷出來，我不信她不從！”

“再生一個小卷卷……”殺無心兩眼放光，轉向殿內的雪寂言，問：“聖上，您覺得此計可行否？”

“否！”雪寂言目光如箭，又冷又尖，“老六，這就是你的水準嗎？”

“不是，當然不是！”殺無心訕笑搖頭，“這是老大的水準，他就一楞頭青！聖上，我們不聽他胡扯，我們還按原計劃來，要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我們要利用花花和卷卷，拉近和您和皇嫂的關系，另外，要投其所好，聽說皇嫂是個吃貨……”

當晚，禦膳房為安若素和花花準備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

飯是用上好的珍珠蒸的，粒粒飽滿香滑，菜是禦廚使出十八般武藝做的，每一盤都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要是放在以前，安若素一定大塊朵頤，甩開腮幫子狂吃，可這一次，她卻吃得很少。

搞不清抽風雪聖帝的動機，她怎麽吃得下去？

花花倒是胃口很好，吃了一碗又一碗，小肚皮撐得鼓鼓的，還舍不得停下來，嘴裏一個勁嚷著好吃，吃飽喝足又一頭紮進玩具堆裏，玩得不亦樂乎。

安若素只看一眼，便知這些玩具絕不是舊物，看來所謂的卷卷舊居，也不過是誆她的。

可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安若素百思不得其解。

她偷眼去看雪聖帝，雪聖帝正陪花花玩，盤膝坐在玩具堆裏，也不怕那些玩具汙了他的衣袍，手裏拿著一個玩具，正認真的給花花講解玩法，花花看著他，一臉崇拜：“卷叔叔你真棒！”

卷叔叔？

安若素啞然失笑。

她不明白花花為什麽會叫雪聖帝卷叔叔，更不明白她為什麽會跟這位卷叔叔這麽熟，看來，她在雲夢山的兩三天內，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但看雪聖帝的神情，倒像真心喜愛花花，那眉間眼梢的寵溺，那極致的耐心，是無論如何也裝不來的，對於花花的要求，他是有求必應，且樂在其中，絲毫不覺得厭煩。

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帝王，倒像一個大孩子，又或者說，像一個年輕的父親，帶著自己的孩子玩玩鬧鬧，夕陽的光輝灑在他們的身上，給他們鍍上一層溫暖橙黃的光圈，遠遠瞧過去，竟是說不出的溫馨和諧。

這樣的雪聖帝，陌生卻又新奇，讓她不自覺生出探究之意，而以前留在腦中的那個冰山樣冷酷決絕的形像，在不知不覺中模糊了許多。

花花玩累了，抱著滿懷的玩具開心睡去，雪寂言將她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在屏風後的軟塌上，又細心的蓋上被子，這才躡手躡腳走出來。

安若素窩在火盆邊，雙手托腮，安靜的看著他。

雪寂言走到她對面坐下來，微笑問：“你困不困？”

安若素緩緩搖頭。

“那我們聊聊天好不好？”他問，是柔軟的商量的口吻，軟到令人無法拒絕。

“聖上想和我聊什麽？”安若素面現茫然，“除了卷卷，我們之間並無任何交集！”

“那就聊聊卷卷吧！”雪寂言笑，“他算是我們兩個人的心尖寶貝！”

“我們兩個人的心尖寶貝？”安若素唇角微抽，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有什麽不對嗎？”雪寂言看著她，“我說錯了嗎？”

“沒錯！”安若素呵呵幹笑了兩聲。

“想不想知道，卷卷剛生下來時，是什麽模樣？”雪寂言問。

安若素本來想搖頭的，雖然雪聖帝對她出奇的和善溫柔，又就以前的事跟她道歉，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可以是能與她談心聊天的朋友，對於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男人，她始終充滿著戒備之心。

可是此時此刻，氣氛這麽好，他提及的又是這麽誘人的話題，安若素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點頭。

“你有那時的畫像？”她問。

“當然！”雪寂言輕笑，“不光有，還有好多張呢！跟我來！”

他轉身走到一處八寶格前，輕輕在某處一按，八寶格便自動轉動，閃出一間暗室來。

“進來吧！”雪寂言閃身入內，向安若素伸出手，微笑道：“這裏，是卷卷的世界！”

他的聲音充滿誘惑，安若素卻有些猶豫。

她實在是搞不懂雪聖帝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殷勤，以他的脾性，就算感激，只怕也不會宣之於口，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伏低做小，軟語溫柔。

見她滿面猶疑之色，雪寂言失笑：“你是怕我吃了你嗎？”

“吃我需要鐵齒銅牙，你有嗎？”安若素反問。

雪寂言笑，牙齒雪白，笑容明亮幹凈，目光璀璨如星。

“我是人，不是野獸！我不吃人的！久了你就會知道，我這人其實很好相處的。”

“可雪聖帝不應該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安若素聳肩，斜著眼瞧他，“你該不是又是假的吧？”

“假的？”雪寂言啞然失笑，“你覺得，我像假的嗎？”

“不知道！”安若素搖頭，“我不了解你！”

“沒事，慢慢就會了解的！”雪寂言笑笑，“你確定不進來嗎？”

“我還沒那麽膽小！”安若素上前一步，踏入密室之內。

“這回不怕我是假的了？”雪寂言笑。

“不管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不會怕！”安若素輕嘆一聲，“可是，如果你是真的，安家嫡女會怕！”

“安家嫡女也不用怕！”雪寂言垂眸看她，“雪聖帝雖然性情冷了些，血還是熱的。”

“但有時太熱也不好！”安若素低頭瞧他的手，那雙好看的手指又開始在她手邊勾啊勾，好像不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中，就渾身不自在似的。

“呃……對不起！”雪寂言狼狽的拿左手按住右手，認真解釋：“我其實真不是故意的，我是覺得這密室裏有點暗，怕你摔倒……”

“多謝聖上好心！”安若素輕哧，“我的腿好了，人也不瘸了，走道很穩！”

“好的！”雪寂言按住自己的胳膊，說：“請吧！”

安若素沿著昏暗的燈火，一步步往前走，越走，前方越是寬敞明亮，走到盡頭，竟似進入一片繁花似錦的秘密花園，園中百花綻放，頭頂卻是繁星閃閃，有清涼芬芳的風，一陣陣吹來，帶著花草露水的清香，沁人心脾，耳邊卻又流水潺潺，夾雜著鳥語鳴啾，猶如進入夢幻仙境。

“好奇怪！”安若素驚道：“怎麽進了這密室，感覺像是進了春天？”

“這密室地下，有一處天然溫泉！”雪寂言解釋，“這密室封閉得好，外面的寒氣進不來，是以一年四季，都如春天一樣！”

“倒真是一個好地方！”安若素不自覺微笑，“卷卷以前就住在這裏嗎？”

“是的！”雪寂言點頭，“他常來這裏玩兒，他身份特殊，所以朋友並不多，很多時候，都是自已跟自己說話，自己跟自己玩兒，不過，自從遇到你，他就開心多了，你可能想不到，你在他心裏有多重要！你是他生命中最最意外的驚喜！”

“是嗎？”安若素呵呵笑起來，“他是這樣跟你說的嗎？”

“嗯！”雪寂言點頭，“他親口跟我說的！哦，對了，他走時，還留了幾件禮物給你！”

“真的？”安若素笑，“把他的小金庫留給我了？”

“財迷！”雪寂言斜她一眼，又笑：“不過，我覺得，他留給你的東西，遠比金銀珠寶更重要！”

“是什麽？”安若素好奇追問，有禮物拿，還是卷卷給她的，簡直不要太開心！

雪寂言領她走到花園中一處小亭，指著亭間石桌上的一只小瓷瓶，說：“就是這個，打開來瞧瞧！”

“是藥嗎？”安若素打開來嗅了嗅，一股清幽冷香撲鼻而來，她心裏一動，脫口叫：“幽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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