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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晉江獨家 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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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以為, 韶華郡主已過雙十年華,卻仍未婚配,是因為鎮南王府門楣太高, 郡主又生了一副忠君報國的俠肝義膽,一心只撲在排兵布陣、行軍打仗上, 等閑男子配不上她。

可當今世上, 只有沐德勝和蕭牧雲知道, 韶華一直心有所屬。

她曾與蕭瑾殊,兩次議婚。

瑾殊自小愛研習兵法,於此道上深得沐老王爺欣賞, 也多得沐老王爺提點。

沐德勝膝下只此一女,便將瑾殊視作自家子弟般教導,瑾殊未及弱冠,沐老王爺曾經與英宗開玩笑說,將來要讓瑾殊當鎮南王府的女婿。

當時,朝中動蕩不安,北境局勢焦灼,在場的聽者只有蕭牧雲和蕭瑾瑜,蕭牧雲對此並未放在心上, 連英宗都只是一笑了之。可是若不是沐婉瑩對瑾殊有意,沐老王爺不會驟然提這一遭。只是礙於韶華郡主, 大家彼此心裏清楚,卻沒有點破。

第二次, 則是瑾殊領軍出征北境之前。

先帝曾有意給他指婚, 甚至已經開始從世家中挑擇人選了。那時,沐德勝不知從何處聽到風聲,曾私下委婉求過先帝指婚, 成全韶華一片癡心。

可先帝對瑾殊手握兵權已經起了戒心,又對故太子威信頗為忌憚,又怎會容忍瑾殊與鎮南王府強強聯姻?

為了安撫鎮南王府,先帝只好打消為瑾殊選妃的念頭,還使出拖延之計,賜下出入宮城的金牌,又給出空口允諾,說是待北境戰事告捷再指婚不遲。

韶華郡主也是個倔強要強的姑娘,又有沐德勝撐腰,行事沒什麽忌諱。過了不久,她領著鎮南王府一半的兵親赴北境,成了戍北將士中的一員。

英宗和牧雲都知道,韶華郡主此舉,只為多些機會與瑾殊相處。可瑾殊卻是個不開竅的,壓根就沒有談情說愛的心思,對韶華,更是從來沒有半點這方面的想法。

瑾殊全部精力都在戰場上,他的眼裏沒有韶華,可是他卻看上了鎮南王府的兵力!當時北戎之戰正在焦灼之際,瑾殊倒是毫不客氣地將這一支軍隊納入麾下。

韶華郡主滿心歡喜,只可惜,瑾殊自始至終都只把她當成同袍。

再後來,北境大勝,瑾殊命沐德勝回兵雲南。接著便是英宗殉國,瑾殊逼宮,太多猝不及防的變故......

感情的事,分不出對錯,卻是不能勉強。

陛下與韶華郡主之間,從未開始,也就根本談不上過去。擦肩的錯過雖然空餘遺憾,但讓自己陷在編織的幻想中,不過是害人害己。

見沐婉瑩流露出不甘,怔怔站在原地,蕭牧雲輕輕喟嘆,直白地提醒道,“眾臣與陛下爭論了好幾日,都沒法說服他,最後,陛下卻開恩,饒了蕭瑾桓一命。韶華,你覺得,陛下這是為何?”

韶華郡主雖任性,可利弊得失,她是懂得掂量的。

在軍中,她是見過陛下有多兇狠的,知道蕭瑾殊從不講情面,發起怒來更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即便爹爹鎮南王與瑾殊交情深厚,即便兩人有著從小長大的情誼,她那時在瑾殊面前也是循規蹈矩的,在旁人面前有的任性通通收斂。

沐婉瑩微怔片刻,旋即苦笑。

盡管已經猜到答案,她仍要問出一句,“為什麽?”

蕭牧雲委婉道,“朝臣們請求皇後,勸諫了陛下......”

別問他是怎麽知道的。

要問的話,那就是,他正是請托皇後,勸諫陛下的眾多朝臣之一。

想到那麽個偏執自負的皇帝,滿朝束手無策,偏偏只有皇後能勸得住,蕭牧雲玩味笑笑。

不過是以色侍人的嬌矜女子,怎比得過她和陛下,一同經歷過那麽多過往?!

韶華郡主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不甘地輕哼道,“聽聞皇後仙姿卓約,是不可多得的美人。陛下如今,倒是懂得憐香惜玉了。”

從前在北境,他排兵布陣時可從來不曾顧忌她是女子就有所照顧。

嘴上雖不承認,可她的聲音已經低落無力。

長痛不如短痛,沒什麽不忍心的。

韶華郡主是個好姑娘,除了對瑾殊的心意執著了些,她也並非不講道理的人。早些讓韶華郡主認清事實,也省得她再沈淪其中。

見沐婉瑩目光瞬間暗淡下去,蕭牧雲故作輕松,從佩囊裏取出梅子含上。

中山郡王恢覆了放浪形骸的德行,鼓勵她道,“有什麽放不下的?如皇後那般溫婉端莊的女子雖難得,倒也不算世間少有。若她不是皇後,大儀百姓又有誰會知道有她這麽個人呢?可提劍上馬,能征善戰的女子,放眼天下,倒是只有我們韶華郡主一人!別忘了,你曾在北境出生入死,是受大儀百姓敬仰的郡主!”

陛下的心裏,早已沒有其他人的位置。

所以,她所求的註定得不到。

沒有旁的選擇,她只能做這個,大儀百姓敬仰的韶華郡主。

眼底滑落一滴淚。

韶華郡主揩幹它,擠出笑,恭恭敬敬地對中山郡王福身行禮,顫聲道,“我知道了,多謝王叔提點。”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許琮翻身下馬,直奔瑾殊的營帳而去,路過韶華郡主身邊時,甚至都沒有留意到她們的存在。

許琮徑直闖入大帳中,焦急地說:“陛下, 慈濟院失火,皇後娘娘,不見了!”

蕭瑾殊瞳仁一縮,整個人都怔住了。

哢嚓一聲,他將手中的狼毫橫中折斷,眼中浮現出深沈的陰翳和嗜血的光芒。

許琮駭得咽了口唾沫,壓制住心中的恐懼,沈聲道,“對方像是蓄謀已久的。娘娘今日出宮去靖北候府省親,入夜後,慈濟院卻突然失火。國舅爺忙著救火,將娘娘請到臨時的帳篷中,又有人特意支開蕭浪,指使了皇後娘娘去偏僻無人處取水!皇後娘娘掩護著顧姑娘從水路逃了出來,可是,她和霞兒姑娘,都沒了蹤影。”

蕭瑾殊陰沈著臉,攥住拳頭,恨恨地道,“林斐然,還有那些安排在暗處的羽林衛,都是幹什麽吃的?!”

“是臣失職!”

盡管知道這樣的安慰蒼白無力,許琮還是先將好一些的情況說了說,“所幸顧姑娘落水之後很快就被救起,她沒有大礙,還憑著記憶畫出了那幾個人的模樣。據顧姑娘說,那夥人是為了要挾陛下,才綁架了皇後的。娘娘眼下,性命當是無礙。”

他不敢擡頭看皇帝的臉,只好低頭繼續道,“林大人已經封鎖了消息,又把城門封了,京兆府也派人挨家挨戶的搜查,可一個多時辰,仍一無所獲。怕是......怕是在城裏找不到。”

此事非同小可,林斐然也不敢耽擱,立時就叫人遞了消息出來。

“派兵!還有所有蟄伏的暗衛!掘地三尺,將皇後安然無恙地帶回來!”蕭瑾殊呼吸一滯,顯然是有些慌了。他面若寒霜,眸如幽潭,厲聲道,“將駐紮在京城周邊的兵,都給朕派出去。將晉王府和長寧長公主府給朕圍起來,再去查,所有跟皇後接觸過的,可疑的人!”

許琮篤定應聲,人已揚長而去,帳中的將士們得了君令,也各自領命而出。

他們這是,找死!

只聽得哐當一聲,蕭瑾殊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案幾!

齊福神情凝重,也是擔心不已,看面對暴怒的天子,卻又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之後,蕭瑾殊冷靜下來,又吩咐道,“將崗哨都撤了,朕就在此等著。我倒要看看,他們想要幹什麽!”

“是.....”還是齊福眼尖,見韶華郡主立在帳門口,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樣,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韶華正想無聲離開,可瑾殊的目光也已掃到門口,落在她身上時,帶著壓不住的戾氣,“站住!”

瑾殊顯然失了理智,眼神中滿是痛苦地走到韶華面前,用冰冷的聲音質問道,“韶華,你最近,可有見過什麽人?”

瑾殊說這話時,直勾勾的盯著她,生怕錯過她一個細微的表情。

可那深鎖的眉頭裏寫滿了不信任,冰冷的聲音裏更是不含一絲溫度。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連她的行蹤,長寧曾經去過驛站找她,他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朝中正是多事之秋,蕭瑾殊的眼線遍布前朝後宮,她一早就應該猜到,沒有非常手段,皇帝又怎能將局勢控於股掌之上?可他的態度明明白白的,掌握這些動向,並不是因為多麽在意她,而是為了,護林翡雪周全,以防不測。

若是沒有今日的意外,他大概永遠都看不見她的存在。

韶華郡主輕笑,仿佛被人從頭頂潑下一盆涼水,面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哀怨淒冷:“陛下這是何意?你在懷疑我麽?”

是的。

在翡雪安然無恙地回來之前,他再不敢輕信任何一個人!

蕭瑾殊雙目赤紅,“誰讓你呆在軍營裏的?長寧同你,說了什麽?”

“皇後既然是你在乎的人,我又怎麽會出手傷她?!”韶華郡主長嘆一聲,失魂落魄地低喃道,“我也是聽長寧說起皇後之後才知道,原來我對於陛下而言,連過往,都稱不上......”

他對自己,是真的從未動心,那些她以為的所謂過往,從來都只是她一廂情願而已。

大概也是因此,他才從來未在皇後面前提起過吧。

“韶華,沐老王爺於我有恩,自始至終,我們都只是同袍之情。”瑾殊蹙眉,面上不耐,厲聲道:“希望你不要做蠢事,否則,休怪朕翻臉無情!”

見他正要決然離去,泣不成聲的韶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在他身後嚎啕道,“陛下,是、是長寧!”

長寧認定是蕭瑾殊謀害了英宗,即便是晉王入獄,大勢已去,她也執著於要挖出真相,讓蕭瑾殊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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