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亂世用重典，朕也難得做一回任性的暴君……”雪寂言黑眸中一片肅殺清冷，唇角卻帶著零星笑意，他淡淡道：“冬天來了，正是殺人的好時候，雪多，天兒也冷，聞不到那些血汙腥臭！”

“那殺完慶國公和武尚書，下面再輪到誰？”殺無魂忍不住要饒舌一句。

“這還用問嗎？”雪無邪輕哧，“當然該輪到咱們禁軍的孫副統領了！自從被主子拿去九門提督之位，他意見可大著呢，這樣的人，無論如何不能留！主子您說是不是？”

“不是！”雪寂言微笑搖頭。

“啊？”雪無邪楞住，“主子不打算殺他？”

“朕想把他留給朕的肖提督練手！”雪寂言撣撣身上的落雪，似笑非笑道：“肖提督勇猛忠誠，只可惜狠辣不足，借著這機會，正好讓他歷練一下！”

“那聽主子的！”殺無魄點頭，“不過，這冊子裏到底先殺誰，還請主子明示啊！主子知道，屬下素來怕選東西！”

“怕選也得選！”雪寂言輕哼，“你性子急躁，正好也借著機會練一練，看誰最礙眼就先殺誰，也別著急，那些無關痛癢的小嘍羅，隔三差五的殺一個，也未見得一定要自已動手，這雪歌城中，如今是藏龍臥虎，也可以借把刀去殺，記住，把京都這潭水攪得越渾越好！都說亂世出英雄，朕正好看看，有多少英雄浮出水面！”

“是！”殺無魂領命而去，雪寂言扭頭看向殺無魔。

隔著紗帳，也能看出他的沮喪和羞愧，旁人來見他，俱是衣冠齊整，面色輕松平靜，唯有他，似是扛著千斤重負在身上，一襲青色衣袍血跡斑斑，樣子十分狼狽。

雪寂言其實一早就看到他這模樣，只是不說，由得他先平靜一會兒，這會兒還沒開口，殺無魔已“咕咚”一聲跪倒在地上。

“請主子責罰！”他咚咚咚叩頭，“屬下未能完成聖命，反累得兄弟橫死，本無顏面再來見主子您，可又記得自己的責任，不管是憂是喜，都要將情報報給主子！”

“無魔，出了什麽事？”雪寂言溫和開口，沙啞的嗓音中有淡淡的關切。

“屬下奉命調查安如松動向，得知他已離開駐軍地，欲要回城，便想著半路將之劫殺，誰曾想，他身邊的一名親兵甚是厲害，有鉆天入地之能，我帶去的幾名弟兄全都命喪他手！”殺無魔身子微顫了一下，眼睛紅得快要滴下血來，他哽聲道：“屬下無能……”

“朕知道了！”雪寂言平靜的打斷他的話，“無魄，你帶無魔下去治傷！”

“主子……”殺無魔重重叩頭，“屬下無用，屬下沒完成主子交待的事，不值得主子這般厚待，白白折損了幾名好兄弟，還是沒能阻住安如松！主子殺了屬下吧，屬下心裏實在難受！”

“朕要做什麽事，還要聽你的安排嗎？”雪寂言淡淡道，“給朕閉嘴，你現在只有一個任務，養傷！”

他的聲音沙啞平淡，語氣也未必怎樣中聽，可卻令在場的每個人心中都溢起一股暖流，殺無魄扶起殺無魔自去，其餘三殺又依次上前，將所獲情報一一匯報。

“魔頭山賊首南麻子有異動，正在集結召兵，似有意向雪歌城開拔！”

“青冥山附近發現一支黑甲兵，約有數萬人之眾！”

“月鳴國與我雪啼邊境，發現有月鳴細作出沒，已被我雪影衛擒獲！”

雪寂言呵呵笑起來：“還真是熱鬧啊！朕出一點小事，大家全都忙起來了！”

“誰就不是呢？”雪無邪撇嘴，“這月鳴國還真是不長記性，被主子揍得那麽慘，連失五座城池，還是賊心不改，真是欠揍！”

“月鳴國的月出雲從來就不是一個乖孩子，生得賊頭賊腦，行事也賊頭賊腦的，倒可惜這麽好聽的名字了！”雪寂言淡笑，“無妨，待朕得空了，索性閹割了他，或許那性子便能改一改也說不定！”

他從來不愛說調皮話，難得說一回，惹得外頭幾人一齊失笑，雪寂言也笑：“你們一路辛苦，天寒地凍的，也別守在朕這裏了，各自去尋安樂窩歇一歇吧！”

“是！”三殺一齊行禮，“屬下告退！”

雪寂言扭頭看向雪無邪：“好了，大家都報告完了，你有沒有什麽驚喜要給我？”

“有一驚，有一喜，主子想先聽哪一個？”雪無邪笑。

“驚吧！”雪寂言看著他，“朕一向喜歡先苦後甜的！”

“好！驚的是，花無憂的身份背景查出來了！”雪無邪眸中神采迸現，“主子，你一定猜不到他是誰！”

“廢話！”雪寂言皺眉，“少賣關子，快講！”

“他是……一只……怪物！”雪無邪回。

“怪物？”雪寂言輕哧，“比朕還怪嗎？”

“主子才不怪，主子在皇嫂眼裏是可愛萌寶！”其餘六殺俱散，雪無邪說話也就沒個正形，“但花無憂可不一樣！我得到他的消息後，嚇了一大跳，今天在雲夢山特意近距離的跟他玩了一會兒，發現這消息應該是準確的！”

“消息！”雪寂言拿指頭用力敲椅背，“朕要消息！”

“花花太歲！”雪寂言一字一頓回，“他，是，花花太歲！”

“什麽？”雪寂言嘴張得老大，“這……這怎麽可能？花花太歲怎麽可能那麽年輕？他看起來比朕還年輕呢，至多二十歲！”

“主子您才五歲，比他年輕多了！”雪無邪說著調皮話，眼見得雪寂言小胖手就要抽過來，忙拿手隔擋，急急回：“此事千真萬確！他就是花花太歲！你想想啊，花花太歲有什麽特征？貪財，好玩，稀奇古怪，是不是這樣？”

雪寂言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嘴也保持這種呆滯狀態，好半天才重又閉攏。

不怪他如此驚訝，事實上，花花太歲對天下人來說，本來就是一件千奇百怪的事兒。

傳說其人有不老不死之身，永遠保持著二十歲的容貌，至於他到底有多大，誰也說不準，有人說他有好幾千歲了，有人說他有一萬歲，也有說他至多上百歲，因為很多人的長輩就曾經聽說過這個名字，這名字是誰取的，也無從知曉，這位花花太歲姓甚名誰，藉貫何處，現又住在何處，同樣無人知曉，對世人來說，他就是個謎樣的人物。

但這謎樣的人物，偶爾也會冒個頭，他一旦冒頭，必是某國國庫受損，要不就是某巨賈之戶錢財遭殃，時日一久，大家便都知道這會太歲愛財，又因盜人錢財之後，還喜歡在人家的屋子裏玩個塗鴉什麽的，大家又知道他老不正經，喜歡玩鬧，喜歡新鮮事物，據說他在幾萬年或者幾百年的生涯中，有多次被人抓捕的經歷，每次都是因為貪玩惹的禍。

但被抓了那麽多次，也關了那麽多次，或者說，被殺了那麽多次，花花太歲的名號依然響徹江湖，時不時的便聽到某國國庫被偷，或者寶物被盜，幾百年來就沒消停過，所以大家便猜他有不老不死之身，不生不滅，可以萬古長存。

“你信嗎？”雪無邪興致勃勃問，“你信他不老不死嗎？”

“不知道！”雪寂言頭一回對事情沒了判斷力，“但朕知道一件事，他的皮，確實好！”

“誰說不是呢！”雪無邪感嘆，“明明被夜千煞剁成了餃子餡，還能在三天之內覆原，那皮膚嫩得跟水豆腐似的，這不是妖精是什麽？”

“不管他是什麽，朕現在只關心他想做什麽！”雪寂言嘆口氣，“他可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雪歌城，多半是為朕的國寶和國庫而來！”

“怎麽辦？”雪無邪眼巴巴的看著雪寂言，“我跟你實話實講，對於抓這種老不死的賊，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那就暫時不要管他了！”雪寂言苦笑，“失財總比失國強，還是先焦心重要的事吧，那位小叔叔的底細查出來沒有？”

“沒有！”雪無邪搖頭，面現茫然，“這貨好像是平空從石頭裏炸出來的，七年前莫名其妙的就出現在雪歌城，沒有任何人認識他，你說他是奇門遁甲奇才，我還專程去問了在風吟國的弟兄，他們說從未見過這個人，風吟皇室確定無此人！”

“查無此人，此人卻有這般高深的術法，將朕雪歌城境內的雲夢山經營成自己的地盤，朕卻一點察覺也沒有！”雪寂言面色凝重，“此人不可不視，無邪，你要盯緊他！”

“是！”雪無邪點頭，轉而又笑：“好了，現在該說喜事了！”

“是西滇關有消息了嗎？”雪寂言亦是一喜。

“是！”雪無邪點頭，喜滋滋道：“我差青虹過去，他近日傳信過來，說已經與你想見的人接上頭，現已在路上，不日便將返京！”

“太好了！”雪寂言長舒一口氣，面上喜氣盈盈，雪無邪好奇問：“主子，這人到底有多神奇？我看你倒有些揚眉吐氣之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