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寂言點頭，看看她的臉，又說：“你去雲夢山那天，他帶人找到了幽靈草，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不過，現在看來，你可能已經提前得到了此物，但我還是想把他的心意送到！”

“幽靈草那麽難尋，他是怎麽得到的？沒有受傷吧？”安若素握著那只小小瓷瓶，想到餘歡受傷的情形，再聯想到卷卷，心一下子又揪起來。

“他才不像你家小叔叔那麽笨呢！”雪寂言輕哧，“想成功采到幽靈草，靠的是腦子，只用蠻力可不行！”

“不許詆毀小叔叔！”安若素提出抗議，“不管是用腦力，還是用蠻力，他們對我的心，是一樣的！”

“如果讓你選擇呢？”雪寂言看著她，“如果，讓你在卷卷和風九笙之間做一個選擇，你會選誰？”

“我為什麽要選擇？”安若素搖頭，“他們兩個，都是我所珍視喜愛的人，可以共同存在，不需要選擇！”

“可他們是敵人！”雪寂言嘆口氣，“而且，是宿敵！”

“那是你的看法！”安若素淡淡道，“在我眼裏，卷卷是我的孩子，小叔叔是我的愛人，僅此而已，聖上要怎麽想，那是聖上的事！”

“好吧，是我的事！”雪寂言輕微喟嘆一聲，轉移話題，“除了這藥，卷卷還給你準備了兩樣禮物！”

“還有禮物？”安若素立時又眉開眼笑，“快給我瞧瞧是什麽！”

雪寂言遞過來兩只錦盒，安若素依次打開，小盒子裝的是一支黑色條形物，她拿在手裏瞧了半天，也沒瞧出個所以然。

雪寂言在旁解釋：“這是一支炭筆，當然了，說是炭筆，但比你自治的那種炭筆要好用多了，也不知他從何處得來，他說很適合你，有了這筆，你開藥方時，再不會被人笑話字醜了！你把這上面的蓋打開……”

雪寂言邊說邊示範，安若素這才發現，這支筆竟然類似於現代的鋼筆，用起來很是方便順手。

“卷卷就是貼心！我很喜歡！”她歡歡喜喜將筆收起來，又去拆另一只錦盒，錦盒打開來，卻是一件素雅白袍，也不知用什麽材質織就，觸手柔軟，卻明顯不是布料。

“卷卷說，這是送你的手術袍！”雪寂言撫著那白袍，說：“這袍子跟你平時穿的牛皮手術袍一樣，能防水，但比牛皮袍要柔軟，穿起來也更舒適一些！你要不要試一試？”

“當然要！”安若素興奮的把白袍披掛在身，柔軟順滑的材質穿在身上特別舒適，為了試用這白袍的防水性，她特意把茶水往身上倒了些，果然滴水不漏。

一般來說，能防水的衣物，穿起來都有些氣悶，可唯獨這件衣服，穿在身上輕飄飄的，就像沒穿一樣，清爽輕透，十分可心。

“真是好東西！”安若素大讚，“卷卷果然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喜歡？”雪寂言笑。

“不止喜歡，是非常特別超喜歡！”安若素穿著袍子轉圈，眉間眼梢俱是歡喜滿足，只是轉到一半，忽又斂眉垂淚。

卷卷要是還在她身邊多好？

要是他親手送她這些禮物，她心裏的歡喜滿足，一定勝過現在幾萬倍！

可惜……

見她眼中又起了霧，雪寂言飛快的轉移話題。

“最後一件禮物，是我送給你的，是卷卷小時候的畫兒，你要不要？”

“要！要！”安若素一疊聲回應，擦幹眼淚湊過來。

還真是畫，滿滿一箱子畫，一張又一張，畫的全是卷卷。

看得出來，畫有些年代了，但保存得很好，雖然紙頁略略泛黃，但畫面依然清晰鮮活，作畫者畫功絕佳，用的是工筆，筆法精謹細膩，將嬰幼兒時代的卷卷畫得栩栩如生，連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纖毫畢現，一個個形態各異憨態可掬天真活潑的卷卷躍然紙上，踏過歲月的風塵，鮮活的走到她面前。

“好可愛！”安若素看得滿心歡喜，“卷卷一生下來就是卷發呢！哈哈，比現在還要胖呢，他小時候原來是個小胖墩！”

“是啊！”雪寂言看著那些畫，目光溫柔潮濕，“你可能不知道，那時他娘親給他取的乳名，就叫卷卷，他們都叫他胖卷卷！”

“是嗎？”安若素忍俊不禁，“這麽說，我倒也沒叫錯他的名！”

“沒叫錯！”雪寂言低嘆，目光朦朧，“只是，有好多年沒有人這麽叫他了，連他自己也都快忘了！”

“嗯，你剛才說他娘親，他娘親是個什麽樣的人？”安若素好奇問。

“跟你一樣，是個善良可親又美麗的女人，很疼愛她，只是身子不太好，走得太早！”雪寂言垂下眼斂，音色微哽，“她走時一直哭，放不下卷卷，他太弱小，她怕他受苦，受傷，受人欺負，更怕他來不及長大，就被人殺掉！”

“還好有你這個皇兄保護他，還為他辟出這間密室，你也算是煞費苦心！”安若素扭頭看向雪寂言，頭一回發現這個男人沒那麽討厭。

“我是他皇兄，有這個責任！”雪寂言被誇得心虛，幹笑道：“你才不容易，與他無親無故的，甘冒奇險救他，這才值得敬佩！”

“初時是我救他，可是後來，卻是他救我了！”安若素輕嘆，“如果沒有他背後的力量，我的覆仇之路，也不可能走得這麽順，這麽說起來，我其實該謝謝聖上您，因為他背後，就是您！”

“我們這算是相濡以沫相依為命吧！”雪寂言笑回，“雙方都曾命懸一線，相互依靠，一路走過來，經此一番劫難，我和你，雖不是一家人，卻勝似一家人，自家人，就不必如此客套了吧？”

安若素萬沒想到他會用自家人這個說法，被驚了一下，但想一想，這樣說其實也並無不妥，畢竟，這幾個月，大家確實是同舟共濟，攜手並肩，同迎驚濤駭浪。

她對雪聖帝其實並無太深怨念，又不是小肚雞雞腸之人，此時說開了，也就不再縈懷，而面前男人，此時也確是可親可近，這樣一想，腦中緊繃的那根神經不自覺松馳下來，目光仍圍著那畫上粉團似的小卷卷打轉。

“對了，這畫是誰畫的？”她問。

“卷卷娘親！”雪寂言手指在畫上輕輕摩挲著，“一個才華橫溢的女人，棋琴書畫皆精，尤其是工筆畫，冠絕天下，世間少有人能與之匹敵！”

“難怪卷卷這麽小就這麽厲害！”安若素微笑，“卻原來是有這麽一個有才情的娘親！不過，我總覺得這畫風瞧起來有點眼熟，瞧這筆法……”

“你對畫也有研究嗎？”雪寂言擡眸看她。

“我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安若素自嘲，“可我就是覺得好眼熟……啊，我想起來了！”

“想起什麽了？”雪寂言好奇追問。

“這畫的風格，跟小叔叔臥室裏那幅畫很相像！”安若素回答，“你應該知道那幅畫吧？就是被花無憂盜走的那一幅！”

“你指的是那幅春暉圖嗎？”雪寂言眸光微閃。

“那幅叫春暉圖嗎？”安若素搖頭，“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名了，我只記得上面畫了一對母子嬉戲的場景，明明是很溫馨的場景，不知為什麽，卻總讓人心裏發酸，卷卷這些畫，帶給我的感覺，跟那幅畫一樣！”

“也讓你心裏發酸？”雪寂言看著她，“可我覺得你很開心……”

“我是很開心啊！”安若素笑回，“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說，這畫跟那幅春暉圖一樣，只通過畫面，就能帶給我強烈的情感沖極擊，那張讓我心內發酸，唏噓感慨，卷卷的畫呢，卻讓我心裏說不出的快樂歡喜，就好像畫上這白白胖胖的娃兒，是我一手養大的，那種屬於母親的成就感和滿足感，特別好！”

“一個好的畫師作出的畫，是能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雪寂言笑，“但也要觀畫者感情充灃，你對卷卷和你小叔叔都充滿情感，感觸自然與旁人不同！”

“也許吧！”安若素點頭，又問：“聖上沒見過那幅春暉圖嗎？”

“沒有！”雪寂言搖頭。

“那你怎麽知道這畫，還讓卷卷設法透給花無憂，讓他去盜？”安若素問。

“因為春暉圖很有名！”雪寂言回，“你想必早就知道，那畫是風九笙母後顏後所作，作畫之時，母子天各一方，風九笙被風吟帝扔在邊關戍守，不召不得回京，顏後早已失寵，獨居宮中一隅，日夜思念兒子不得見，泣血含淚作此畫，畫成後即郁郁而終。”

“她是一代丹青聖手，生前與卷卷母親齊名，此畫便成絕世之作，都說這畫上附著她的一縷怨靈，此畫初出之時，曾令整個風吟帝都的人都淒愴落淚，傳說有宮女和朝臣之妻，觀此畫之後，為其所撼，不惜冒奇險為她覆仇，差點將那個得寵的戚貴妃毒死在後宮！”

“不是吧？”安若素愕然，“這傳說，有點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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