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對小仙童很感興趣！”清盈低聲答，“他說小仙童不像個五歲的孩子，他想知道小仙童的真實身份，我跟他講小仙童是上仙賜的，他總是不肯信！哦，還有，他還想知道大小姐平時和小仙童都說了些什麽！”

安若素掠了一眼卷卷，眼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看，讓你少得瑟，現在好了，連渣爹也開始要調查你了！

雪寂言卻仍是笑，仿佛渾不在意，只問清盈：“他還讓你做什麽？”

“別的就沒有了！”清盈搖頭。

雪寂言嗯了一聲，說：“那以後你就聽他的話，一直給他傳消息好了！”

“奴婢不敢！”清盈膝蓋一軟跪下來，“我打小兒是在顧府長大，夫人和大小姐待我這般親厚，比親人還要親，我是寧願犧牲他們，也不肯害你們的！我只是可憐我那未出世的侄兒……”

“就是為了救你侄兒，才要你繼續去傳信！”雪寂言溫言道，“只要你肯為他所用，他就不會動你的親人！”

清盈聽傻了，呆呆的看著他，安若素那邊揉著卷卷的頭微笑開口：“有話就直說，非要兜圈子，回頭再嚇到清盈！”

“那由你跟她說好了！”雪寂言聳肩。

“我說？”安若素挑眉，“你就算準我說的想你和的一樣？”。

“當然！”雪寂言點頭，語氣篤定，“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叫母子連心才對！”安若素輕哼，遂轉向清盈，低低耳語一陣，清盈愕然，艱難道：“大小姐，您……真要這樣嗎？餘公子可是大好人，一向很照顧我們的，這樣不是恩將仇報嗎？奴婢不能為了自已，就無端的連累他人！”

安若素不自覺為這婢女的純白心靈感動。

雖然地位卑微，膽小怯懦，也未見得有多大見識，可她卻知道知恩圖報，更不肯為一已之私置他人於險境，這種心性，可貴亦可敬。

對於這樣的人，安若素自然不忍讓她擔驚受怕，遂溫言道：“這只是權宜之計，只是要留出一些時間，來救出你家人！再者，我只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小叔叔跟安家淵源頗深，父親知道是他後，只會拉攏他，絕不會找他的麻煩的！”

“這樣嗎？”清盈怔怔的看著她，半晌，小聲咕噥：“我其實聽不懂大小姐講的話，但是，大小姐你這麽做，一定是為了我們大家好！我聽大小姐的！”

“好！”安若素點頭，又特意囑咐了兩句，讓她保持平日裏驚怯膽小的模樣，別讓安明啟看出了破綻，一切交待完畢，顧清雲自帶著清盈回房休息，安若素則支著下巴，對著搖曳的燭火發呆，不知在想什麽，兩眼直勾勾的，竟似癡了一般。

“又犯花癡了？”雪寂言看她神情，知她又在想雲夢山之事，心中微酸。

安若素瞥他一眼，齜牙：“滾蛋，去睡覺！”

“幹嘛這麽兇？”雪寂言沒滾，反而蹭到她身旁，撒嬌似的抱住她的腰，嘴裏咕噥：“你是不是又後悔把你小叔叔拉下水了？”

“怎麽是我拉他下水？”安若素聳肩，“他今早做出這滿城皆知之事，是自已往水裏跳，我至多是往他頭上又撩了水而已，就算我不說，我那位聰明的父親，也已經懷疑到他了！”

“既然你知道，怎麽還一臉對他不起的樣子？”雪寂言問。

“哪有？”安若素咕噥，“我才沒有對不起他！是他先對不起我的！再說了，他那麽厲害，我也沒有必要擔心他，我只是好奇他的來歷，還有那個花無憂……總之一切亂亂的，我有一種直覺，覺得他們是沖著你來的！卷卷，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她眸中滿是憂慮擔心，手臂微縮，將他緊緊擁在懷中，又問：“卷卷，你皇兄現在怎麽樣？你說他受了重傷，那……需不需要我去幫忙？”

雪寂言苦笑搖頭：“如果是你能幫得上的話，哪裏用得著你提？他那幫屬下只怕早把你劫持去治傷了！”

“那他是怎麽了？”安若素十分關註這個問題，雖然不喜歡這位雪聖帝，卻也知道雪聖帝是他們的希望。

“他中了一種毒！”雪寂言不想讓她太擔心，便盡可能的將真實情形說給她聽，“這毒讓他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所以暫時沒法現身，但性命無礙，功力雖損折大半，但足以自保，他身邊還有很強大的力量，他聰明的頭腦可一點也沒變，所以，你放心吧，他會很好，我們大家都會很好！”

他雖說得篤定，安若素心裏卻總似有些不安穩，或許是因為在雲夢山的那一小段囧事，她總覺得自己有時也幼稚的很，很多事情看不透，不知怎麽的，心裏莫名的有點說不出的寂寞滄涼，人也有些懨懨的，提不起勁頭。

這算是失戀的感覺嗎？

這個念頭一劃而過，她自嘲的搖頭，或許，是天氣的緣故吧！

自穿越過來，便是深秋天氣，雖然涼些，卻從不覺得冷，但今天卻明顯感覺到了逼人的寒意，黃昏時便起了大風，刮得昏天暗地的，天氣也陡然變冷，因為天氣驟變，還沒來得及備上炭爐子，此刻夜色沈沈，聽著窗外陰風怒號，竟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冷？還是怕？”雪寂言順手拿過床上的毯子，披在她身上，發誓一般：“你不用怕，萬事有我！”

“你一個小屁孩都不怕，我這老人家還不如你嗎？”安若素輕哧，將毯子裹緊了些，嘆道：“就是覺得冷了，今兒天真冷！”

“今兒立冬了！”雪寂言低低道，“立冬之後，天就越來越冷了，不過，沒事，再冷也會過去的，冬天來了，春天也就不遠了！”

“還是位小小哲學家呢！”安若素伸手將他攬到懷中，又給一邊沈睡的花花加了層被子，三人擠在一處，身子很快便暖起來，身子一暖，人也就變得慵懶，她一手抱著一個娃，窩在棉被中沈沈睡去。

雪寂言卻睡不著，低頭安靜的看懷中的女子，沈睡的女子眉眼恬淡，纖長的睫毛遮住清澈黑眸，在眼底留下淡而柔和的影子。

雪寂言看得目不轉睛，外面狂風怒號，他心裏卻是春意融融，只覺此生有這樣一個女子相依相伴，便算有再多艱難險阻，也都全不放在心上。

夜漸深沈，狂風止歇，天空中卻飄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飄飄灑灑，雪落簌簌，在這簌簌聲中，突然又響起極輕微卻又極清透的鳥啼聲，雪寂言小心翼翼的拿開安若素的手，躡手躡腳掀開窗簾一角，向外察看。

窗外，房頂，漫天飛雪中，七條人影肅然而立。

七殺回來了。

雪寂言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精神大振。

清漪院某處暖閣，紗帳後，雪寂言正襟危坐，聽著七殺帶來的密報。

“主子，已尋到夜千煞蹤跡，他被安明啟重金邀請，正趕赴安府途中！”殺無魄率先開口，這是主子最最關心的事。

雪寂言面露喜色，找到夜千煞，就意味著他所中的往生散之毒有了希望，只是如何讓夜千煞甘心將解藥奉出，卻又須費一番思量。

“設法將這消息知會花無憂，安排人幫花無憂對付他，打到半死時，再安排人救他，想要他的解藥，就只好先拉近關系了！”他催動內力，用假聲說話。

雖然其餘六殺同樣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弟兄，但他目前的孩童模樣實在尷尬，所以，除了從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雪無邪外，他並無意讓其餘六殺知曉他的真實狀況，只讓雪無邪告知六人，他身受奇毒，容貌身體盡毀，無法與他們相見。

“屬下領命！”殺無魄點頭，雪寂言又看向殺無魂，“皇叔最近在忙什麽？”

“如主子所料，他正忙著呼朋引伴，召喚舊部！”殺無魂咧著嘴笑，“目前所籠絡到的大人物有慶國公和武尚書，還有一位，則是禁軍副統領孫兆安，至於其他小嘍羅，具體人名，屬下都記在這本冊子上了，請主子過目！”

雪無邪將名冊遞進去，雪寂言接過名冊，翻看了一下，唇角微勾。

“不錯啊！朕這位皇叔，倒是挺有號召力的！這位慶國公可是先皇赦封的一品軍候，那塊國之棟梁的石碑，這會兒還立在他家門口，碑上的字還沒磨平，他倒先做了叛臣賊子了！”

“他那軍功可全憑皇叔家那位老王爺吹就，怎麽能不對小主子效忠？”雪無邪鄙夷道，“就他那點小心思，還當別人瞧不出來嗎？主子，這回您可不能再心慈手軟了，您念他年近古稀，不想讓他晚年受困，只是奪了他軍權，讓他在家養老，他可還是雄心壯志不死，把子孫都交出來，要掙得個好前程！”

“朕就遂了他的心意，送他個好前程吧！”雪寂言輕笑，“無魂，你今晚便將他和武尚書的罪證扔給許明誠，告訴他們，最遲明天下午，朕要看到慶國公人頭落地，慶國公府和武府，抄滿門！”

“是！”殺無魂興奮回應，“主子早該大開殺戒了！有些人心智不全，非得用鮮血才能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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